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往事
這一夜，蕭玦沒有睡好，他夢到了弟弟。
他們兄弟二人感情深厚，可因為皇位，只怕已經結了仇。
阿凜自請離京，卻從此音信全無，如今是在逍遙山水，還是獨自難受？
蕭玦天還沒亮就醒了，從榻上坐起來。
本來不想吵醒淑妃，她懷著孩子，身子弱，需要多休息。
可是淑妃睡眠淺，還是醒了，「皇上，時辰還早呢，您多睡會兒。」
蕭玦搖了搖頭，「睡不著了，想起了一些事，朕和阿凜一起長大，是至親兄弟，江山不穩的那些年，我們二人隨母后四處躲藏。」
「後來朕被魁族所俘，阿凜頂著朝中各方勢力的威壓，把江山治理得很好，他以身入局才將朕救回來，自己吃了無數的苦頭，回來之後沒有半分怨言，立馬將皇位拱手送回，朕何德何能，竟有這樣的弟弟。」
蕭玦說起兄弟二人的過往，眼眶中已經蓄滿了眼淚。
淑妃聽得也十分動容，「皇上，您與裕王感情深厚，裕王殿下為了救您，可以捨棄性命，又怎麼會因為皇位恨您呢？」
蕭玦點點頭，「對，愛妃說得對。」
這會兒還是半夜，蕭玦也沒有起身，摟著淑妃又睡了，只不過睡不踏實，他現在只希望知道阿凜在哪裡。
他們兄弟二人的味覺都被魁族的蠱蟲所害，嘗不到飯菜的香味，十分痛苦。
如今他終於嘗到了味道，多希望阿凜也能和他一樣，品嘗人間百味。
阿凜啊，你什麼時候才願意回京？
……
睡到半夜，蕭凜突然一陣心悸，從夢中醒來。
他從床上坐起身，阿福睡得正香，這會兒翻過去趴著睡了。
已經過完中秋，天氣已經轉涼，可他額頭上全都是汗。
這樣的噩夢不斷重演，他已經習慣了，但每一次還是會驚得滿身是汗。
在夢裡，他和皇兄被人用鐵鏈拴著脖頸，像狗一樣被人拉著。
吃的被扔在地上，一堆蠱蟲毒蟲蜂擁而上。
要想吃到東西，就要以身犯險，從裡面把吃的拿出來，可這樣不可避免會受傷。
如果不去拿，那就沒有食物，只能餓著肚子。
他和皇兄背靠著背，只能依靠彼此，又冷又餓，卻沒有人會憐憫。
周遭的人爆發出笑聲，嘲笑他們為了食物做出的反應。
堂堂天朝皇室，竟為了一口吃的，像狗一樣地與蠱蟲爭搶，這足以讓他們樂好久了。
他已經從夢裡醒來，可是那些嘲笑聲就好像還是在耳邊一樣，那麼真切。
蕭凜自嘲一笑，會那麼真切，大概是因為這一切並不是夢，而是真實發生過的吧。
皇兄現在還好嗎？
想到這裡，他搖了搖頭。
他的存在，是對皇位的威脅，皇兄大概不希望他出現。
如今這樣，對他們二人都好，他又何必再回憶著從前？
至始至終，也只有他一個人念著從前罷了。
……
次日散朝之後，蕭玦始終覺得心中不安穩，想了想，讓趙循傳旨，傳岳氏進宮面聖。
岳氏見到淑妃之後也就安心了，娘娘的確是身子弱了不少，不過還能吃得下，只不過是御膳房的飯菜不合口味。
她送進宮的那些吃食，淑妃娘娘能吃一陣，家中這些也讓人送去吧。
為了娘娘的身子，她得再去香泉鎮，這實在是一舉兩得。
又可以和女兒朝夕相處，又可以幫到淑妃娘娘。
有這個理由，宋家也留不住她，老夫人還讓她儘快動身呢。
今日宋魁和岳氏都去老宅敘話，在堂中坐定，孫氏和柳氏態度極好。
「弟妹，你氣色是越來越好了。」
柳氏也說，「是啊，又恢復了以前的榮光，怪不得三弟與你感情那麼好，弟妹當真是傾城絕色。」
二人你一言我一語，把岳氏誇得如同下凡的天仙一般。
岳氏又怎麼會不知這二人是什麼心思？
無非就是看她真的與淑妃娘娘有交情，想著跟她親近，能得到些好處，就差把如意算盤給擺在臉上了。
岳氏只是微微笑著，也不接茬，她們得不到回應，自己覺得沒意思，也就不說什麼了。
宋老夫人這才說道，「已經決定要去香泉鎮了？」
岳氏點頭，「是，淑妃娘娘胃口不佳，偏偏吃了昭昭做的菜就有了胃口，我想著娘娘懷著龍胎，身子為重，既然昭昭的手藝得娘娘喜歡，我就再去一趟。」
宋老夫人心裡有些不高興，在淑妃娘娘面前得臉這種事，怎麼也應該給宋家，為何要給一個面都沒見過的小丫頭？
可是淑妃就是吃了那些吃食才有了胃口，這的確是讓人無法反駁。
「既然是我們宋家的血脈，就應該早些回來，正好娘娘也用得上，你這一次去，就把那丫頭給帶回來吧。」宋老夫人說道。
就算淑妃不喜歡她的大兒子和大孫子，這個丫頭回了宋家，淑妃總要給宋家些臉面吧？
岳氏並不反駁，只是笑著應下，但她不會那麼做。
孫氏說道，「弟妹啊，昭昭做的菜真的就那麼好吃？你也不給我們嘗嘗。」
她想著，要是她相公得了配方，在宮裡立功也就方便了。
岳氏一笑，「是好吃啊，我回京的時候還想送一些給大嫂二嫂，可你們說宋家是御廚世家，什麼好吃的沒吃過，看不上這些鄉間小味，所以也就作罷了。」
兩人怪尷尬的。
柳氏道，「是我們有眼不識泰山了，那你現在給我們嘗嘗？」
岳氏溫柔地說道，「這一次回來本來也沒帶多少，這都是昭昭有孝心，臨時做好的，現在既然淑妃娘娘喜歡，我已經都包好了，準備全部送進宮去。」
她看著柳氏，「二嫂要是想嘗嘗，不如我就拆開來，給二嫂拿一些出來？」
柳氏哪裡敢啊。
這要是傳出去，不是成了她跟淑妃娘娘搶吃的了？
她還想不想活了？
柳氏趕忙說道，「不必不必，娘娘要緊，我們只能是沒口福了。」
宋老夫人也挺後悔的，那日岳氏提起，她就該接下。
現在好奇是什麼味道，卻嘗也嘗不到。
懷孕的娘娘都愛吃，那肯定是好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