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我已經不是一個完整的女人
「不可能。」
絕不可能。
他怎麼可能放手?
那是他的妻子,是他好不容易才娶到的人。
現在放手,就等於把寧阮拱手讓給了衛華哲。
不。
絕對不行。
「這事你說了不算。」衛華哲轉過身,往回走了兩步又停住,側過臉說,「等我給寧阮治好了病,我也會勸她離開你的。」
這話,再次激怒了時硯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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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眉眼越來越暗,洶湧的情緒在翻騰著,「衛華哲,我警告你,別人的家務事,你還是最好不要摻和。」
「如果她過得幸福,我自然不會摻和,如果她健健康康的,我也可以只是個旁觀者……」衛華哲的聲音,明顯顫抖起來,「……但你千不該萬不該,在寧阮得了絕症的情況下,還要把沈微微接回家裡照顧,你很該死,你知道嗎?」
時硯洲:……
絕症?
什麼絕症?
「誰得絕症了?你說……寧阮得絕症了?」時硯洲從牙縫裡擠出嘲笑,「衛華哲,你是不是想太多了,她根本……」
話沒說完。
衛華哲的拳頭已經砸了上來。
又快又狠,一點餘地都沒留。
他看不得時硯洲,這副漠不關心的模樣。
「她都乳癌三期了。再不治,就真的死人了,你到底還是不是個人,你有沒有心啊?」
時硯洲愣了。
他顧不得衛華哲這一拳,對他的殺傷力。
踉蹌著從地上站起來,「你說什麼?她……誰跟你說的?」
明明林江辰說,是一期,怎麼成了三期。
哪個環節出了錯?
衛華哲看著他,眼神複雜得像一團化不開的墨。
他沒有再回答時硯洲的話,像是自喃地說,「我會再為她複診,我會把她治好。」
這個世界上,任何人都可能放棄寧阮。
他不會。
「時硯洲。你好自為之吧。」
「衛華哲,你說清楚……」
衛華哲沒再理人。
他離開後。
時硯洲一個人在天台上吹了許久的冷風。
凍到近乎麻木的時候。
他給林江辰打了個電話,「寧阮的病情,到底是一期,還是三期?」
「一期啊,屬於比較輕的那一種,怎麼了?」那頭很確定地回。
時硯洲深呼吸了一口,「你通知過她本人嗎?」
「我把報告單,給了沈微微,讓她轉交給你,你沒把報告單給寧阮啊?這麼久了……怎麼突然又問這事了?」林江辰沒太懂時硯洲的意思,「出什麼事了嗎?」
時硯洲瞬間明白了。
沈微微一定把報告單,搞了鬼,告訴了寧阮一個假的結果。
怪不得,她總是說,自己要死了。
明明她得了的是最好治的一期,偏偏改成了惡變率最高的三期。
「沒事。」他壓下脾氣,手指蜷起,骨節泛白。
林江辰也沒有再追問。
時硯洲在天台上,抽完了一根煙,這才去了診療室。
沈微微看到他,忙走了過去,依然是一如既往的溫柔和做小伏低,「硯洲,我爸倒也沒查出什麼來,但他說頭疼得厲害,想住院治療,可以嗎?」
時硯洲看著眼前這個單純無害的女人。
突然覺得好陌生。
她到底是什麼樣的人?
他現在看不透。
「林江辰給過你一份,寧阮的檢查結果,你給她了嗎?」
沈微微原本帶著討好笑意的臉,唇角慢慢地泄下,「給,給了呀。」
「那為什麼,明明是一期,她卻認為自己是三期,毫無治療的意義?」時硯洲的聲音從喉嚨深處刮出來,沙啞,低沉,帶著刀刃一般的冷,「是不是你把化驗結果,改了?」
沈微微沒有見過這樣的時硯洲。
噬骨的殺氣,令她連退了三步,但依然否認,「我,沒有啊。」
「我不管你,有沒有做過這件事情,我警告你,只此一次,如果再讓我發現,你在暗中搗鬼,就立馬給我滾蛋。」
時硯洲的話,毫無商量的餘地。
沈微微身子一軟,立馬委屈地抽泣了起來,「我知道你一直討厭我。」
時硯洲:……
「流產後,我已經不再是一個完整的女人,我現在就是一個廢物,我有自知之明,我這就跟我爸講,不要住院了,我們現在就走。」
沈微微看起來無辜極了。
她故意提到流產的事情,就是為了讓時硯洲愧疚。
讓他時刻記住,是他們時家欠她的。
他需要一輩子對她負責。
想要把她拋棄,門也沒有。
她扶著牆,緩慢地往回走,眼睛卻時不時地從縫隙里偷看時硯洲一眼。
「先不說這個了,你先去給你父親辦理住院吧。」時硯洲終是發了話。
沈微微拭了拭眼角的淚,「知道了。」
……
隔天一大早。
寧阮在許靜水的陪同下。
來到了衛華哲所在的醫院。
他安排了十分詳密的檢查項目。
檢查單從印表機里滑出來。
衛華哲拿走,很仔細地將內容掃了一遍。
突然,他的神色頓住了。
寧阮看見他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心裡咯噔一沉。
「華哲哥,是……是不是沒有做手術的條件了?」
衛華哲沒說話,又把單子從頭看了一遍,像是在確認什麼。
然後他抬起頭,看著寧阮,眼睛裡有一點複雜的東西在閃爍,「你是一期。前面……是不是給誤診了?」
寧阮愣住。
一期?
許靜水先反應過來的。
「真的嗎衛醫生?」她一步衝上去,恨不得把那張單子搶過來自己看,「真的嗎真的嗎?大小姐她不用死了,是不是?」
衛華哲的笑意從眼底漫上來。
「當然。」
「只需要動個小手術就好了,我馬上安排一下。」
許靜水哇的一聲哭出來。
她抱住寧阮,抱得緊緊的,眼淚鼻涕全蹭在寧阮肩膀上。
「大小姐,我就知道你一定不會死的,這麼多天,我天天睡不著,你嚇死我了你知不知道……我以為我要給你送終了……還好你福大命大,你不用死了,真的不用死了……」
寧阮被她箍得喘不過氣,卻沒有推開她。
她抬起手,輕輕拍了拍許靜水的背。
寧阮不知道,是自己幸運,還是什麼。
反正,一直以來的陰霾,好像突然就這麼散開了。
「華哲哥。」她的眼睛亮亮的,「今天可以手術嗎?」
她從來沒有這麼迫切。
看來,老天沒打算,讓她抱著遺憾再次離開。
衛華哲看著她那雙眼睛,點頭,「可以。」
在寧阮等待手術的時候。
她碰到了沈微微和時硯洲。
她跟時硯洲沒什麼可說的,對沈微微更是。
沈微微抬眸看了她一眼,溫聲和時硯洲說,「硯洲,你去陪寧阮吧,我這邊自己就可以。」
時硯洲視線落到寧阮的面上。
她扭過臉去躲開了。
她才不稀罕,時硯洲陪她,搞得像是得到他的施捨一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