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天大地大,賺積分最大


  凌楓咀嚼的動作頓了一瞬。

  他仰著下巴望著她濃黑如夜的桃花眼,喉結平穩地滾動,咽下蘋果,一雙眼眸似水般明澄清澈,彎起來全是笑,

  「我還以為,指揮官滿腦子都是物競天擇、弱肉強食。

  原來你做個人的時候還懂這些。

  你夢遊啃尾巴加餐把血和口水糊了我一胳膊又怎麼算?」

  

  又提到昨晚的夢境。

  溫軟忽而避開他的眼睛,撐著桌面的纖長的手指蜷了蜷。

  煩躁的開口懟回去。

  就聽他話鋒一轉,笑意收斂,

  「開工了,時間不多,想讓指揮官刷牙為我試毒,得多攢點積分把水箱填滿。」

  「嗯。」

  她烏黑的長髮划過冷感的弧度,快步走向房車大門。

  「溫軟。」

  他注視著手裡被兩人啃得坑坑窪窪的蘋果,突然喚住她,

  「我的技能是「通感領域」,對我而言不是很好用,但你能讓我避免感官過載。

  獸化選手在戰鬥時五感更加敏銳。」

  溫軟腳步一頓,略顯意外地側過臉看他,歪頭的角度與獸化時如出一轍。

  她迅速理解了這句話背後的邏輯,分析道,

  「你的意思說,當你打開領域的時候,別人在看世界,你已經是世界的一部分,而我是你觀察世界的眼睛。」

  凌楓抬眸,遞給她一個理解到位的足夠到位的眼神,認真說道,

  「是,所以我會格外關注你,但你不用多想。」

  「好,感謝你的信任。」

  她拉開車門同時心裡懸著的石頭「咚」一聲落了地。

  如果凌楓領域很大,能感知領域內每個人動向。

  那麼感官過載就是區域內生命體太多,海量信息的湧入會導致他頭痛、失明、失聰。

  假設他的感官僅錨定一個人,通過那個人的五感去感受世界那就輕鬆多了。

  怪不得他在賽道上總能提前預警,有一次聽力比她還好。

  原來是她這隻「狐狸牌雷達」夠冷靜、夠好用!

  他需要獸化選手,更需要清醒的獸化選手。

  他放棄沉月是最優選。

  畢竟那姐們兒的心性,容易帶崩全場。

  而她只要保持清醒,別瘋,別死,理智值掉慢點,就是他的最佳合作夥伴。

  這場從「賣尾巴」開始的合作,一下就成了互相需要的公平合作了!

  至於他為什麼這時候說出來。

  大概是……讓她放心?

  她思考著,走下房車。

  清晨服務區酸臭渾濁的空氣迎面而來,人越多了,味道屬實不好聞。

  她在諸多目光的注視下,走到房車側方,找到摺疊收攏在車頂邊緣的金屬骨架和防水布。

  「咔、咔、咔!」

  幾聲清脆的鎖扣彈開聲。

  她纖白的手指抓住支架末端,手臂發力向側方一拉。

  「唰啦——!」

  灰色的防水布應聲展開,支架順著滑軌伸展一節一節滑出,「咔噠」鎖定,撐開大約四米乘兩米的陰涼區域。

  一陣低語聲在人群中蔓延開。

  「快看第九賽道的女榜首!」

  「就是她搶了沉月空投,還買了三個賽道第一輛房車?」

  「長得真不一般,看屁股翹的,難怪能把男人迷得神魂顛倒……」

  「說起來,昨晚在車裡動靜不小啊,嘖嘖!」

  ……

  這些聲音來自第九賽道被沉月庇護的跟班們,也來自其他賽道不明真相的圍觀者。

  唐櫻跟關強等第九賽道人站在公共領水區,聽著這些神色略有得意。

  意思自然是:看,你的名聲已經臭了。

  溫軟走向後備箱,竊竊私語掠過耳畔激不起漣漪。

  畢竟,上輩子更難聽的話,她都聽過。

  被敲碎頭的時候,那男人嘴裡喊的是「爆積分了」。

  嘖,太難聽了。

  比起流言蜚語的議論,她更在意徘徊在回收站附近,不敢進的拾荒者投來的好奇目光。

  還有貨櫃門口,有人交頭接耳,手指隱晦地指向她,又指向車內模糊的凌楓身影。

  流言的力量也能把人變成靶子,成為焦點。

  黑紅也是紅,焦點就是商機。

  她抬手扣住尾門底部的拉環,腰腹發力上推。

  「哧——」

  液壓杆發出輕響,寬近一米五的尾門升起,展開後與車頂齊平。

  內部方正敞亮的儲物區足以塞下一輛自行車,或是幾箱物資,蜷進兩個人也沒問題。

  隨著她的展示騷動又開始了:

