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宋昭昭
京城。
「娘，我好想你……娘。」
「娘，你什麼時候來接我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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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
宋夫人突然睜開眼睛，呼吸急促，頭髮已經被汗水浸濕。
她總是做噩夢，這些年一直在吃安神的藥，可是病情時好時壞，最近又開始噩夢連連。
外面守夜的大丫鬟翠柳連忙跑了進來，「夫人，夫人……您醒醒。」
宋夫人還沒有徹底清醒，一邊是夢境，一邊是丫鬟的喊聲。
「娘，救我……」
「夫人！」
宋夫人突然從床上坐起來，大口呼吸，好一會兒才稍稍平靜下來。
她看了看房中的擺設，又盯著翠柳的臉看。
「翠柳……」
確定她徹底醒來了，翠柳終於鬆了口氣，「夫人，是奴婢，又做噩夢了？」
宋夫人揉揉太陽穴，夢裡的情景十分真實。
對了，西南方向，有一條大河，夢裡女兒就是在那個地方求救。
「給我拿紙筆。」
翠柳愣了下，大半夜的，要什麼紙筆？
宋夫人著急起來，「快，快點！」
她必須立馬寫下來，要不然明日就會忘記。
剛剛醒來不久，夢境的內容還很清晰，她仔仔細細記錄下來。
後半夜始終睡不踏實，一陣陣出虛汗。
天一亮，宋夫人就叫丫鬟進來梳洗，早飯都沒吃就去了前院，趕在宋魁出門之前攔住了他。
「老爺。」宋夫人行禮。
宋魁皺眉，「夫人臉色怎麼這麼差？昨夜又沒睡好？」
宋夫人沒說話，算是默認了。
宋魁道，「翠柳，讓人去請鄭大夫，好好給夫人診治，最近怎麼瘦成了這樣？」
「老爺，我這是心病，吃再多藥也無濟於事，今日我來就是想跟老爺說這件事。」
她看了眼書房的方向，「老爺不忙吧？」
宋魁揮手讓小廝下去，「不忙，夫人去書房說吧。」
最近在忙著廚藝大賽的事，三年一次，這是廚藝界的重頭戲。
在書房坐定，宋夫人突然說道，「老爺，我想出門走走。」
「讓人準備車馬，夫人想出去散散心也好，讓清婉陪著，心情好了身子才會好。」宋魁很贊同，他看著髮妻日漸消瘦，心裡也過意不去。
宋夫人知道他是誤會了，咳嗽了聲，這才解釋道，「老爺，我想去西南方，想去有水的地方走走。」
這時候宋魁才皺起眉頭，「夫人身子弱，不能出遠門，還是留在京中吧。」
「我要去。」宋夫人性子溫婉，平日裡有什麼事都是有商有量的，今日卻顯得格外強勢。
「我要去找我的昭昭。」光是說起這幾個字，宋夫人就已經帶著哭腔了。
宋魁神色一凜，「夫人，你怎麼……你如果一直這麼折磨自己，身子會越來越差的。」
「老爺，我知道昭昭在哪裡，我要去尋她。」宋夫人很堅持。
她拿出自己昨夜寫下的夢境，拿給宋老爺看。
「昭昭給我託夢了，我相信她一定在那裡。」
夢境都是很亂的，宋夫人夜裡寫下來的東西也很亂，宋魁看得蹙眉頭。
他放下，著急地道，「夫人啊，這麼多年過去，昭昭也許已經死了，你何必為過去的事傷懷呢？」
宋夫人掉下兩行眼淚，「因為那是我懷胎十月的女兒啊，老爺，當初若不是我大意了，又怎會弄丟她？也許她還在人世，我們做爹娘的不去尋她，怎麼對得起這一聲爹娘？」
「好了夫人。」宋魁並沒有把她的話當回事，以前她也念叨著去找女兒，每一次都能被勸住。
這些年來，她沒有一天不在傷懷，整個人削瘦不堪，吃東西也沒有味道。
宋家多的是好廚子，家傳的手藝，可這些人變著花樣給她做吃的，她還是吃不下多少。
進補的湯藥用了無數，京城周邊的莊子也時常去散心，可永遠解不開她的心結。
「你的身子不適合遠行，今日我還有事，先不陪你了，等我回來再說。」宋魁安撫了她一陣，起身忙自己的去了。
宋夫人在家想了一日，始終還是放心不下女兒。
不行，她總是做一樣的夢，這一定是預示著什麼。
西南方，有大河的地方。
她叫來鄭大夫診脈，又讓鄭大夫給她做一些方便出遠門吃的丸藥。
宋魁回來得知此事，這才知道她這一次是認真的。
「夫人，你的身子如何撐得住？不要去，昭昭真的已經死了。」
宋夫人這一次沒有和顏悅色跟他說話，「老爺，對你而言，昭昭不過是你只相處過三個月的女兒，你甚至記不清她是什麼模樣，可對我而言，那是我期盼了十個月的孩子，她在我肚子裡的每一次動彈，都讓我欣喜不已，好不容易盼到她出生，我還沒有好好疼愛她，還沒有盡到母親的責任，她就從我身邊離開了，就算是過去了十幾年，我依然沒辦法忘記。」
宋夫人看著宋魁，她的眼中滿是失望。
於男人而言，孩子不過是能帶來一時歡愉的逗趣之物，他們可以有很多孩子，哪裡會盡心尋找不小心丟失的女兒呢？
當年她帶著孩子去寺廟祈福，昭昭被奶娘遺落在路邊，不過一炷香的功夫，回去便找不到了。
那之後宋家竭力尋找了半年，一無所獲，後來也就只有她還記著那個孩子。
她時常在深夜哭醒，眼睛不好了，味覺也不靈敏了，整個人就像失了魂魄。
而宋魁接連納了兩名妾室，他沒過兩年就有了兩個女兒。
他早已經忘了，甚至她提起時哭得不能自已，他只怕還會當她是得了失心瘋。
宋夫人字字句句，錐心泣血，宋魁無地自容。
當初昭昭失蹤，正好是他擴大酒樓規模的關鍵時機，所以並沒有太把這事放在心上。
到了今日，他也不敢說當初並沒有好好尋找。
「夫人，你要去便去吧，讓清婉陪著你去，你身子不好，一個人出門我實在是不放心。」
宋夫人沒有拒絕，宋清婉是宋家一門鄉下的遠房親戚家的小女兒，當初昭昭失蹤，她鬱鬱寡歡，宋魁便從宋氏族中找了一個孩子給她養。
這些年來，她們母女相處還算和睦，可是也許是緣分不到，她與清婉之間似乎永遠隔著一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