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訛詐!當中扒皮!


  吳翠柳尖銳的嗓門在空曠的病房裡迴蕩。

  病床上,林裊裊往床頭縮去,單薄的肩膀劇烈抖動。

  「咳咳……咳……」

  她捂著胸口,含著水光的桃花眼裡滿是驚恐。

  隔壁206病房的門開了一條縫,大寶和二寶紅著眼就要衝出來。

  對上林裊裊掃過來的餘光。

  冷,定。

  大寶馬上會意,捂住二寶的嘴,硬生生把弟弟拖回門後。

  吳翠柳抻長脖子往外看了一圈,沒瞧見霍城,她的腰杆更直了。

  「少給我裝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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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吳翠柳從兜里掏出一支鋼筆,連同一張空白信紙,狠狠砸在林裊裊的被子上。

  「今天不僅要賠錢,你還得馬上簽了這封檢討書!」

  她指著林裊裊的鼻子。

  「在上面老老實實承認,是你這個惡毒後媽教唆繼子蓄意傷人!」

  「明早全院廣播站通報批評!」

  「你要是敢不簽,我現在就讓這兩位糾察幹事把你們全抓去政治部!」

  跟在後面的老鄭背著手,挺著肚子,打著官腔附和。

  「霍團長家屬,這事影響極其惡劣。」

  「破壞軍屬團結,這是作風問題。你最好認清形勢,積極配合。」

  兩名糾察幹事板著臉站在門口。

  走廊上,被驚醒的護士和家屬里三層外三層圍著。

  面對這般咄咄逼人的架勢,林裊裊的手直打哆嗦,摸向枕頭底下。

  一個洗得發白的舊手絹被掏了出來,死結解開。

  裡面沒有大團結,只有五毛二。

  她將那些零票捧在手心裡,紅著眼眶,低頭哽咽。

  「嫂子,孩子不懂事……是我這個當娘的沒教好。五十塊錢,我賠。」

  她把錢往前遞了遞,眼淚砸在手背上。

  「這些您先拿著。」

  「剩下的,我明天……明天就停了後腰的特效藥,我去鎮上賣血、去糊紙盒湊給您……」

  「檢討書,我也寫,求您別抓我的孩子……」

  門口圍觀的護士小劉眼圈紅了,她可是親眼見過林裊裊換藥時疼得多慘。

  走廊里響起細碎的議論聲。

  「這吳翠柳也太狠了,五十塊啊,這是要人命呢……」

  「這後媽當得,真是掏心掏肺了。」

  吳翠柳聽著周圍的指責,不僅不怵,腰板反而更硬。

  她只看到林裊裊服軟。

  得意地哼了一聲,一把拍開林裊裊遞錢的手。

  「少在這兒哭窮!趕緊簽字畫押!」

  吳翠柳指著被子上的鋼筆催促。

  林裊裊顫巍巍地撿起鋼筆。

  手指抖個不停,筆尖在紙上劃出幾道凌亂的墨跡,半天湊不成一個字。

  她抬起頭,怯生生地望著吳翠柳。

  「嫂子,我……我是鄉下來的,大字不識幾個,連筆都握不穩。」

  她吸了吸鼻子,聲音又輕又軟。

  「您能不能當著大家的面,把孩子是怎麼燙傷您的原委,仔仔細細說一遍?」

  「我腦子笨。」

  「我得聽清楚了,才好照著您的原話,一筆一畫地畫押認罪。」

  吳翠柳急著在糾察幹事面前坐實罪名,想都沒想就接了話茬。

  「行!老娘今天就讓你死個明白!」

  吳翠柳往病房中央一站,手舞足蹈地開始還原現場。

  「就在一樓水房拐角!」

  「我好好的走著路,你家老二端著個大搪瓷缸子,裡面裝滿了滾燙的薑湯,跟個瘋狗一樣迎面朝我撞過來!」