  「操……這空間!」

  「兩千公里路,有這玩意兒能囤多少東西……」

  「直接自帶倉庫啊……」

  「有屁用?買了車還剩幾分錢買物資?」

  「就是,空有殼子沒物資,上路也是沒命!」

  「呵,等不及就拿出來顯擺的……」

  凌楓坐在房車內。

  在他的雙重感知里,一邊是自己的心跳,一邊是她的心跳。

  他「看」得見她的一切細微波動。

  萬人中,萬人嘲諷。

  她屹然站著,凜凜無色,情緒收斂乾淨。

  「呦,縮頭小狐狸捨得出來了?這是打算開派對,你男人呢?」

  意料之中的聲音響起。

  明晝像是蹲在兔子洞口的獵人,大馬金刀地坐在左側貨櫃門前的鐵椅上,大長腿交疊,閒適地把玩著晃眼的銀質餐刀,椅腳邊歪七扭八堆著一地刮刮卡殘骸。

  看來這位爺昨晚也沒少給服務區的「好運來」項目貢獻GDP。

  更絕的是。

  他面前的地上竟然架著個小炭爐,上面咕嘟咕嘟煮著一鍋湯。

  以他為中心,半徑十米內空無一人,堪稱「生人勿進·明爹專屬VIP休息區」。

  溫軟側過臉,本著「不與瘋批論長短,保命要緊」的生存原則,儘量讓語氣柔和:

  「明先生早上好,你看起來昨晚手氣欠佳,肝火有點旺……」

  她友好的招呼都沒說完。

  「咻!」

  破空聲尖銳!

  明晝手中的銀刀化作一道寒光,毫無預兆地甩出!

  在這位的字典里,可沒有不對女性/非人類動手這種條款。

  刀鋒所指不是溫軟面門,是她身側房車的後備箱鎖芯位置。

  電光石火間,溫軟身體比腦子動作快,腳背勾起地上一塊鐵皮,長腿抬起,順勢一踢!

  「鐺——!」

  銀刀扎進鐵皮,穿透半寸。

  繼而,她腳尖一壓將嵌著刀的鐵皮踩在腳下,俯身無奈地拔出銀刀,

  「我們無意與你為敵,若有什麼需要大可以好好說,服務區拒絕暴力,從我做起,還給你,謝謝。」

  然後,手腕發力一甩。

  銀刀扎進了明晝腳邊的炭堆里,濺起幾點火星砸在他鞋面上。

  明晝眉梢輕輕挑了下,沒動。

  圍觀群眾的下巴和眼珠子經歷了小型地震。

  不論是身手還是情緒穩定程度都足夠讓新來的人關閉論壇,重新審視這位第九賽道的「女榜首」了。

  溫軟沒再看明晝興味盎然的臉,也沒在意從各個貨櫃里陸續鑽出來、神色各異的目光,微微抬高了聲音,

  「臨時存儲位招租,物資可護送出服務區,位置有限,先到先談。」

  說完,她不理會驟然炸開的議論聲,轉身走回房車陰影下,抱臂而立。

  晨光勾勒著她纖細挺拔的身影,像一尊鑲著金邊的冷艷招財女神。

  態度明顯:

  你們愛怎麼說隨你們,但積分我要賺。

  不服就來碰碰看,看你們的頭硬,還是我的房車貴。

  ……

  晨光下的人群開始騷動。

  喧鬧的議論聲一波接著一波。

  凌楓不知何時已斜倚在車門邊,單手插兜,瞥了眼她「老娘掙錢誰也攔不住」的霸氣模樣,又不走心地看向不遠處站起身明晝。

  目光交鋒間。

  他回掃一眼溫軟,再朝著明晝看回去,唇角蓄著點兒難以琢磨的笑。

  明晝站在火堆前,獨特的冰灰瞳眸泛著野性的寒光,舌尖抵了下上顎,彎唇露出又狂又傲的笑容。

  因為對方尤其囂張表達的是:

  不止我很能打,我的人其實也很能打。

  現在你連讓她慌亂都做不到,更別提撼動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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