第96章 穿最粉的裙子扇最狠的耳光
入戶門外。
「你們要做什麼?!」海大富站在電梯口豎眉,「我叫物業了!要錢還是搶劫?威脅人嗎?我告訴你們,我不怕威脅!」
「海大富,你和我們羊腸子河村,幾十年交情。」常村長帶著常江一行人堵在電梯口,不讓海大富離開,「結果你強拆了我們的副食街,吭都不吭一聲。」
海大富冷笑一聲,雙手一攤:「江海集團的官網上有拆除公示,按地方規定掛足一個月,我們也寄了告知函給你們,我們做事沒有任何問題,是你們有意見沒提,現在又怪到我頭上?」
「什麼告知函?為什麼不來個人說一聲?我們沒收到。」
「是一封紙質告知函,郵政寄給你們。我怎麼知道你們收沒收到,我是集團老闆,事情是下面人辦的,下面人事疏漏吧。」海大富無賴道。
常村長氣笑了:「你故意的。」
海大富只帶了司機和生活秘書過來。
司機去停車了,只剩下海大富和生活秘書兩人,被羊腸子河村幾人圍著。
常村長一生氣,上前幾步,緊緊逼著海大富。
生活秘書推推搡搡,常村長死死盯著海大富的眼睛,沒錯過其中任何一絲狡猾和躲閃。
「你們辦事流程怎樣,我們不會揪著不放,我們只要拿錢就走人。」常村長一筆一筆給他算,「你拆了我們的副食街,賠償款是什麼說法?您雇了我們工程隊給你幹活,尾款到現在都沒結,又是怎麼個說法?小礦關停,說是給不願意分流去內蒙古的員工買斷工齡,有一筆買斷費,這筆錢又是怎麼個說法?整整三筆錢,我們多少人指著這錢活命呢,你不給錢,就是看著我們餓死。」
海大富的後背抵著牆:「你們這是搶錢!離我遠點!我喊物業了!」
咔噠一聲,防盜門忽然開了,暖光從屋內傾瀉出來,灑在冷色的地磚上。
Lydia帶著笑:「老公,是你朋友啊?」
伸手不打笑臉人,眾人都是一怔。
說罷,Lydia打開門,客氣地說:「幾位,進來談。」
常村長驚疑不定地看著Lydia。
常江拔腳就想進去,常村長一把把他拉回來,低聲道:「傻子!進屋了,性質就變了!入室傷人,咱們幾個吃不了兜著走!」他抬頭,「不必,我們站在外頭把話說開就好,不給您添麻煩。」
Lydia絲毫不懼,笑吟吟地抱著手臂靠在門框上,看得常村長心裡發毛。
這女人有兩把刷子。常村長想。
雙方僵持住了。
Lydia一推門,直接捅破了常村長等人兇狠的偽裝,村民們從氣勢上輸了一截。
既然不敢入室,海大富知道他們有忌憚,不敢拿自己怎麼樣,鬆了口氣,冷笑一聲,把常村長推了個踉蹌,站直身體。
海大富放緩了聲音:「您們放心,這些錢都會給的,不要急。江海集團畢竟是上市集團,要對自己的股東負責,每筆款項都有自己的流程,要合法合規,審計無誤,所以難免時間久一些。」
常村長落了下風:「那你要給我們一個具體的時間才行。」
海大富面無表情。身後是房間裡的暖光,在身前形成黑而冷的影子。
「江海集團這麼大個集團,我不可能面面俱到。這樣,我把你們的事情放在心上,明天去找財務,督促財務儘快辦你們的業務,好吧。」
常村長急了:「又是這套說辭,來來回回我都聽好幾個月了!這不就是你們江海集團拖延的藉口嗎?一問起來,這個推那個,一個推一個,就沒人給辦事!海大富,你從我們羊腸子河村發家,幾十年情分,現在羊腸子河村是真沒錢了,我們不是來跟你講道理的,我們是來請要救命錢的!」
海大富不耐煩起來。他用手撐著門框,一隻腳踏進屋裡,另一隻腳留在外面,擺手道:「這麼多年,我幫你們還少了嗎?誰說我都行,就你們羊腸子河村的人沒資格說我!好了好了,大晚上的,都累,我也要吃飯,你們趕緊回去——你幹嘛?」
秘書衝上前,對常江拔高聲音,「不許錄像!」
常江正舉著手機對準海大富,秘書上來搶手機,常江用手肘隔開秘書,下一秒,海大富抽出進屋的腳,走過來用力一打,常江的手機摔在地下,飛出去老遠,四分五裂。
常江說:「你還我手機!」
