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進軍房地產
第二天上午，鄭嘉成頂著一張鼻青臉腫的臉，坐在海大富面前，流下了眼淚。
「乾爹！」鄭嘉成的屁股從椅子上滑下來，結結實實地跪在海大富面前，「我對不起集團的栽培，對不起乾爹。」他捂著臉說，「我喝多了跟人打架，謝謝乾爹把我撈出來，我沒臉再幹下去了。乾爹，您待我比親爹還要更親，我給您抹黑了，我還是走吧。」
海大富氣得踢了他一腳：「沒腦子！你怎麼能喝成這個樣子！喝多了還出去打架！堂堂集團高管，被打成這個樣子，像什麼話！」
「確實不像話。」鄭嘉成失魂落魄，「我以後是干不下去了。」
「算了。看看你現在這張臉！集團新業務你是管不了了。你從高管的位置下來，有沒有意見。」海大富擺了擺手，「給你調個崗，去管全集團的物流調度。」
「我沒意見，謝謝乾爹。」鄭嘉成流著淚說，「乾爹不開除我，我就已經很感激了。」
海大富打發鄭嘉成離開，看著他的背影，目光閃了閃。
秘書進來，低聲說：「嫖娼那事……
「行了。算他走運。」海大富說。
秘書哼了聲。
鄭嘉成落魄成這個樣子，沒想到居然物極必反，被海大富重新信任了。
秘書輕聲提醒：「高管人事變動要對董事會和全體股東公示。」
海大富想了想。
「鄭嘉成那張臉。」他問秘書，「你剛剛看著，覺得怎麼樣。」
「挺慘的。」秘書說。
「那好，你去通知鄭嘉成，讓他跟我一起去開董事會。我要讓壬金資本好好丟個人，看看他們派給我們的人是什麼鬼樣子。」他吩咐秘書，「時間是下午一點半。」
秘書哎呦一聲。
現在已經快中午，他急忙小跑出去，給鄭嘉成打電話。
……
下午1點半，差不多是一天中最曬的時候。
2016年12月31日，平新市是個大晴天，又冷又曬，頂樓會議室被太陽烤得乾乾的，大太陽從落地窗外徑直曬進來。
董事們陸陸續續走進會議室。
會議還沒開始，有人閒聊：「看著大太陽，明年夏天肯定很熱。」
「明天最熱的不是天氣，而是房地產啊。」海大富說。
「……這確實。前陣子保利地產在平新市市中心拍了一塊地，樓板價格照比12年足足翻倍。」也有人說。
「怎麼，董事長想涉足房地產？」有人輕鬆地笑問。
江海集團偌大個綜合性集團，跟投一些地塊，無可厚非。
「看看歐洲，日本，美國……這些發達國家在發展過程中，都賣地斂財過。」有人贊同。
忽然，所有的議論聲都停了。眾人紛紛向門外看去。
壬金資本的Lesley大步流星地走進會議室，在秘書的引導下，落坐在海大富身邊。
鄭嘉成坐在海大富身後，立刻看向Lesley。
她瘦了些，面容也有一點疲憊。不知是不是頂樓的太陽實在太烈了，即使拉上遮光簾，會議室里也亮得不像話，明晃晃地映得她的粉底略略浮起。
鄭嘉成暗暗想起金玉。被自己一手提拔的人壓在頭上，想必她心中鬱氣難消，日子不好過。
正想著，鄭嘉成和Lesley對上目光。她一怔，旋即眉頭緊蹙。
鄭嘉成想起自己此刻鼻青臉腫的樣子。
董事會開始，各項事務例行投票。會議議程過半，董事會秘書宣布茶歇，眾人起身休息，Lesley又看向鄭嘉成，鄭嘉成俯身對海大富道：「乾爹，我去和壬金資本的人說兩句話。」
海大富點過頭，鄭嘉成才走到Lesley面前，替她拿了咖啡小食。
Lesley指了指鄭嘉成的臉：「這就是你調崗的原因？」
鄭嘉成聳聳肩：「海大富要調我，調都調了。原因怎麼都能找。」他很有眼色地服侍Lesley吃了些東西，又適機抽出濕巾遞給對方擦手。
「你這人就是識趣。」Lesley說。
