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計中計!招待所暗夜殺機!
207病房,門被人一把推開。
孟廣志帶著一身寒氣大步跨進來,反手將門閂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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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妹,老三剛走,你叫我來幹啥大的?」
林裊裊沒說話。
她伸手捏住桌上那塊蓋得嚴嚴實實的紅綢布,往上一掀。
桌上整整齊齊擺著幾十個白瓷小藥瓶,瓶身上貼著手寫的紅紙簽,字跡娟秀。
孟廣志愣住了,粗糙的手指虛指著那些瓶子。
「這是啥?」
林裊裊拔開一個小瓷瓶的木塞,清透的藥香飄了出來。
「二哥,咱們之前拉去京城的蟲草和羊皮,撐死也就是個倒買倒賣的辛苦錢。」
林裊裊將瓷瓶推到孟廣志跟前。
「這是我用天山雪蓮配的『雪蓮養顏膏』,旁邊是『蟲草補氣丸』和『肉蓯蓉強骨酒』,一共十個獨家秘方。」
孟廣志湊過去聞了聞,眼睛發亮。
「弟妹,你這手藝絕了!光聞這味兒就是好東西!這得賣多少錢一瓶?」
林裊裊豎起五根白嫩的手指。
「五十塊。」
孟廣志瞪大眼睛。
「五十?這抵得上普通工人倆月工資了!誰家捨得花這冤枉錢?」
林裊裊拿起桌上的濕毛巾,擦了擦手。
「京城友誼商店裡那些不差錢的貴婦,還有軍區大院裡那些早年落下病根、需要調理身骨的老幹部,他們的錢,好賺得多。」
她抬起眼看他。
「二哥,你去找木匠打一批紅漆松木匣子,外面包上軍綠帆布,印上『西北內部特供』的字樣。」
「每個月,只放一百套去京城。」
「告訴他們,這是大西北老中醫傳下來的絕密古方,藥材難尋,有錢也得排隊等。」
孟廣志聽得直咽唾沫。
林裊裊又拿出一個大包裹。
裡面是疊得平整厚實的羊毛氈鞋墊、手工硝好的野兔皮護膝,還有十幾個封著黃泥的土陶罐。
「這是大院嫂子們這兩天連夜趕出來的活計。大西北野果子熬的秋梨膏和枸杞阿膠。」
「京城冬天冷,這些地道的好東西,友誼商店裡都未必買得到。」
孟廣志摸了摸那厚實的羊毛氈,連連點頭。
「越是買不到,他們越會瘋搶。咱們不僅自己掙,還得帶著全院嫂子們一起把腰包鼓起來。」
林裊裊將包裹重新系好。
「不過,在賺這筆錢之前,得先把家裡的老鼠抓乾淨。」
她轉頭看向趴在床沿寫算術題的大寶。
「大寶,按我之前教你的,把那三條假消息分三條線散出去。」
「放長線,咱們今天就釣大魚。」
入夜,風雪更緊了。
207病房裡,林裊裊正蘸著墨水寫藥膏成分簽。
門外突然傳來三聲極輕的叩門聲,兩長一短。
大寶爬起來拔出門閂。
秦穆陽留下的那名便衣警衛閃身進屋,帶進冷氣。
警衛快步走到桌前,壓低聲音。
「林同志,京城那邊的暗線剛剛截獲了秦明月手下接收的最新情報。」
「情報內容是:一號院多進了兩百斤棉花。」
林裊裊捏著毛筆的手指微微一頓,墨水滴在紙上。
大寶湊過腦袋,聽清了警衛的話,公鴨嗓直嚷嚷。
「一號院?那不是負責棉花統籌的趙營長經手的嗎?」
孟廣志站起身,直接帶翻了身後的木凳。
「老趙?!」
「老趙那人平時三棍子打不出一個屁來,老實巴交的,連句重話都不敢跟人說!」
「他媳婦孫桂蘭可是帶頭護著你、今天還拿掃帚打特派員的人!」
「老趙怎麼會是秦明月的走狗?」
林裊裊將毛筆擱在硯台上,她拿起那張寫廢了的紅紙,湊到煤油燈的火苗上。
火舌舔舐著紙張,火光映亮了她的臉。
「大寶,去把你孫大娘悄悄叫到後牆防空洞去。」
「二哥,叫上警衛同志,跟我走。」
她抓起霍城留下的那件寬大軍大衣,披在單薄的肩上,推門沒入風雪之中。
軍區大院後牆,一處廢棄的防空洞外,風雪呼嘯。
林裊裊、孟廣志和便衣警衛隱蔽在暗處的雪堆後,連呼吸都壓得很低。
等了大約一刻鐘,積雪裡傳來「咯吱」的踩踏聲。
一個穿著軍大衣、戴著狗皮帽子的男人弓著腰,摸到了防空洞通風口前。
他警惕地四下張望了一番。
確認沒人,他摘下手套,掏出一個用油紙裹住的牛皮信封,正準備塞進磚牆縫隙。
借著微弱的雪光,孟廣志一眼認出了那張被凍得發紫的臉。
正是趙營長。
「動手。」林裊裊開口。
便衣警衛竄出,一個掃堂腿將趙營長踹翻,接著膝蓋死死壓住他的後背,將他整個人按倒在雪地里。
「哎喲!」
趙營長發出一聲慘叫,手裡的牛皮信封掉在雪地上。
林裊裊攏著大衣,踩著積雪上前。
