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成名的代價
一上車,兩人先是對視愣住了幾秒,隨後又不約而同地會心一笑。
今日兩人和初次見面時那般光鮮亮麗截然不同。
此刻季雲霄戴著黑色鴨舌帽,口罩遮去大半張臉,只剩一雙眼睛露在外面泛著淡淡的青色。顏青也更是素麵朝天,頭髮隨便紮成一個丸子頭,身上裹著件黑色外套,要多鬆弛有多鬆弛。
這般生活化的模樣,反倒將兩人的距離拉近了幾分。
凌晨五點的天色剛蒙蒙亮,泛著一層安靜的幽藍,街上車流稀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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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雲霄輕車熟路地繞進小巷,最終在一家不起眼的小包子鋪門前停下來。
當熱騰騰的兩屜包子和粥擺到兩人面前時,顏青也下意識地吞咽了一下口水。
「快嘗嘗看,他家包子很好吃的。」
顏青也咬下一口包子,滾燙的汁水驀地在口腔里爆開,香得她眼睛微亮,鼓著圓圓的兩腮調侃道:「大明星也會吃小攤嗎。」
「明星也不過就是個普通人。」
「這裡。」季雲霄溫柔地注視著面前的女人,抬起分明的指骨輕戳一下嘴角,忽然開口。
顏青也一時沒反應過來,茫然地「啊」了一聲。
下一秒,他修長的指尖已經捻著一張乾淨的紙巾,輕輕落在她嘴角。
紙巾擦過肌膚的磨砂觸感微微粗糙,卻燙得她耳根瞬間泛紅,素淨的臉頰漫上一層淡粉。
「謝、謝謝,我自己來就好。」
季雲霄卻像什麼都沒發生似的,淺笑,淡定地收回手。
「沒成名前,我最大的樂趣就是這樣自由自在地到處走,轉遍城市的巷子角落,嘗嘗這些小吃美食,只是現在這樣的機會很少了。」
顏青也深有體會娛樂圈的複雜程度。
像他這樣的當紅明星做什麼事情都要小心翼翼,時刻注意自己的言行舉止,一旦有任何一絲不妥,都會被迅速捕捉放大。
成名的代價就是,身不由己。
顏青也感受到對方的情緒,換了個話題:「我給你發的demo,你聽過了嗎?」
「還沒,正好,我們一起聽下吧。」
季雲霄從衣袋裡掏出藍牙耳機盒打開,一隻戴進自己的耳朵,另一隻遞給了對方。
看到顏青也戴好後,他按下了播放鍵。
旋律緩緩響起,像一層迷濛的霧,漫過顏青也的心頭。
她有一瞬的失神,魂魄像是被這曲子輕輕勾走,飄回了遙遠的邊城。
眼底漸漸漫上一層化不開的悲傷,連指尖都微微發輕。
她輕輕垂眸,掩去眸中翻湧的情緒,將自己淹沒在悠揚的音樂里。
他們就這麼靜靜坐著,享受完一首歌的時光。
「青也,這首歌很適配《一見鍾情》這部劇,你真的很有才華。」
季雲霄聽完後,語氣里沒有半分客套,全是由衷的讚賞。
顏青也回過神來,即便早已聽慣了讚美,被他這樣認真望著,還是忍不住不好意思地紅了耳廓。
季雲霄這人,看似矜貴如玉,待人卻溫潤如風,底色乾淨又純粹。
忽然一絲靈感閃過她的腦海,她的眼睛瞬間亮若繁星,忍不住激動分享。
「雲霄,我知道要為你寫什麼樣的音樂了。」
清脆的嗓音輕輕喚出他的名字,季雲霄的眼神微不可查地一怔,隨即唇角向上彎起一個明朗又溫柔的弧度。
「好,我等著你的驚喜。」
吃過早飯,季雲霄自然地替她拉開車門,護送她回家。
誰也沒有留意到幾百米外的草叢深處,幾道閃光燈悄無聲息地亮了又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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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邊城內郊區某一棟別墅內。
