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特等功砸門!省局長紅眼認恩人!
幹事按著腰間的木警棍,下巴揚得老高。
拿眼角斜睨著台階上那個抱著大衣團的男人。
霍城懷裡那團厚重的軍大衣動了動。
林裊裊被這破鑼嗓子吵到了。
她眉頭微蹙,發出一聲帶著濃重鼻音的呢喃。
腦袋往那溫熱的胸膛深處鑽去。
霍城迅速低頭。
長滿厚重槍繭的左手抬起,穩穩捂住林裊裊露在大衣外的那隻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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幹事見這高大男人無視警告,反而低頭護著懷裡的女人。
火氣竄了上來。
他抽出腰間的木警棍,木棍在鐵柵欄上敲得砰砰作響。
鐵鏽撲簌簌地往下掉。
「嘿!裝聾作啞是吧?」
幹事抓起胸前的鐵哨子,塞進嘴裡。
「野戰部隊咋了?這可是省城!」
幹事指著霍城。
「我數三下,再不滾蛋,我這哨子一吹,後院的武裝幹事帶著槍出來,直接把你們當搞破壞的壞分子扣下!」
「到時候別說考高級文化,我讓你連這身軍裝都保不住!」
台階下的季風眼底騰起怒火。
「你他娘的放屁!」
他捏著拳頭就要往鐵門上撞。
「老子在邊境流血拼命的時候,你還在穿開襠褲!你敢給老子扣帽子!」
周圍幾個老百姓聽見動靜。
一聽「帶槍」「壞分子」這些字眼,人群呼啦一下散開。
就在季風要砸門的當口。
教育局辦公樓里走出一個中年男人,穿著挺括的白色的確良襯衫。
胳肢窩裡夾著個黑皮包,頭髮梳得油光水滑。
這男人滿面紅光地走到鐵門邊。
隔著柵欄,給幹事遞了根大前門香菸。
手腕翻轉間,塞過去一個厚實的牛皮紙信封。
「老李,我侄女的事情,辛苦了啊。」
男人壓低聲音。
幹事捏了捏信封的厚度。
臉上的不耐煩,變成諂媚的笑,腰都彎下去了幾分。
「王科長您放心!」
「特事特辦嘛,這都是小事!」
幹事熟練地掏出腰間的鑰匙,咔嗒一聲,把剛鎖上的大門打開了一條縫。
恭恭敬敬地把王科長放了出去。
王科長邁出大門。
下台階時,差點撞上抱著林裊裊的霍城。
他停下腳步,皺起眉頭,用手在鼻子前嫌棄地扇了扇風。
「哪來的土腥味。」
王科長瞥了霍城那一身洗得發白的舊軍裝一眼。
轉頭沖門內的幹事擺官腔。
「老李啊,教育局這種高級知識分子待的地方。」
「別什麼人都放過來堵門,看著礙眼。」
說完,王科長夾著皮包,頭也不回地走了。
季風指著王科長的背影,衝著幹事怒吼。
「你不是說下班封檔了嗎!」
「他怎麼能走後門交表!我們正規報名憑什麼不行!」
幹事把信封揣進兜里,臉一板。
「野戰部隊的證明管不到地方教育局!」
「再說已經五點了,明天趕早吧。」
他把鑰匙往腰帶上一掛,態度極其敷衍。
「這是省城教育局,不是你們部隊的山溝溝。」
「大老粗考什麼高級文化?」
「那名額是給城裡幹部子弟留的。」
「老季,閉嘴。」
低沉粗糲的嗓音在台階上響起。
霍城左臂托著林裊裊,右手探入軍裝內兜。
幹事冷笑,滿臉鄙夷。
「現在想塞錢?晚了!」
霍城的手抽了出來。
啪!