「我識趣，所以主動給費倫騰地方。」鄭嘉成笑笑，「我若是不識趣呢，就有別的收拾等著我。」
Lesley點點頭。
鄭嘉成不動聲色地打量著Lesley。海大富要在下半場對壬金資本動手呢，金玉究竟有沒有給Lesley講？
他怎麼都沒辦法從Lesley臉上看出端倪。
「你看什麼？」Lesley忽地轉過頭。
「我看您有些累，是不是睡得太少了。」鄭嘉成找了個由頭。
Lesley點點頭：「確實睡得不多。」
她把手裡的咖啡喝乾淨，兩人走回會議室。
董事會的下半場議程，是從秘書宣讀《關於全資收購本市新天地購物中心項目的投資議案》開始的。
Lesley聽到「總價32個億」就開始皺眉頭。
32個億！
當下房地產熱，投資地塊當然好，但32個億！
她環顧四周。
其他董事會成員不大自然地避開了她的目光，垂頭把文件翻得窸窸窣窣響。
顯然，其他人早知道消息。
Lesley心裡有數。壬金資本持股江海38%，海大富的持股才27%，壬金資本才是江海集團的第一大股東。海大富想要做什麼動作，就要合縱連橫，拉著其他董事一起。
來者不善。
這次就是衝著壬金資本來的。
秘書才讀了個開頭：「……2017年是地產的紅利窗口期，江海集團傳統貿易、工貿行業利潤逐年壓縮。江海集團的轉型布局有……成效是……」
「現在實業不好做，我是贊同在土地上做些文章的。」已經有董事說。
「就是江海集團掏不出32個億，肯定要上槓桿。」
「誰做生意用自己的錢啊？只要銀行肯借，資金不是問題。」
竊竊私語越來越大，轉變成議論。
「算了，別讀了，我看大家根本就不想聽，」海大富站起身，揮了揮手，秘書就退了下去。
海大富面向董事會眾人，把手上的材料摔在桌面上，啪啪作響。
「我就問你們，這麼多年，信我海大富，錯過沒有？是不是我海大富帶著你們富起來的，你們要不要跟著我繼續富？」海大富說。
底下一片安靜。
海大富繼續說：「你們都知道新天地集團，選址講究，地段好。但誰讓他們老闆管不住褲襠，生了好幾個兒子，把集團斗得資金鍊斷裂，債務爆雷，現在要把新天地中心折價脫手，才便宜了咱們。咱們如果想做商業地產，這就是個物美價廉的好機會。」
粗人！
Lesley的臉色已經很難看。
「我海大富就一個兒子，還在娘肚子裡。如果掙了錢，以後都是他的；如果欠了債，以後也是他的。你們知道我不會拿兒子開玩笑。」
頓時，董事會內響起竊竊私語。
兒子，誰不知道海大富想要個兒子想得魔怔了，海大富都把兒子拿出來說事了——
海大富又說：「人這輩子沒幾次機會，以前咱們合夥干煤礦算一次機會，上市算一次機會，後來江海集團這些年起起伏伏，咱們也沒落著什麼好。這一次，恐怕是咱們最後的機會了。干實業又苦又累，錢生錢才是王道，難道你們想干一輩子髒活累活嗎？」
董事會眾人鴉雀無聲，海大富繼續說：「房地產好啊，小孩都知道房地產來錢快。我是個粗人，我說不來那些高深的，我就說一句：政府帶頭炒的東西，它能是壞東西嗎？」他把胸脯拍得啪啪作響，「我就一句話，2017年，房地產肯定就是好得不能再好的好東西！」
有人把材料翻倒最後一頁：「收購新天地中心，讓江海集團從傳統工貿企業，升級為持有核心商圈重資產的商業地產運營商，徹底完成業態升級。這是咱們江海集團抄底入局、轉型商業地產的唯一機會。」
海大富一拖椅子，大喇喇坐下，抱著手臂看向會議室眾人，而會議室內一片死寂，眾人的眼神都集中在Lesley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