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當場按血手印!


  病房裡的哭喊聲極其慘烈。

  周大夫手裡的醫用剪刀咔嗒作響,嘶吼聲透過門縫,直逼二樓走廊。

  「血庫沒漿了!老王,帶孩子去一樓提血漿!快!」

  「走!」

  老王一把薅住霍衛國的胳膊。

  他回頭跟霍城交換了一個只有兩人懂的眼神,帶頭往外沖。

  王大花三個軍嫂捂著臉跟在後面。

  雜亂且急促的腳步聲漸漸消失在樓梯拐角。

  二樓,徹底靜了。

  廢棄雜物間的暗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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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大壯貼著滿是牆皮渣子的紅磚。

  他低著頭,右手死死攥著那塊從暖氣片上生生掰下來的鐵片。

  鐵片被他在水泥地上磨了很久,前端亮著一層瘮人的冷光。

  他這輩子都沒這麼恨過。

  劉大壯屏住呼吸,踩著那雙滿是泥水的勞保膠鞋,貼著牆根一點點挪動。

  側身鑽進了那道虛掩的門縫。

  病房裡。

  林裊裊在昏暗的光影里閉著眼。

  她那截細白到近乎透明的脖頸,毫無防備地暴露在空氣中。

  劉大壯眼底燒起瘋狂的狠勁。

  只要紮下去,霍家就得辦喪事!

  他大步跨到床頭,右手高高舉起。

  磨尖的鐵片帶著孤注一擲的破風聲,朝著那道脆弱的氣管猛然刺下!

