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他們唯一的共識:想把狐狸拎走
明晝被她邏輯嚴密,責任清晰,還帶點綁架的狡辯給氣笑了。
煩、躁、到、極、點。
凌楓的通感領域的感知力提升到極致,專注地「觸摸」霧氣。
像是深秋的晨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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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能量波動,沒有情緒附著。
至少以他目前的感知精度,察覺不到,僅有特殊的難以描述的氣味。
「指揮官,明先生,容我打斷你們對於戰鬥責任歸屬激烈研討。」
他睜眼,墨眸深邃沉靜,先伸出手摸了摸溫軟背部狐狸毛,
「首先,我的指揮官,你的甩鍋技巧日益精進,值得肯定。
但下次甩鍋前,建議先問問你的輔助,這口鍋里的東西燙不燙手。」
然後,他轉向明晝,語氣疏離,
「其次,明先生,以我目前粗淺的感知來看,這團霧氣不具備任何物理或能量層面的攻擊性。
當前,我們現在的處境與其說是被致命威脅追趕,不如說是被一個隱形的變態跟蹤狂用無嗅無味無痛的記號筆,在我們仨身上蓋了個關注的戳。
當務之急,不是在這裡爭論誰的眼睛能負責把跟蹤狂揪出來,而是儘管上車洗澡,試試看能不能把氣味搓掉。
畢竟帶著標記在公路上走,不符合我們指揮官低調發育,悶聲發財的生存準則。」
溫軟立刻把腰板挺得更直了,壓下果然我家輔助最靠譜的小得意,用指揮官語氣總結,
「凌大輔助分析得非常到位,就是這樣的,等十分鐘我們房車回來,說不定洗個澡就能解決,明先生,你需要冷靜下。」
她其實心知肚明,「霧流」是獵人用來標記「肥羊」的。
放在上一世被這玩意兒沾上,她絕對會嚇得魂飛魄散,亡命狂奔,絞盡腦汁思考怎麼消除標記、擺脫追蹤,或者做好血戰一場的準備。
但是現在嘛……
溫軟的狐狸爪子踩在大佬的肩膀上,旁邊是渾身散發著「老子很煩但老子能幹掉一切」的明爹。
這兩位,一個微觀感知開掛,一個宏觀透視掛逼,她自己還是個帶著攻略重生的……這夢幻配置,被標記了又怎樣?
難道不應該是那個放霧的倒霉蛋,該擔心被三個移動天災反手碾成渣嗎?
說出來,是不打自招,解釋自己為什麼知道這麼細,麻煩。
既然大佬們都很能打,那她這隻弱小、可憐、又無助,但特別能吃、能算計的狐狸,幹嘛要操那份心。
這叫最大化生存效益,以及完美隱藏重生機密。
而明晝的心情自然還是很不爽。
凌楓的話怎麼聽怎麼像是在嘲諷他如臨大敵。
他快步朝前走,朝著凌楓落下一句,
「等對方冒頭,人頭老子的。」
凌楓沒搭理這個癲公,勾了下唇角,重新拿起溫軟的濕尾巴捂口鼻。
不是不爭積分,是看明白了。
當溫軟毫不留情地拒絕明晝,把「維護他的情緒穩定」也納入她的生存考量,將他列為生存前提,在意他的身體狀態,一次次用她的方式照顧他感受的時候。
何嘗不是極致重視,
這還比誰更狂野、比誰更「乾淨」、比誰先得到她情感的回應?
