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京城白天鵝到!
「周雪!你放什麼連環屁!」
孫桂蘭手裡的擀麵杖捏得咯吱作響。
「霍團長和弟妹領了結婚證,那是正兒八經的軍婚!」
「輪得到你在這兒滿嘴噴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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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雪盯著坐在桌邊的林裊裊,冷笑出聲。
「我噴糞?紅頭文件白紙黑字寫著呢!」
「人家沈團長可是京城軍區大首長的掌上明珠,跟霍城一起長大的情分。」
「林裊裊,你個村婦,拿什麼跟人家比?」
「你連人家腳底下的泥都不如!」
林裊裊放下手裡的餃子湯,慢慢站起身。
「周幹事。」
她聲音嬌柔,帶著幾分無助。
「我一個鄉下女人,不懂你們城裡的規矩。」
「可我怎麼記得……機要室的紅頭文件,屬於部隊絕密?」
林裊裊捂住心口,單薄的肩膀微微瑟縮。
「哎呀,這要是讓李師長知道了,到底是說你周雪手眼通天、竊取軍機呢?」
「還是說……這京城來的沈團長,故意指使你在大西北搞拉幫結派、破壞軍婚啊?」
周雪囂張的氣焰瞬間癟了下去。
她腳步不由自主地往後退。
「你……你胡說八道!少給我扣屎盆子!」
孫桂蘭等一眾軍嫂馬上抓住了七寸。
「好啊你個周雪!你叔叔剛進去,你就在這兒偷看軍事機密!」
錢桂芳衝上前,一把揪住周雪的衣領。
「走!跟我去保衛科說清楚!」
「你到底從機要室偷看了多少東西!」
「就是!還敢拿京城的人來壓我們西北的軍屬,真當大西北是你們周家開的了?」
幾個脾氣爆的軍嫂手裡攥著切肉的菜刀和擀麵杖,呼啦啦全圍了上去。
周雪用力掙脫錢桂芳的手,連狠話都顧不上放。
她捂著臉連滾帶爬地順著樓梯逃了下去,險些在一樓拐角摔個狗吃屎。
爐子上的紅燒肉還在咕嚕嚕冒泡,濃郁的肉香直往鼻子裡鑽。
可四個坐在小板凳上的孩子,卻都沒了剛才的饞樣。
十二歲的大寶咬著嘴唇,拳頭捏得死緊。
六歲的二寶眼眶紅了,不安地絞著衣角。
小葉子直接撲進林裊裊懷裡,兩隻乾瘦的小胳膊死死抱住她的腿。
「娘不走……只要娘……」
連一直不愛說話的秦念念,也緊張地挪過來。
她伸出小手抓住了林裊裊的衣袖,大眼睛裡全是惶恐。
林裊裊蹲下身,伸手揉了揉大寶、二寶的頭髮,又親了親小葉子和念念的額頭。
「娘哪兒也不去,誰也趕不走娘。」
「走,咱們先吃肉。」
流言一夜之間傳遍了整個軍區大院。
第二天一早,大寶端著洋瓷盆去水房打熱水。
剛走到門口,就聽見馬春花和幾個婆娘在裡面嚼舌根。
「聽說了沒?那沈團長可是高幹子弟,跟霍團長那可是從小的情分!」
馬春花用力搓著衣服,嗤笑出聲。
「林裊裊那鄉下草雞,憑著幾分狐媚手段哄得霍團長暈頭轉向。」
「等人家正主一到,霍城肯定得把她和那幾個拖油瓶全掃地出門!」
「可不是嘛,門不當戶不對的,長得再好看有什麼用?」
「你再敢罵我娘一句,我砸爛你的嘴!」
大寶端起那一盆滾燙的熱水,作勢就要往馬春花身上潑。
馬春花嚇得一屁股跌坐在滿是泥水的地上。
「哎喲我的親娘!」
正好趕來洗衣服的張嫂眼疾手快,一把從後面抱住大寶的腰,硬生生把洋瓷盆奪了下來。
「大寶!別衝動!」
「你娘教你的規矩忘了?不能動手!」
張嫂拼命把大寶往外拖,轉頭狠狠剜了馬春花一眼。
「馬春花,你積點口德吧!人家兩口子好好的,小心閃了你的舌頭!」
大寶掙脫張嫂,喘著粗氣拼命往醫院跑。
