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大白兔撒街!紅裙嬌妻閃瞎全院!
小丫頭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她盯著林裊裊身上那件大紅的的確良裙子,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娘穿新衣服……娘是不是不要我們了!」
走廊外頭,剛在水房洗完手的二寶霍衛軍和老王聽見動靜,急火火地跑了過來。
二寶手裡還端著個豁口搪瓷缸,水灑了一地。
霍城下意識邁開長腿,去抱那個哭得快抽過去的小糰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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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家的,你別動,我來。」
林裊裊按住霍城的手臂,將他推開。
她顧不上後腰隱隱的拉扯痛,雙手撐著床沿,身子往下挪。
膝蓋半跪在水泥地上。
霍城大掌下意識去撈她的腰,卻被她躲開。
林裊裊跪在地上,朝門口的小葉子張開雙臂。
她吸了吸鼻子,嗓音嬌軟委屈,帶著濃濃的鼻音。
「娘怎麼會跑呢?娘可是你們爹的媳婦。」
她伸出指腹,擦去小葉子臉上的淚。
「娘穿這麼好看,是為了去給你們爹,給你們三個長臉呀。」
「外頭那些人,天天戳著你們的脊梁骨,罵你們是泥腿子,罵你們是沒娘教的野種。娘聽了,心裡比刀子剜還疼。」
林裊裊把小葉子摟進懷裡,下巴抵著小丫頭毛茸茸的發頂。
「等會兒娘去公社大廳,蓋了那個紅戳。以後咱們就是名正言順的一家人。」
「大院裡誰再敢欺負你們,娘就挺直腰板,指著她的鼻子罵回去!」
「娘是為了護著你們,才穿這身紅衣裳的。小葉子不喜歡娘穿得漂漂亮亮的嗎?」
小丫頭止住哭聲。
她兩隻小手緊緊摟住林裊裊的脖子,把臉埋進那帶著雪花膏香氣的頸窩裡,拼命搖頭。
「喜歡!小葉子喜歡娘穿紅衣裳!娘不走,娘打壞人!」
旁邊的二寶霍衛軍盯著那身正紅色的裙子,咽了口口水,憨憨地開口。
「娘真好看,像過年時候,老家牆上貼的仙女。」
林裊裊破涕為笑,揉了揉二寶的腦袋。
霍城大步上前,單臂將小葉子抱起,另一隻手扶住林裊裊的肩膀,將她提回床沿坐好。
安頓好兩個小的,霍城目光在病房裡掃了一圈,眉頭皺起。
「大寶呢?」
老王端著臉盆走進來,嘆了口氣。
「大寶天沒亮就跑出去了。我瞧見他手裡捏著個半截鉛筆頭,眼圈紅著,也不說話,一陣風似的就沒影了。」
霍城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鍾。
指針已經逼近八點半。
公社辦事處開門早,今天又是好日子,去晚了排不上號。
「不等了,先去辦正事。」霍城果斷拍板。
他轉頭看向老王。
「老王,勞煩你在醫院看好門。大寶要是回來,讓他哪也別去,就在這兒守著他弟妹。」
老王連聲應下:「你放心,我寸步不離。」
樓下傳來汽車引擎聲。
「滴滴——」
一團一營長季風推開車門,站在一輛軍綠色吉普車旁,朝二樓窗戶揮了揮手。
這是霍城天剛亮就托他去後勤處批出來的車。
吉普車后座上,季風按照霍城的死命令,鋪了足足五層厚實的軍用軟被。
霍城抓起椅背上那件厚重的軍大衣,雙手一抖,展開。
他走到床前,將穿著單薄紅裙的林裊裊從頭到腳裹得嚴嚴實實。
厚重的軍大衣領口豎起,擋住了外頭刺骨的寒風,只露出一雙眼睛。
男人彎下腰,一條手臂穿過她的腿彎,另一隻手穩穩托住她的後背。
將人橫抱而起。
林裊裊身子騰空,伸出雙手,摟住他的脖頸。
霍城抱著她,大步流星地走下樓梯。
到了樓下,季風拉開后座車門。
霍城彎腰,將林裊裊放進那堆軟被裡,確定她後腰沒有受力,才反手關上車門。
他繞到副駕駛坐下。
「走,去公社。」