明晝,一個強大危險,行事難以預測的人,再狂、再野、再會撩又如何。
不過是個想用蠻力撬動她的規則,卻連規則都沒摸清的局外人。
這口氣,被尾巴順了。
三個人在瀰漫著燃燒毒煙與嗆人熱浪的公路上越走越遠。
半公里被烈焰焚燒過道路,地面滾燙龜裂,餘燼未熄,空氣灼熱嗆人,混雜不完全燃燒產生的毒煙。
他們身後,由各色車輛和更多徒步者組成的「臨時營地」,人頭攢動著卻無人真的追趕他們。
汽車開不進上,未熄滅的餘燼是輪胎的噩夢。
人,更不敢跟上來。
關於第八賽道「活閻王」的傳說,麵包車隊的倖存者用涕淚橫流的驚恐描述在人群擴散。
「他就看了一眼!真的就看了一眼!我們隊長腦門上就多了個窟窿!」
「還有我兄弟!就因為在旁邊哆嗦了一下,子彈打穿了他肩膀!現在還在後面嚎呢!」
「離遠點……千萬別被他盯上……殺神心情好像很不好……」
恐懼是最好的隔離帶。
而處於燃燒帶百米位置的玫瑰聯隊,在充分發揮求救能力後,被兩支隊伍合夥救了,僥倖撿回一條命,漸漸得知了溫軟等人身份。
……
只是,毒煙與高溫也將凌楓三人侵蝕的不輕。
待的越久毒煙就嗆得喉嚨越來越癢,眼睛被熏得泛酸、泛紅。
凌楓閉著眼,纖密睫毛在下眼瞼投下濃重陰影,半張臉都被圈在銀白狐狸尾巴里,濕漉漉的絨毛過濾了部分煙塵。
明晝沒法閉眼,鷹眼是他最強的武器,只有「看」才能掌控環境。
鋒利的眉骨下,眼尾被迫暈開薄紅,透著因不適而更顯暴躁的妖異美感。
可他們已經被戰職「標記」了,背後更有無數雙貪婪眼睛盯著他們。
不打就得撤,生理上的不適是必須承受的代價。
好在燃燒帶也就五百米,走出去就好了。
而真正地走出去,也代表著需要踏入未被火光照亮的黑暗公路。
對明晝而言,環境墮入由黑白灰線條與溫差色塊構成的透視圖。
遠處的人群化為模糊的熱源團塊,近處的焦土是深淺不一的灰度,身旁兩人的輪廓僅剩下代表生命熱量的剪影。
凌楓關閉了視覺窗口,將全部「視線」交給了溫軟。
於是,三人中唯一能用雙眼視物的僅剩下溫軟。
他們在黑暗中走著,神色、腳步竟默契的規律,都有種千錘百鍊出來的沉靜內斂。
這畫面,給溫軟一種說不出的安全感……對,就是安全感!
上一世走在公路上,累的爪子磨到每天都在潰爛,還得時刻豎起耳朵,防備不知道從哪個犄角旮旯竄出來的冷槍、陷阱,或者長得隨心所欲的怪物。
那時候她還沒有儲物空間。
每一口食物、每一滴水都掛在身上,像個移動的「快來搶我」招牌。
理智值跟她的狐狸毛一樣,掉得嘩啦啦。
現在都從「求生·孤狐版」直接升級到「末日公路片·帶倆掛件大佬爽文版」。
這讓她有點愧疚,不對,是焦慮。
這麼豪華的配置,不拿去多刷點積分、多開幾個空投簡直是暴殄天物啊!
這麼想著,她突然有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目光先是落在明晝寫滿「老子很不爽」但依舊帥得慘絕人寰的側臉。
宏觀鷹眼,千米之外洞察秋毫,彈道計算堪比人形外掛。
行事風格狂野霸道,是能一拳轟穿牆壁的暴力美學代言人。
然後就是凌楓冷峻帥氣眉眼,微觀通感,百米之內纖毫畢現,情緒感知細緻入微,行事風格冷靜縝密,爆發力驚人,是能用巧勁卸掉全身關節的技術流大師。
一個宏觀看大局,定生死、一個微觀察細節,控節奏。
剛才他們的子彈甚至能在空中撞出火花!
這叫什麼?這叫宿命的對手!天造地設的互補!強強聯合的典範啊!
溫軟的狐狸眼睛越發璀璨。
她不懂彎彎繞繞的「愛情」,但她懂1+1>2的道理!
如果這兩個大佬能不打架,和諧湊一對……
凌楓共享明晝的鷹眼,明晝獲得凌楓的感知……
這配置,簡直就是為末日雙排量身定做的!
畫面太美,她是不是就能躺贏了?積分嘩嘩來,空投隨便開!
白日夢正做得飛揚跋扈。
她整頭狐突然被凌楓手臂一攬撈進了胸口,一條銀白尾巴還掛在了他脖頸上,另一條像條圍脖似的糊住了自己的半張狐狸臉,後脖頸被掐住了,
「嗷嗚?」
偷襲?
凌楓眼睫緊閉,貼近她毛茸茸的耳朵,語氣有被她蠢萌表情逗樂的笑意,
「指揮者,我需要提醒你,我和他唯一的共同點就是都想把你從對方身邊拎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