他一口氣衝上二樓,推開207病房的門。
屋裡,林裊裊正背對著門。
床底下那個舊帆布包袱被拉了出來,她正把一件剛做好的紅棉襖往包袱里塞。
大寶的視線模糊了,他衝過去,一把按住那個包袱。
「你幹什麼!」
「你是不是聽了外頭那些屁話,真打算扔下我們跑了?」
大寶吼得嗓子劈了音,淚水砸在帆布包上。
林裊裊動作一頓。
樓梯口傳來一陣沉重急促的軍靴聲,正大步朝207逼近。
她垂下眼瞼,手指在寬大的衣袖掩護下,用力掐了一把大腿內側。
再抬起頭時,眼底已蓄滿了水光。
「大寶,娘不是想走。」
她聲音發顫,帶著濃濃的鼻音。
「可人家是京城來的白天鵝,跟你們爹是青梅竹馬。」
「娘怕留在這兒,礙了你們爹的前程,也連累你們被人笑話……」
大寶雙膝一軟,跪在地上。
他抱住林裊裊的腿,嚎啕大哭。
「娘!你別走!」
「我以後再也不惹你生氣了,我每天都考第一!我給你掙錢買肉吃!」
「我給你捏腿揉肩膀!你別不要我們!」
二寶、小葉子和念念被大寶的哭聲嚇到,也跟著撲過來。
四個孩子抱成一團,哭得撕心裂肺。
走廊外的軍靴聲戛然而止。
霍城站在207病房門前,一身寒氣。
他剛進醫院大廳,就聽見值班護士壓低聲音八卦文工團和沈團長的事。
他看著滿屋子淒風苦雨的陣勢,再看看林裊裊手裡那個刺眼的包袱,心臟被狠狠擰了一把。
「你收拾這玩意兒幹什麼!」
他厲聲吼道,大步邁進屋裡。
林裊裊被他吼得瑟縮了一下,包袱掉在地上。
她順勢軟倒,撲進了霍城寬闊堅硬的懷裡。
「當家的……」
她雙手緊緊揪住他軍大衣的衣襟,把臉埋進他胸口,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外頭都說,京城的白天鵝來了,你們是青梅竹馬。」
「我這個泥腿子,什麼都幫不了你,我不想留在這兒討人嫌……」
溫熱的眼淚浸透了霍城的襯衫,燙得他渾身一震。
他粗糙的大掌一把捏住她小巧的下巴,迫使她抬起頭。
看著那張滿是淚痕的俏臉,霍城下頜骨咬得嘎吱作響。
「什麼白天鵝、黑天鵝!」
霍城粗著嗓子爆了粗口。
「老子十三歲去京城當兵,那是去前線賣命打仗的!」
「哪有功夫管大鵝!」
「老子這輩子,只認你!」
林裊裊愣住了。
霍城單臂攬住她的細腰,將她整個人托抱起來。
他轉過頭,對著敞開的病房門,衝著走廊里探頭探腦的那些視線,拔高了嗓門。
「都給老子聽清楚了!」
「老子的命是國家和媳婦的,老子這輩子只認懷裡的嬌氣包!」
「誰要是再敢在我媳婦和孩子面前嚼一句舌根,別怪我霍城翻臉不認人,直接把他大牙敲碎了扔出大西北!」
護士站那邊探出的腦袋齊刷刷縮了回去。
病房裡,大寶抹了一把臉上的眼淚,唇角忍不住瘋狂上揚。
二寶拉著小葉子和念念的手,高興得在原地直蹦躂。
林裊裊靠在男人滾燙的胸膛上,聽著他劇烈有力的心跳聲。
她伸出纖細的手臂,環住男人的脖頸,將臉深深埋進他的頸窩。
「當家的,你真好。」
軟糯的輕喚讓霍城喉結劇烈滾動。
他收緊了手臂,低下頭,在她散發著甜香的發頂狠狠親了一口。
「老子不對你好對誰好?」
「以後再敢碰這包袱一下,腿給你打折。」
他惡狠狠地威脅,手掌卻輕柔地拍著她的後背。
大西北的風雪越下越大。
軍區大院外的崗哨前,三輛掛著京城軍區牌照的綠色吉普車碾碎了地上的冰層,穩穩停下。
最前面那輛車的車門被警衛員拉開。
一雙鋥亮的黑色小牛皮靴,踩在了厚厚的積雪上。
沈清芷穿著筆挺的軍裝大衣,頭戴雪白的狐狸毛帽子。
她微微仰起頭,目光越過風雪,直直望向軍區醫院的方向。
「霍城哥哥,我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