兩樣東西重重拍在鐵柵欄的橫樑上。
力道之大,震得整扇鐵門嗡嗡作響。
一本暗紅色的軍官證,一枚邊緣磨損的金屬勳章。
幹事嚇了一跳,本能地退了半步。
他狐疑地湊近,目光落在那本軍官證上。
翻開的那一頁。
正團級三個大字,配著鮮紅的鋼印。
幹事呼吸一滯,順著往下看。
落在那枚金屬物件上。
黃銅材質,邊緣帶著被子彈擦過的劃痕。
正中間,赫然刻著三個字。
特等功。
活著拿特等功。
那得是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活閻王。
幹事握著木棍的手指一根根鬆開,木警棍噹啷一聲掉在地上。
他雙腿發軟,膝蓋直打擺子。
就在這時。
一輛掛著省委牌照的黑色紅旗轎車駛過街角。
穩穩停在路邊,車門推開。
省教育局一把手陳局長夾著黑皮包走下車。
聽到大門處的動靜。
陳局長大步走上台階。
「老李!吵什麼?大門口拉拉扯扯,成何體統!」
幹事聽見這聲音,抓住了救命稻草。
他撲到鐵柵欄前,手指著霍城。
「局長!這兩個當兵的仗著級別高,過了點非要強行闖門!」
「他們還拿軍官證壓人,要動手打我!」
陳局長臉色沉下,順著幹事的手指看過去。
視線穿過黑色的鐵柵欄,撞上霍城那張冷硬的側臉。
陳局長腳步頓住。
腋下一松。
啪嗒。
黑皮包掉在青石板上,裡面的文件散了一地。
陳局長沒有低頭去撿。
他三步並作兩步撲到鐵門前,雙手抓著鐵柵欄。
「霍……霍連長?」
「是你嗎霍連長!」
「當年大雪封山,是你把我從零下三十度的雪窩子裡背出來的啊!」
陳局長聲音哽咽。
幹事雙腿一軟,撲通一聲癱坐在地。
退到遠處的群眾也全傻了眼。
季風在台階下挺直了脊背。
霍城低下頭,確認懷裡的林裊裊還在安穩睡著。
他抬起眼,收起軍官證和勳章,揣回兜里。
「陳局。」
霍城嗓音壓得極低,語氣平靜。
「您的門檻太高。」
他目光掃向癱在地上的幹事。
「四點五十七分,這門衛收了個牛皮紙信封。」
「放你們局裡的王科長走後門交內部名額。」
「反手就把我們正規報名的鎖在門外。」
霍城語氣平淡。
「這高級文化證明,看來我們是大老粗,考不起了。」
陳局長渾身哆嗦。
他轉頭,盯著癱在地上的幹事。
「好啊!」
陳局長指著幹事的鼻子。
「我三令五申嚴禁走後門!」
「你們竟敢在我的眼皮子底下搞這一套!」
「把救我命的戰鬥英雄擋在門外!」
他衝著剛跑過來的秘書下達死命令。
「通知保衛科,騎跨斗摩托去把王科長給我截住!」
「這個門衛和王科長,馬上停職隔離審查!」
幹事連連求饒。
「局長我錯了!我一時糊塗啊!」
秘書一揮手。
兩個保衛人員衝上來,把幹事架走。
鞋底在地上摩擦,留下一道長長的水痕。
陳局長從幹事丟下的鑰匙串里找出鑰匙,手忙腳亂地插進鎖孔。
咔嗒一聲。
黃銅大鎖打開,鐵門拉開。
陳局長迎著霍城往辦公樓里走。
「霍老弟,對不住!是我治下不嚴。」
「快進來!報名表我親自填!」
「就算檔案袋封了,我也讓人重新啟封!」
陳局長帶著他們趕到二樓檔案室。
走廊盡頭,檔案室的鐵皮大門緊閉。
門鼻上掛著三把交叉的重型黃銅掛鎖。
陳局長大步上前,雙手攥住鎖頭用力拽了拽。
紋絲不動。
他掏出隨身的鑰匙串,挨個試過去,全卡在鎖眼外面。
他湊近一看,臉色鐵青。
鎖孔里竟然灌滿了灰白色的死鉛。
「底下人為了防查帳,提前把統考報名的紙質總檔案袋鎖死了。」
陳局長聲音發緊。
「這三把鎖的鑰匙被王科長帶走了,鎖眼還打了鉛印。」
「這下麻煩了,開不了門,沒法把弟妹的報名表塞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