  她越說越起勁,雙手做了個猛潑的動作。

  「他就是故意的!」

  「雙手端著缸子,衝到我面前,往前一潑!」

  「那一整碗滾水,直接迎面潑到了我的胳膊上!疼得我當場就叫出了聲!」

  身後的老鄭聽著這番話,唇角勾起滿意的弧度。

  林裊裊安安靜靜地聽完。

  她用最柔弱的嗓音拋出一句話。

  「嫂子,能讓我看看您的傷嗎?我看清楚了,才好狠狠教訓二寶。」

  吳翠柳一把扯開纏在右手臂上的厚重紗布。

  「你看!你自己看!」

  「這水泡!這紅腫!醫院開的二級燙傷,白紙黑字!」

  吳翠柳將手臂直直地伸到林裊裊面前。

  林裊裊的視線落在那片紅腫起泡的傷口上,微微直起身子。

  「嫂子,二寶今年才六歲。」

  林裊裊伸出白嫩的指尖,在半空中虛虛比劃了一下高度。

  「他個子矮,頭頂還不到您的腰間。」

  她抬起眼眸,桃花眼直視吳翠柳的眼睛。

  「您說他是迎面撞來、惡意往前潑水。」

  「如果薑湯是從下往上、迎面潑出來的,那首當其衝被燙傷的,應該是您的手背,或者是小臂的外側。」

  林裊裊的聲音陡然壓低。

  「可您的傷……怎麼全在小臂內側?」

  門外的護士和軍嫂齊齊一愣。

  好幾個人順著這番話,往自己胳膊上比划動作。

  「對啊!迎面潑水,怎麼會潑到胳膊內側去?」

  「除非她當時舉著手投降,不然根本燙不到那兒!」

  「投降也不對啊!這高度也對不上啊!」

  走廊里質疑聲四起。

  吳翠柳臉上的得意僵住,結結巴巴地往回找補。

  「我……我當時看他撞過來,我下意識躲了一下!胳膊翻轉了!對,就是翻轉了!」

  老鄭老臉一變,猛扯了一把吳翠柳的袖子。

  林裊裊微微偏頭。

  「嫂子,您就算躲,也是往外躲。這內側的傷,面積這麼大,邊緣這麼整齊……」

  「除非是您自己把胳膊翻過來,手腕朝上。」

  「然後端著缸子,從上方往下,穩穩噹噹地澆上去,才能燙得這麼准吧?」

  她輕嘆了一口氣。

  「嫂子為了訛我們這五十塊錢,對自己下手,可真狠啊。」

  圍觀人群徹底炸了鍋。

  「好啊!原來是自己燙自己,跑來訛詐!」

  「連苦肉計都用上了,還要不要老臉!」

  「張口就是五十塊,心腸太黑了!」

  兩名糾察幹事對視一眼,神色難看。

  兩人極其默契地往後退了半步,和老鄭夫婦拉開距離。

  聽著鋪天蓋地的指責,對上林裊裊蒼白卻透著嘲諷的臉。

  吳翠柳理智崩斷。

  「你這個賤人!我撕了你那張嘴!」

  吳翠柳惱羞成怒,尖叫著撲向病床,揚起巴掌朝林裊裊的臉狠狠扇去。

  林裊裊一動不動,靜靜地看著那隻巴掌落下。

  就在巴掌距離林裊裊的臉頰僅剩半寸之際。

  門外,突然傳來軍靴踩踏水漬的沉悶聲響。

  一隻布滿老繭的大手憑空探出,扣住了吳翠柳的手腕。

  「啊——!」

  骨節摩擦的脆響伴著吳翠柳的慘叫同時響起。

  霍城一甩手,吳翠柳那肥碩的身軀直接被掀飛出去。

  她重重砸在老鄭身上,兩人狼狽摔成一團。

  霍城大步跨到床前。

  扯過被子將林裊裊嚴嚴實實地裹住,將她徹底護在身後。

  他壓根沒看地上的吳翠柳,深沉狠厲的視線,釘在老鄭煞白的臉上。

  「周副參謀長,許了你什麼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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