吉普車平穩起步,駛出醫院,朝著軍區大院的大門開去。
剛開到家屬院主路口,季風一腳踩下剎車。
「團長,路被堵了。」
二團副團長媳婦馬春花,正帶著幾個平時愛嚼舌根的軍嫂,手裡挎著竹編菜籃子,一字排開,將土路堵住。
馬春花被林裊裊隔窗懟了一頓。
今天大清早又聽說霍城去供銷社掃貨,嫉妒得直冒酸水。
她斷定霍城兜里沒幾個子兒,買的肯定都是些便宜的紅頭繩和劣質糖果。
看見吉普車開過來,馬春花不僅不讓路,反而扭著腰走上前,踮起腳尖往后座的車窗里瞅。
「喲!霍團長這是借了車,去公社補證啊?」
馬春花扯著嗓門,陰陽怪氣。
「怎麼把媳婦用軍大衣捂得這麼嚴實?連個臉都不敢露?」
她用手帕捂著嘴,沖身後的軍嫂們擠眉弄眼。
「是不是買不起新衣裳,穿著帶血的病號服,怕露出來丟人現眼啊?」
「咱們大院可是講究體面的,穿得灰頭土臉去公社,那可是要被笑話一輩子的!」
「林妹子,你要是實在沒衣裳穿,嫂子借你一件舊罩衫也成啊!」
周圍幾個軍嫂跟著鬨笑起來。
霍城沉下臉,轉頭看向后座。
林裊裊靠在軟被裡,朝他眨了眨眼。
霍城懂了。
他推開副駕駛的車門,長腿邁下車。
高大魁梧的身軀帶著極強的壓迫感,幾步走到后座門邊。
「咔噠。」
車門拉開。
馬春花還想往前湊著看笑話。
霍城大掌捏住裹在林裊裊身上的軍大衣領口。
往兩邊一掀。
陽光照進車廂。
正紅色的確良長裙,裙腰處那條紅布帶系出的活結,勾勒出女人盈盈一握的腰肢。
烏黑的髮髻上別著鮮艷的紅綢花。
臉頰被雪花膏滋潤的紅潤精神。
原本還在捂嘴偷笑的軍嫂們,眼珠子瞪得滾圓。
大紅的確良!
在這滿眼灰撲撲的西北風沙地里,別說買,供銷社裡見都見不著幾回。
馬春花的嘲諷硬生生卡在喉嚨里,挎著菜籃子的手直發抖。
霍城從軍大衣的兜里,掏出那個用牛皮紙和紅繩捆得嚴嚴實實的大包裹。
解開紅繩。
裡面是滿滿當當兩斤重的大白兔奶糖。
霍城抓出兩大把,直接扔進駕駛座的窗戶里。
「季風。」霍城嗓音低沉。
「發喜糖。」
季風咧嘴一笑,拿起那兩把奶糖,手腕一揚。
藍白相間的糖紙在陽光下閃著,嘩啦啦地撒向路邊的土溝里。
看清包裝紙的那一刻,軍嫂們瘋了。
「哎喲!大白兔啊!是大白兔奶糖!」
「我的老天爺,這得費多少高級糖票啊!」
幾個軍嫂連菜籃子都不要了,直接撲進土溝里瘋搶。
一邊搶,嘴裡一邊大聲嚷嚷著吉利話。
「霍團長闊氣!林妹子這模樣真是天仙下凡!」
「祝百年好合!早生貴子啊!」
馬春花自恃是城裡來的高中生,拉不下臉去土溝里跟人搶糖。
她孤零零地站在土路中央,看著平日裡奉承自己的軍嫂們,全在為霍家說好話,氣得牙根都要咬碎了。
林裊裊靠在霍城寬闊的胸膛上,手指搭著車窗邊緣。
她看著氣急敗壞的馬春花,紅唇微啟。
「季營長,你撒糖可得看著點方向。千萬別往馬嫂子那邊撒。」
林裊裊嘆了口氣。
「馬嫂子可是城裡來的高中生,受過高級教育,身子骨金貴著呢。」
「她肯定看不上咱們這鄉下泥腿子發的糖。萬一砸在地上沾了灰,髒了馬嫂子的手,那咱們罪過可就大了。」
周圍正剝開糖紙的軍嫂們,動作全停了。
大傢伙兒的眼神齊刷刷地釘在馬春花身上。
一個搶了三塊糖的軍嫂把糖紙捏得嘎吱作響,刺了一句。
「馬嫂子,你這高中生覺悟就是高,連大白兔都看不上,這是怕犯了資產階級做派的錯吧!那我們這些大老粗就不客氣了啊。」
馬春花眼前發黑。
她指著林裊裊,嘴唇哆嗦了半天,硬是沒憋出一個字。
最後實在掛不住臉,一跺腳,捂著臉落荒而逃。
「哈哈哈哈哈哈——」
土溝里爆發出一陣鬨笑。
霍城唇角微勾,重新將大衣給她裹緊,關上車門,坐回副駕駛。
「開車。」
吉普車在軍嫂們的吉利話中重新啟動,平穩地駛離了大院,開上了通往公社的土路。
車廂內。
林裊裊趴在后座的軟被裡。
霍城的右手搭在椅背上,大掌虛虛護在她的腰側,替她擋著顛簸。
開車的季風看了一眼車內的後視鏡。
他雙手握緊方向盤,壓低了嗓音。
「團長,北山那邊……出狀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