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湊錢u0026錢燙手
常村長說：「大家湊錢。」
「那一家得湊不少錢。」
「咱們幾個多掏點。」
「……」眾人沉默。
沉默了好半天，常村長氣得捶桌子：「一個個的，讓掏錢就閉嘴了，這官司還打不打！你們自己說說，每個人能掏多少錢？」
眾人繼續沉默。
常村長咬牙：「我掏1萬，常老二？你打小麻將沒少輸錢，你給村子裡也掏點。」
常老二開口就是哭窮：「我家就一個女兒，嫁出去了就是外人，指不上，我得自己給自己攢養老錢，咱不像你，倆兒子……」
常江問：「二叔你女兒不是隔三差五就回來吃飯嗎，前天我還見你給小勝姐燉肉，你在廚房裡忙活，小勝姐坐著。」
常老二的女兒，名字還是常老二這大老粗自己起的，叫常勝。
「常江，我給你講，女人啊婆娘啊女兒啊永遠是外人，主人幹活，外人是客，你不能讓外人動手。」
「二叔你騙我，我不信。」
常老二扒拉常江：「少說兩句能憋死你？」他轉頭對著常村長一拍大腿，「還是兒子好，兒子能養老，老常，你福氣大了，你得多掏點。」
常村長火了：「常老二你每次都這樣，嘴上攛掇說兒子多好多好，都是說給別人聽的，我看你天天關起門來偷偷享女兒福，小勝沒少給你塞錢，你還回回賴帳，你還要夸對方生兒子。」
因為錢，桌上的人吵成一團，從「每人掏多少錢」一路吵到「上次打小麻將你賴帳」。
烏玉想起李工的高論。
她問：「這次小礦關停，應該還有煤的庫存吧，這些庫存是怎麼處理的？」
「小礦是江海集團的，跟咱們村沒關係。」常村長說，「這些庫存不經我們的手，江海集團統一處理了。」
烏玉又問：「周邊那麼多倒閉的小礦，應該都有庫存。常叔，我覺得煤價還能漲，要不咱們村出幾個人，出去四處轉轉，收倒閉小礦的庫存，囤些煤。」
「你這不是賭博麼，萬一煤價沒漲呢，咱們不是虧錢麼，我堂弟可就是倒騰豆粕虧錢，喝農藥自殺的，欠了兩百多萬的債，老婆孩子躲債跑了，他墳都被扒了。不妥不妥。」常村長聽了立刻擺手，「生意我可不敢沾。」
反而是愛打麻將的常老二一拍桌子：「收，老常，你忘了，小玉是你報上去的省致富典型，她幹啥，咱們就跟著幹啥，有錢。」
舊事重提，烏玉頓覺剛才咽下去的面像秤砣一樣，墜得胃疼。
常村長瞪了常老二一眼，常老二說：「怎麼了麼，賺錢麼！」
烏玉腹誹。
當年自己碰到個路子，借著路子倒騰煤泥，賺點錢，日子挺寬裕的，結果常村長為了給村子評優，也是湊數，給自己報了個致富典型。老實人沒花頭，在材料上把自己賺錢的路子和渠道寫得明明白白。
常老二愛打麻將愛賭錢，看了報導立刻就去幹了，果然也賺了錢。頓時，十里八鄉一窩蜂地跟自己干同樣的事情，直接把自己的生意擠兌黃了。
烏玉有大半年時間，見到常村長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一桌人見烏玉和常村長可疑地沉默，完全沒有眼色，常老二急急催促：「話別說一半啊，小玉，你要怎麼幹，二叔把家賣了跟你干。」
救命，誰要二叔賣家啊。
常村長瞪眼睛看著烏玉，又用筷子指著常老二：「好你個小二，村裡有事你不出錢你哭窮，賭博的事你比誰都積極。」說罷，用筷子砸他的頭。
「什麼賭博，這叫投資，投資你懂不懂，別煩。」常老二把常村長筷子撥開，目光炯炯地看著烏玉，「小玉，你說在，怎麼幹。」
