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溫軟:誰宰你,我宰誰
溫軟踩著燙腳的地面,沉靜繼續說道:
「他們搶空投的前提是我們抵達了界碑。
戰鬥形式建議優先嘗試正常接近,隨機應變。
但無論如何,入戰後,我靈活度高,要作為前鋒誘餌,吸引和分流火力,觀察敵人特質,給你情報。
你做影子位,在我吸引注意時,你利用速度優勢,最快速度找到他們的首領或關鍵戰職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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優先擊殺目標為拾荒者或戰職者。
質量高於數量,摘掉核心大腦。
若你被圍剿,或斬首失敗,我們脫離接觸,進行撤退,重構作戰計劃。
我的戰術提議完畢。」
說完,下意識地用尾巴尖掃過下凌楓的腿,意思是輪到他修正或者贊同行動計劃。
「我對於指揮官充分利用雙方優勢,經典高效的誘餌、斬首雙人特戰計劃高度認可,明先生自便。」
凌楓半蹲下身,手搭在膝上,拍了拍肩頭,
「偽裝專座,走了。」
明晝望著小狐狸板著一張臉,條理清晰的給出戰術,又自然跳到凌楓肩膀上晃尾巴,神色間因情報而產生的興味消失,宛如冰琉璃的灰眸漸漸幽深。
意外。
他沒料到,慫兮兮、滿腦子積分、怕死的小狐狸,直接將她自己置於前鋒位,飽滿的戰場思維。
欣賞。
強烈的欣賞。
這種美可比風花雪月,江霞海韻都更加漂亮迷人。
在這支兩人小隊裡,核心和大腦是溫軟。
凌楓是她的刀,是她的完美執行者。
他慕強,而溫軟,在他的審美里,與性別無關,她的腦子有資格讓他聽一聽,或者考慮執行。
「我看上了」這個念頭,從對有趣同類的興趣,升級成為更強烈的渴望。
「我呢,小狐狸。」
他上前一步,逼近到足以讓溫軟感受到他存在感的距離,嗓音壓得磁性低沉,帶著危險感,
「你的計劃里,把我放在哪兒?」
銀狐蹲在凌楓肩上,歪了歪腦袋,眼神清澈坦誠:
「您開啟鷹眼的時候不是早就想好了嗎?
不過呢,就您這第八賽道活閻王的名頭和裝扮,在賽道上就是全場焦點和優先集火的目標呢。
對方這陣仗人太多了,多的不合理。
指不定就是反明晝聯盟呢?
您大搖大擺走過去,大概率不等靠近箱子,對方一瞅見您這張帥臉,就直接驚喜大禮包糊過來了,場面瞬間爆炸,您的鷹眼雖強,但保不齊對方有其餘特殊戰職者,不如讓我們這兩條小蝦米先去,避免不必要戰損。」
明晝略略挑眉。
她清澈的嗓音輕快又無辜:
「當然了,這僅僅是我從惜命且非常崇拜您實力的合作者角度,提出的一點不成熟的小建議。
具體怎麼打,什麼時候入場,您自己定奪。
我們互不干擾,既然一起走了,信任絕對給您,您是梟雄,一諾千金。」
凌楓抬手,指腹拂過她的軟絨,聽懂了他家指揮官話里藏著的三層意思:
一、積分層面:她想搶在明晝清場前,先把人頭積分摟到手。
二、道德綁架層面:把「梟雄一諾」又拿出來擦亮了一次,提醒明晝:大佬,您可得說話算話,別看到我們搶了積分就眼紅反悔啊。
三、無時無刻的捧殺。
凌楓能腦補出她心裡的小算盤:「先夸,再哄,最後把實實在在的積分塞自己兜里。」
而明晝聽完,竟然也彎唇笑了。
像是被她的「坦誠」和「算計」雙重取悅。
溫軟懂得尊重行動邊界,更懂得如何在邊界之內,為她的隊伍謀取最大利益。
她默認他自有通天能耐,狡猾地遞上了一套「對她更有利」的合作方案:要麼你單幹,要麼按我的節奏來,好處我先拿,風險我先試,何嘗不是公平?