裴硯面色憔悴地躺在病床上,意識墜落到無盡的黑暗之中,他疲憊地走在一望無際的荒原上,忽然遠處閃爍一道強光,亮得刺眼。
修長的手指極輕顫了幾下,細微的幾乎很容易被忽略,緊接著靈魂好似終於找到了出口。
緊閉的雙眼睫毛隨之輕輕顫動,仿佛煽動翅膀欲飛的蝴蝶,似乎被外界的呼喚聲所驚擾,眉峰蹙動。
江雪柔喜極而泣,急忙地摸出手機打給杜雲啟。
「喂!雲啟哥哥!阿硯哥他動了!他的手動了!」
裴硯緩緩睜開眼睛,腹部的疼痛感瞬間襲來,猛烈地撞擊著他的意識,使得他眉峰緊緊地扭在一起,剛想開口說些什麼,胸腔卻因呼吸起伏過大,猛地一抽,瞬間臉色蒼白,冷汗淋漓。
張了張嘴,最終只發出微弱的氣音,半個字都沒能說出來。
「阿硯哥,你先別動,雲啟哥哥馬上就到。」江雪柔小聲抽泣,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安撫。
沒過多久,杜雲啟和路途便先後匆匆趕到別墅。
一番仔細檢查後,杜雲啟在眾人緊繃的注視下輕輕點了點頭,所有人這才長長鬆了口氣。
路途費了不小的力氣,將裴硯小心扶起身,調整到一個相對舒服的姿勢,又簡單餵了幾口溫水,裴硯神色才有些許緩和。
「這是哪?」許久未曾開口,裴硯的聲音沙啞得嚇人。
短短一句話幾乎耗盡他全部力氣,五官因痛苦緊緊擰在一起,額頭上滲滿細細的汗珠。
「這是我的私人別墅,阿硯哥你要嚇死我了,你要是出什麼事情我......」
江雪柔話說到一半,後怕地哽咽起來,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杜雲啟見狀,自然地將她攬進懷裡,輕拍著她的後背溫柔地安撫道:「沒事的,柔柔別怕。我為阿硯檢查過了,現在只要好好休養就沒事了,別哭了,乖。」
裴硯眼底飛快掠過一絲意外,藏著幾分旁人看不懂的深意,轉瞬即逝。
路途見狀接過話頭:「老大,你出事之後我把你帶到阿柔這邊養傷了。你已經昏迷整整八天了,我們都快嚇死了。」
八天?
裴硯有些意外,沒想到這次居然昏迷了這麼久。
「她呢。」
路途沒想到這麼快就問到這個話題了,一時有些難以啟齒,一狠心,一閉眼。
「嫂子......走了。」
裴硯身體一怔,眼底淬冰注視著路途,挑了下眉:「怎麼回事。」
他走前將大部分人手都留到了家裡暗中保護顏青也,所以根本不擔心她會受到傷害。
所以,走,只會是她自己要走。
路途知道瞞是瞞不過裴硯的,只好老老實實地坦白:「幾天前民宿阿姨早上去送餐,敲門沒人開怕出事,就擅自開了門,發現屋內所有東西都空了,只留下了一條粉色的裙子和一張房卡。」
「咱們的人說,凌晨嫂子拿著行李箱坐上計程車往機場方向去了,我查了一下,是飛往洛城的航班。」說完路途大氣都不敢喘一聲。
屋子裡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杜雲啟知道這是暴風雨前的寧靜,怕嚇到江雪柔便隨便找了個理由:「柔柔,去買些吃的回來好不好,你阿硯哥需要吃些東西補充體力。」
「好,我這就去。」
當聽到沒了腳步聲。
下一秒——
「啪!」的一聲。
攥在路途手中的杯子瓶身碎裂一地。
路途怔在原地,僵硬著身子保持原來的姿勢。
裴硯因大幅度的扯動,腹部雪白的紗布霎時漫開一片觸目驚心的血紅,他的臉色驟然慘白,疼得倒吸一口冷氣,再次沒了意識。
杜雲啟緊皺著眉頭,驚呼一聲:「阿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