烏玉能怎麼說，烏玉什麼都不想說，烏玉乾笑一下。
第二天一大早，烏玉照常過來網吧看看，把「旺店轉讓：聯繫烏小姐電話XXXXXX」的牌子擦擦乾淨，把網吧的門打開，一轉頭，就看見常老二蹲在門外。
烏玉甩著抹布嚇了一跳：「二叔，你怎麼來了？」
常老二鬼鬼祟祟地打開隨身的破包，從裡面掏出四捆錢，兩兩一摞，鋪在前台。
「二十萬塊錢，你二叔全部積蓄。」常老二擠出一個討好的笑，「小玉，你吃肉，給你二叔留碗湯唄？」
……
這輩子，烏玉第一次覺得，錢燙手。
眼看著有人過來，烏玉手忙腳亂地把錢塞回常老二包里，常老二急急把錢硬塞進烏玉手裡：「小玉你是不是進城就忘本了，你小時候還尿過二叔家的床，現在掙錢了不帶二叔，是不是還記恨之前二叔搶你煤泥生意，那會二叔高興得昏了頭，才四處跟人吹牛逼，結果大家都去搶你生意。」
常老二反手又掏出一個農藥瓶：「你賺錢不帶二叔，二叔就喝農藥給你看，二叔死了算了，二叔這輩子苦哇……」
「哪跟哪呀，二叔。」烏玉的頭痛得像被電鑽鑽過，「常叔他知道你一下子掏出這麼多錢嗎？」
「老常那點小膽子，那個死腦子，他能幹點啥。」常老二拍了拍四捆錢，「咱倆自己做生意，掙的錢咱倆自己分，不帶他！」
眼看著那人要進來了，烏玉趕緊把常老二往旁邊推：「知道你有錢，行了行了二叔你先出去轉兩圈。」
「你收錢了就是答應了。」常老二抬腳走出網吧，不忘喊了聲。
費倫和常老二擦肩而過。
他饒有深意地轉頭看了常老二幾眼，走進網吧，又看著烏玉。
烏玉眼疾手快地把四捆錢塞進抽屜。
費倫移開目光，什麼都沒說。
他手裡拎著「旺店轉讓：聯繫烏小姐電話XXXXXX」的牌子，把牌子放在烏玉面前。
「鄭嘉成找了人來接手劉勁松的網吧。」費倫開門見山，「你什麼時候方便，我協調你們見一面，把合同簽了。」
「價格怎麼樣？」
費倫報了個價，高出烏玉心理預期。
「對方的目的不是為了開網吧，只是為了搭上鄭嘉成。」費倫說，「我跟他談過一次，按慣例第一次商談的價格上浮30%，結果對方壓根沒還價。」
烏玉明白了：「這是鄭嘉成給我的賣身錢？」
「這叫簽字費。」費倫糾正，「你不是要跟鄭嘉成合作嗎？」
「不是我跟你合作嗎？」烏玉看著費倫，「我們說好的，鄭嘉成只是個中間商。」
費倫無所謂地笑了笑：「我什麼時候答應過你。」
烏玉也笑笑：「答應又如何，反正你不吃虧。」
費倫扯了扯唇角，沒說話。
「簽合同的話，我這邊什麼時候都可以。」烏玉說。
費倫點點頭：「我再問一下劉叔叔的親媽。她要是想自己來談，就一起談；她要是不願意奔波，就授權給我們。」
很快，費倫告訴烏玉，劉勁松的親媽把此事全權委託給烏玉，保險起見，針對這次網吧轉讓，他又讓阿姨專門寫了一份授權聲明。
費倫動作很快，直接約了午飯。
等午飯吃完了，合同也簽下來了，緊接著就是打款。
一氣呵成。
收款以後，烏玉把款項明細公布在劉勁松的治喪委員會群里，@相關負責人，又講明分配原則：大部分分配給劉勁松的親媽，自己按一定比例拿營收分紅。然後烏玉又把營收明細發到群里，註明自己分到了3萬塊錢。
幾個相關負責人很滿意，給烏玉發起一輪轉帳，感謝她幫亡友開店並處理身後事。劉勁松的媽媽也在群里給烏玉轉帳。
於是烏玉又收到2萬塊錢。
加起來，5萬塊錢。一個合適的價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