乾脆,利落,還他媽的小小「奸詐」。
他沒說同意,也沒說不同意,抱臂而立,像在靜待她接下來能玩兒出什麼花來。
……
悶熱無風,毒日帶來的怪譎陰影烙在滾燙皸裂的地面上,將一切事物都蒸騰出微微的扭曲感。
彎道之後,景象清晰。
空投點設開闊的直道盡頭,矗立「100KM」石頭界碑。
界碑周圍幾輛破車歪七扭八地停在路邊充當掩體。
幾十號人散亂分布其間,有的在面紅耳赤地爭吵,有的蹲在車輪旁擺弄工具,有的懶洋洋靠在車身上,更多人則癱在車輛投下的狹窄陰影里,一副疲憊不堪、僅想歇口氣的模樣。
一人一狐明晃晃的走在毒辣的日光下,一副「路過打醬油」的散漫樣子。
那些人各「忙」各的,爭吵的繼續爭吵,修車的繼續擺弄扳手,休息的連眼皮都沒抬,就像完全沒看到他們似的。
溫軟蹲在凌楓肩頭,狐眸掃過全場,在那群拿著扳手卻一個螺絲都沒真正擰上的「修車工」身上停留,隨即敏銳地鎖定界碑附近地面。
那裡有一小片微微隆起的黑色液體,嗅起來有一縷金屬味道,但更多的氣息被機油和尿騷味覆蓋。
形容起來像在一碗餿飯里,聞到醫院消毒水味道。
違和感就是警報。
如果不是她處於高度警惕狀態,刻意分辨氣味,絕對會忽略過去。
這也讓她確信,對方隊伍里至少有一個擅長偽裝的戰職者。
她貼向凌楓,銀白鬍鬚扎在他的臉頰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語速極快地說道:
「這些人拿到空投的人,手裡可能攥著些從基礎武器箱裡開出的煙霧彈、地雷或者槍械。
省著點用技能體力,完全錨定我的感知。
除了這些人,你另外還得防著點身後那位。」
凌楓步伐穩健。
他的感官分為兩層,背景層是場景中海量而雜亂的信息。
錨定層則鎖定溫軟的感官,她視覺聚焦的方位、她耳朵捕捉的聲音、她鼻尖分辨出的每一絲氣味……
根本不需要她多作解釋,他已經「看」到了不自然的隆起,「聞」到了違和。
他嘴唇幾乎沒動,帶著一絲玩味的反問:
「你不是說,他是梟雄,一諾千金嗎?」
潛台詞:前一秒還在用承諾綁架他,後一秒就讓我提防他的黑槍,你的信任是薛丁格的貓嗎?
溫軟的鬍鬚都抖了抖,壓低聲音沒好氣道,
「他答應子彈繞著我走,但他沒說會繞著你走啊。」
「我要是不小心被子彈蹭到了,你會為我報仇嗎?」
凌楓的聲音在周圍嘈雜背景音的掩蓋下輕飄飄的,問得突兀,帶著點幼稚。
兩人距離界碑還有50米。
溫軟的餘光瞥見,距離界碑最近的白色汽車裡,一個穿著紅色超短裙,偎在男人懷裡的女人,正目不轉睛地盯著他們,對方的車沒熄火,就這麼享受空調。
她沉默了一秒,不是在權衡利弊,而是這一瞬間,她腦子裡閃過是上一世,沉月死後,凌楓令人齒冷的清醒與轉向。
但情況不一樣。
凌楓是遇到撞擊、生命危險讓她逃生,給她挑玻璃碴、被她惹毛了還忍著沒把她扔下去的人。
「人」是有感情的,不是所有東西都能用「划算」和「生存最優解」來衡量。
至少,她的理智讓她還固執地這麼認為。
她狐眸略沉,用鄭重承諾般語氣低語回答:
「會,我會為你報仇,等我尾巴都長出來,實力足夠,優先級僅次於我的最終目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