她彎下腰,撿起那個油紙包,慢條斯理地拆開。
「趙營長,大雪天的,跑這兒來給京城遞合作社的帳本,真是辛苦了。」
趙營長被按在地上,艱難地扭過頭。
看清來人是林裊裊和孟廣志後,他整個人癱軟,連掙扎的力氣都沒了。
「老趙?!」
身後傳來一聲悽厲的尖叫,大寶領著孫桂蘭,深一腳淺一腳地跑了過來。
孫桂蘭連外套都沒來得及穿好,只披著件舊棉襖。
她看到被按在雪地里的丈夫,又看了看林裊裊手裡的信紙,一把奪了過來。
手電筒的光打在紙上,全是合作社今天的出入庫明細。
看清是自家男人的字跡,孫桂蘭雙腿一軟,險些跪倒。
「你個喪盡天良的畜生!」
孫桂蘭扯著嗓子嚎,眼淚奪眶而出。
她抄起牆角一根凍得硬邦邦的掃帚疙瘩,沒頭沒臉地朝趙營長身上死命抽打。
「林妹子給了咱們大院活路!給咱家孩子棉花穿!你居然給京城的人當狗!」
「我打死你個沒良心的!」
掃帚疙瘩抽在軍大衣上,幾下落空抽在臉上,劃出血道子。
趙營長沒有躲,任憑媳婦打,他直挺挺地跪在雪地里,捂著臉嚎啕大哭。
「桂蘭!我沒法子啊!我娘在他們手裡啊!」
趙營長一頭磕在雪地里。
「秦明月那個毒婦,把我瞎眼的老娘扣在京城招待所!」
「我不傳情報,他們就要把我娘扔到冰窟窿里去啊!」
「我爹死得早,我娘討飯把我養大,我不能看著她死啊!」
孫桂蘭高舉的掃帚疙瘩僵在半空,手一抖,掃帚疙瘩掉在雪地里。
她捂住嘴,眼淚決堤,轉過身,轉身撲通一聲直直跪在林裊裊面前。
「林妹子,是我們家對不住你!老趙犯了死罪,我沒臉求情,我陪他一起死!」
「只求你別牽連大院其他的嫂子們!」
林裊裊靜靜地看著跪在雪地里痛哭的夫妻倆。
風雪落在她的肩頭。
半晌,她從大衣口袋裡摸出一盒火柴。
「哧啦——」
火柴劃亮,林裊裊將火苗湊近那張寫滿情報的信紙。
火光燃起,將罪證吞噬。
趙營長和孫桂蘭錯愕地抬起頭。
林裊裊抬腳,將燒剩的灰燼踩進積雪裡。
「我燒它,是因為孫嫂子當初擋在病房門前,豁出命護過我。」
「這份情,今天兩清了。」
林裊裊彎下腰,雙手托住孫桂蘭的胳膊,將她從雪地里硬生生拽了起來。
接著,她從貼身口袋裡掏出一個小瓷瓶,塞進孫桂蘭的手裡。
「秦老的人,現在就在京城。」
「三天內,秦老的警衛連會踏平招待所,把你娘平平安安接出來。」
「這瓶里的藥,是我按古方配的,帶回去,能治好老太太的眼疾。」
趙營長愣住了。
他嘴唇直哆嗦,突然發瘋一樣把頭磕得砰砰作響,砸得積雪飛濺。
「林同志!您的大恩大德……我老趙這輩子做牛做馬報答您!」
「以後我趙大牛這條命,就是您的!」
「你的命自己留著,嫂子和孩子還指望你。」
林裊裊微微俯身。
「既然秦明月這麼想看合作社的底牌,趙營長,你就將計就計,給她傳一份情報。」
趙營長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水。
「您說!您讓我寫啥我寫啥!」
「就寫:藥材生意資金鍊斷裂,合作社即將崩盤,林裊裊正四處借錢填窟窿。」
林裊裊扯了扯唇角。
「我要讓她在京城,安心等著看我的笑話。」
趙營長按照林裊裊的吩咐,重新寫下了一份假情報,親手塞進了牆縫的死角。
林裊裊攏緊了身上屬於霍城的軍大衣,抬頭望向省城的方向。
大雪封山,也不知那個帶走她香囊的男人,今夜睡得安不安穩。
省城軍區司令部招待所,暖氣燒得很足。
霍城剛結束了一整天高強度的述職報告,應對了省城幾個老狐狸連番的試探與盤問,鐵打的漢子也露出了幾分疲態。
他坐在單人床邊,扯開軍裝風紀扣。
粗糙的手指探進左胸貼近心臟的口袋,摸出那個香囊。
拇指摩挲著上面繡著的刺刀圖案,霍城盯著那歪扭的針腳看了半晌。
「嬌嬌……」
他低聲呢喃,將香囊湊到鼻尖,上面還殘留著她身上的甜香。
「叩叩叩。」
門外傳來敲門聲。
霍城迅速將香囊塞回口袋,神色恢復了冷硬。
「進。」
門被推開,一名面生的警衛員端著個搪瓷茶缸走進來。
他低著頭,帽檐壓得很低。
「霍副師長,您匯報了一天,首長讓我給您送杯熱茶,潤潤嗓子。」
警衛員的聲音很平。
霍城伸手接過茶缸,他低頭看了一眼,茶水在昏黃的燈光下透著微黃,水面上浮著幾片碎茶。
霍城沒喝。
他的視線掃過警衛員垂在身側的手。
虎口處很平滑。
沒有常年握槍留下的老繭,只有一道新鮮的、極細的刀疤。
霍城端著茶缸,假意低頭去吹水面上的茶沫。
警衛員的袖管無聲滑落,一把軍刺赫然握在手中,直逼霍城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