剛剛還冷靜的海大富指著地下的手機,勃然大怒:「是你算計我!你想用醜聞再搞我一次,讓江海集團的股價再跌,是誰指使你的?」說罷,恨紅了眼,撲上來掐常江的脖子,「原來是你——你們害我——」兩人扭打起來,常村長急忙把兩人拉開,海大富還在吼,「你們玩陰的用市值害我,告訴你們背後的人,有本事出來打一架,別天天拿股價陰人!」
什麼市值股價,村民們一個字都聽不清也聽不懂。
常江被村民攔著,奮力對著空氣踢了幾腳,指著海大富,「呸」了聲:「裝什麼大老闆,還首富,誰不知道你一屁股債,全是騙人的!」
海大富面孔青紫,雙目暴突,眼睛裡全是紅血絲,濃重的口氣咻咻噴出來:「你們在網上誹謗我,我不會善罷甘休,我要去告你們!」
常村長大聲說:「是我們要告你!你搶了我們的地!副食街是我們的!」
「老子當年掏了大幾百萬買地,你們錢都收了,當面親兄弟,轉過臉就捅我刀子,一群白眼狼!」海大富氣得嗬嗬作聲,「老子就不該亂發善心,什麼副食街是你們的,老子買了地,地就是老子的!」
「你放屁,地是我們的,你搶我們的地!」眾人終於按捺不住怒火,常江衝上去就要打海大富,誰料,一道穿著粉色花裙子的身影衝出來,輕紗裙擺翻飛,重重劈手兩個耳光摔在常江臉上。
常江驚愕。
Lydia撲出來,像一隻母老虎一樣護在海大富身前,打了常江兩耳光,伸手把海大富撥到身後,鼻尖幾乎頂在常江臉上。
常江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讓開。」
Lydia尖利的嗓子擲地有聲:「你要打女人嗎?!來,你打!」
常村長終於撲上來拉住常江,常江喘著粗氣,慢慢把手放下了。
雙方徹底撕破了臉。
樓道里安靜下來。應急燈晃了晃,撲的一聲,滅了。羊腸子河村眾人陷入一片黑暗中。
良久。
還是Lydia先開口:「大家幾十年交情,為了個『錢』字,就鬧到今天這個份上,值得嗎?咱們情緒都有點激動,就不聊了,先各自回家冷靜一下,好不好?」
應急燈「啪」的一聲,又亮了。
粉色的花瓣在輕柔的紗裙上,在光下,顏色漂亮得不像話。
常村長覺得Lydia說得有道理。
Lydia又說:「下次約個時間……」
可海大富不領情,站在女人背後,在屋內,粗暴地打斷了她:「你閉嘴,你替誰說話?」
Lydia面色如常地閉嘴。
海大富對著常村長,冷冷開口:「這麼些年,你們要錢我給了,要電我給了,要水我給管子,你們還要這要那,資助學生,蓋學校,公益大舞台,哪個不是我掏錢?你們趴在我身上吸血,現在這麼對我。」
應急燈慘白的冷光打在常村長臉上,常村長的臉也慘白。
常村長疲憊地說:「那些政府要求你掏錢建設的,是上頭的業績,你不能算在我們頭上。你髒了我們水,壞了我們的地,你給我們補償,這是我們該得的,我們不欠你的。你給我們簽個借條,我們有個依據,心裡也有數。大不了我親自去找你們財務催款。我們只要你親手簽個借條,不過分吧。」
海大富冷笑:「我不可能把親筆簽字給你的,你們在背後算計我,我信不過你們。我也不欠你的。」
有人按捺不住,說:「海大富,你自己做的事,你自己都不敢認。博士殺師案,你不去欺負窮孩子,窮孩子會被逼到殺人嗎?欠債還錢,天經地義,你就給個準話,這三筆錢,你什麼時候給,不然我們就去告你,讓全國人都好好看看,什麼叫平新市首富!」
海大富冷笑:「你們告去吧。」
他用力把前面的Lydia扯進屋裡,下一秒,防盜門重重關閉,震得房頂灰塵都落了好幾顆。
常江這才反應過來,氣了個半死,正要去踹門,被常村長攔腰拖住:「打砸的性質就變了。」
屋裡傳來Lydia的聲音:「我已經叫物業保安了。」
「走吧。」常村長搖搖頭,彎腰把常江四分五裂的手機撿起來,「回了。」
「回?」常江指著門,「叔,他海大富欠錢不還,還罵我們!」
「回!」常村長一錘定音:
「我們回去,跟江海集團打官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