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囂張
縣衙公堂上站滿了人，縣太爺聽師爺說了這個案子，還想著不是什麼大案，結果看到公堂上烏央烏央的人，整個人被嚇了一跳，還下意識後退了兩步。
「這，這怎麼回事？為什麼會這麼多人？」他都忍不住看了看這裡是不是縣衙，還以為是菜市場呢。
師爺說道，「大人，就是那個案子，雙方參與鬥毆的人太多了，加起來得有五六十人，李萬金要求全部人在場，所以只能把人都找過來。」
他擦了擦汗小聲說道，「這李萬金是李通判的堂弟，這一次來只怕也是仗了他的勢，大人，你看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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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大人緊蹙著眉頭，李萬金惡貫滿盈，他的惡名，不止府城人聽說過，就連他也知道的，仗著他那個當通判的堂兄為所欲為，這一次竟然到他的地界上來攪弄風雲。
怪不得昨日李通判來了一封信，信里的話意味不明，他還有點琢磨不透呢，結果今日就出事了，現在看來那是在提醒他，讓他偏幫著李萬金。
這兄弟兩人沆瀣一氣，一路貨色。
周大人還算是個好官，平日裡判案都是極盡公平，可在遇上這種用強權壓人的事的時候，他還是會權衡利弊。
自己得到這烏紗帽不容易，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只怕是官職不保。
先聽聽案子再說吧，儘量兩邊兼顧，讓李萬金滿意。
也不能太偏幫他，讓對方吃了大虧。
唉，這都什麼事兒啊？
喊了升堂之後，李萬金不等縣太爺發話，自己就站出來說明事情經過，當然他是顛倒黑白，是非不分的。
把事情說成了他的人去食味坊吃飯，結果莫名其妙被人暴打一頓。
他帶人去給兄弟們討回公道，結果又差點被打，一時氣不過，這才報了官，讓縣太爺做主。
這個話一聽就是假的，簡直是把別人當傻子玩兒，他帶這麼多人還能吃虧？不知道的還以為食味坊不是個飯館，而是個武行呢。
顧明柔聽著這話就受不了了，「他還敢倒打一耙，這人簡直不是個東西。」
她擼起袖子要反駁，林時暖說道，「好了，讓我來說。」
顧明柔點點頭，「好吧，那你說就是了，放心，我們這麼多人在，不怕他。」
她反正是一點不怕的，大不了就亮明身份。
李萬金不就是有個當通判的堂哥嗎？她還有個當丞相的爹呢，比關係誰怕誰呀？
就算她不行，那還有裕王殿下，就不信這李萬金還敢把王爺怎麼樣。
岳氏和紅柳也在場，岳氏知道顧明柔的身份，所以也沒有那麼擔心。
看顧明柔一臉淡定，她也跟著淡定下來了，這場面夠嚇人的，還好提前把兩個孩子送到隔壁二胖家了，要不然他們會嚇哭的。
林時暖說道，「大人，他說的不是實話，此事的起因是李萬金看上我的廚藝，想要讓我去府城為萬春樓做事，可我已經明確拒絕，他的手下李東先後兩次到店裡找我，第二次甚至帶人動手，我妹妹氣不過，便出手教訓了他們一頓。」
「誰知這李東懷恨在心，又當街將我妹妹綁走，因此我報了官，官府查明證據之後，將李東等人收押，李萬金再次帶人上門鬧事，想救出李東等人，商量未果之後他帶人砸店。」
榮豐鏢局陸少東家和一眾鏢師是路見不平，拔刀相助，因此前幾日在食味坊發生打鬥，事後我再次報官，官府查明真相之後將人收押，今日跟上一次一樣，李萬金帶了幾十號人圍堵食味坊，要求放人，可小女子不過村婦一個，又怎麼能左右官府的決定？商量未果，李萬金便叫嚷著報官，還要求把相關人等全部帶來官府，這才是事情的經過，還望知縣大人明察。」
周知縣聽了這話之後，點了點頭，雖然他不知道事情全貌，可聽起來這林時暖說的才更像是事實。
李萬金帶著這麼多人，再怎麼看也不像是食味坊的人先動手的。
李萬金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姓林的，這個可是衙門，不是你說什麼就是什麼的，事實如何，我相信周大人自有評判。」
他看向周知縣，目光帶著挑釁的意味。
「周大人，我看你在這縣令的位置上也待了好幾年了，怎麼還沒有升官啊？你只要好好辦案，政績過關，總該你升官的。」
這話就算是傻子都聽得明白，李萬金實在是太明目張胆了。
周知縣說道，「事實如何本官自會查明，原告，被告，本官沒讓你們說話的時候不能自行開口，問到話才能說。」
林時暖點頭，「是，民婦知道了。」
李萬金冷嗤了聲，不過一個九品芝麻官，還真把自己當回事兒了。
周知縣沉默了一陣，問道，「人證何在？」
李捕頭上前回話，「回大人，前後幾次發生衝突，周圍鄰居中都有人證在場，已經把人證帶來。」
周知縣便讓人證說話，左右鄰居平時受了林時暖不少照顧，她為人大方，又喜歡幫助弱小，有時候店裡沒賣完的東西就會免費送給別人，大家都記她的恩情。
雖然李萬金氣勢嚇人，但大家還是沒辦法睜著眼睛說瞎話。
「大人，事實正如林老闆所說，的確是這些人先來鬧事的，那日打鬥得厲害，草民在路邊看了全過程，榮豐鏢局的鏢師們都是來幫忙的，當時，當時這個李老爺說讓手底下的人把店給砸了，還要把每個人都卸兩條胳膊，要不是榮豐鏢局的人及時趕來，只怕會有不少人受傷。」
幾個人證挨著上前回話，話里的意思都差不多，林時暖沒有撒謊，事實就是這樣，是李萬金顛倒黑白。
要是平時，案子到了這裡就已經很明朗了，無非就是李萬金惡人先告狀，應該罪加一等。
可看他那挑釁的樣子，再想起昨晚上的那封信，周知縣心裡開始打鼓。
如果按照常理來判，只怕他這官也就做到頭了。
李通派雖然只在府城做事，可在京城也有勢力，盤根錯節的，哪個他得罪得起？
可這麼多人看著呢，大家又不是傻子，如果判林時暖有罪，收押大牢，一定會激起民憤。
到時候上面追查下來，沒有人作保，他同樣難逃懲治，這可怎麼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