  黑暗中。

  霍城動了。

  他高大的身軀從門後的死角閃出。

  帶著厚重槍繭的大掌,死死扣住劉大壯的後頸,極其粗暴地往上一提。

  劉大壯乾瘦的身軀被凌空摜起,重重砸在斑駁的牆皮上。

  「砰!」

  震落一地白灰。

  「噹啷。」

  手裡的鐵片砸在水泥地上,滑出半米遠。

  極度的驚恐讓劉大壯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喉管就被虎口死死壓住。

  他那雙發紅的眼珠子凸出來,雙腿在半空拼命撲騰。

  霍城面無表情,眼神里透出的殺氣讓空氣驟降。

  「暖氣鐵片。邊緣還粘著半顆指甲蓋大的紅磚灰。」

  霍城嗓音粗硬。

  「小子。你真當大院的保衛科,和老子的眼睛,全是喘氣的擺設?」

  劉大壯渾身劇烈顫抖,掙扎的力道垮了。

  霍城空出一隻手,從口袋裡摸出一樣東西。

  隨手一扔。

  一張揉皺的白底藍邊糖紙,輕飄飄地落在劉大壯眼前的地面上。

  大白兔奶糖。

  「半塊破磚頭,砸不死人。」

  霍城的黑眸里沒有半點對未成年人的憐憫。

  只有經歷過無數次生死的冷血審訊。

  「但這片磨尖的鐵片,足夠讓你背上蓄意殺人的死罪。吃一顆槍子兒。」

  霍城壓低身軀,嗓音直逼劉大壯耳膜。

  「有人拿一顆幾毛錢的奶糖。」

  「就買斷了你這個副營長獨苗的命。」

  霍城扯了扯嘴角。

  「你以為你在報仇?」

  「你爹的前程還沒涼透,你就忙著拿他的老臉給別人當剔骨刀。」

  劉大壯的世界觀碎了一地。

  那種被長輩誘騙去送死的恐懼,擊穿了他的神經。

  「哇——!」

  十三歲的少年鼻涕眼淚糊了一臉,情緒徹底崩潰,在牆上嚎啕大哭。

  「是周伯伯!是周克儉讓我來的!」

  「他說爹娘被抓全是霍家害的!只要砸死這個狐狸精,就能給爹娘報仇!」

  悽厲的嘶吼聲,在寂靜的病房裡格外刺耳。

  「吱呀。」

  病房門被大力推開。

  李師長一身舊式軍裝,站在門外。

  接到老王的急報,他親自帶人趕來聽了這齣牆角。

  剛剛那句聲嘶力竭的攀咬,一字不落地砸進了在場所有人的耳朵里。

  李師長身後的幹事們面面相覷,後背直冒冷汗。

  堂堂副參謀長,為了年底的提拔。

  竟惡毒到利用一個十三歲的大院子弟當刺客。

  霍城沒有任何猶豫,轉頭看了一眼老軍醫。

  周大夫極其默契,從白大褂口袋裡掏出紙筆。

  動作快出殘影,刷刷幾筆寫下審訊口供。

  霍城鬆開手。

  劉大壯爛泥一樣癱軟在地上。

  霍城一把薅起他髒兮兮的右手腕,大拇指粗暴地按在周大夫遞來的紅印泥上。

  隨後,在那份清晰寫著「受周克儉蠱惑挑唆持械傷人」的白紙上。

  「啪。」

  死死按下一個鮮紅的血指紋。

  李師長面沉如鐵,跨進門檻,伸手接過霍城遞來的那份口供。

  視線落在「周克儉」三個字上,胸膛劇烈起伏。

  半晌,李師長咬著後槽牙,將那張紙摺疊,塞進上衣口袋。

  「霍城。」

  李師長看向面前挺拔如松的年輕團長,眼底透著上位者的殘酷與清醒。

  「一張糖紙,一個十三歲小孩的攀咬。」

  「在紀律委那裡,定不了他的死罪。」

  李師長語速極快,直擊要害。

  「那頭老狐狸有的是辦法脫身。你現在拿這份口供去告,只會打草驚蛇。」

  「要徹底扒了他的皮。」

  「你得在北山公路那一仗里,拿戰功回來砸死他。在絕對的實力面前,所有的陰謀詭計都是假把式。」

  霍城腳跟一磕。

  「明白。」

  李師長轉過頭,視線落在爛泥一樣的劉大壯身上。

  「傳我軍令。」

  李師長的語氣不帶半點商量的餘地。

  「劉建軍全家,縱容未成年人行兇行刺!」

  「今天太陽落山前。」

  「把這一窩子毒瘤,連人帶被褥,全部扔出軍區大院!」

  下午三點。

  大院深處那排平房前,三輛吉普車發動機轟鳴。

  保衛科的戰士下手極狠。

  掉瓷的洗臉盆、發黑的破棉被、斷了腿的木凳,噼里啪啦。

  這些破爛被一股腦從院子裡扔到滿是黃沙的路面上。

  劉建軍站在土路上。

  他那一身軍裝被扒了肩章,肩膀垮得不成樣子。

  兩名幹事,把戴著手銬、披頭散髮的朱翠花拖下了車。

  劉大壯滿頭血污,也被塞進了人群。

  劉建軍死死盯著面前的妻兒。

  他熬了半輩子,阿諛奉承,處心積慮。

  全毀了。

  極致的絕望讓他徹底瘋了。

  劉建軍雙眼猩紅,抽出腰間那條厚實的武裝帶。

  「老子打死你們這兩個喪門星!」

  破舊的皮帶在空氣中抽出沉悶的爆響。

  「啪!」

  狠狠抽在朱翠花的後背上。

  「啊——!」

  朱翠花發出悽厲的慘叫,肥碩的身軀跌在泥地里。

  劉建軍根本不停手,轉身一腳將劉大壯踹翻,皮帶雨點般落下。

  「教你殺人!教你惹事!老子的命都被你們克光了!」

  沉悶的抽打聲、慘叫聲、哭嚎聲,在整個大院上空迴蕩。

  躲在門後圍觀的軍嫂們,全捂住了嘴。

  漫天黃沙中。

  劉建軍一家,被保衛科強行架起,粗暴地塞進回鄉的吉普車。

  車門即將關上的一瞬。

  劉建軍腫脹的眼睛極快地掃過圍觀的人群。

  在人群最後方的一處土牆拐角。

  站著一個穿著灰色列寧裝、容貌極其不起眼的人。

  劉建軍裝作被門框絆倒。

  手腕一翻。

  一張揉成極小一團、寫滿密密麻麻關於霍家底細的紙條。

  悄無聲息地塞進了那個人的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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