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睡一覺而已,還當真了?
夜裡像一道化不開的濃墨,她看不清對方的臉,慌亂地拼命掙扎。
下一秒。
一道低啞清冽的嗓音貼著她耳邊響起,帶著幾分慵懶,又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虛弱無力。
「吃完就想跑,姐姐——你不乖哦。
顏卿也瞳孔驟然一縮。
掙扎的身體頓時一僵,腦子裡一片空白。
這聲音......
是裴硯。
黑暗裡他的眼睛亮得驚人,如望不到底的深淵,和她夢裡的模樣重疊在一起。
裴硯見她不再反抗,緩緩鬆開了捂住她嘴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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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落在她腰間的那隻手掌,卻力道沉穩,死死將她圈禁在懷裡,半分也不肯放。
熟悉的烏木沉香氣味再次緩緩將顏青也包裹住。
裴硯低下頭,兩人的鼻尖若有若無的貼在一起,感受著彼此溫熱的呼吸。
顏青也垂下雙臂,不再抵抗。
這些時日的委屈,難過與憤恨突如其來的湧上心頭。
她咬住嘴唇,睫毛輕顫,盡力壓住內心的酸澀,不讓眼淚掉落。
許久後,鼻間嗤笑一聲,字字淬著冰。
「不過睡了一覺而已,你還當真了?」
他沒反駁,圈在她腰間的手臂驟然收緊,力道帶著不容抗拒的霸道。
黑暗中,一記帶著懲罰意味的輕咬落在她細嫩的脖頸上,吸吮的力道在肌膚上烙下灼熱的印記,引起身下人兒身體陣陣顫慄。
「裴硯!你王八蛋!」
一道帶著哭腔的控訴落進耳里,裴硯身形猛地一頓,緩緩抬眼,撞進她眼底氤氳的水霧裡。周身凜冽的氣壓瞬間崩塌,化作翻湧的複雜情緒。
當他再次從昏迷中醒來,不顧所有人的阻攔拖著一身未愈的傷連夜趕回洛城,只想早早見到她。
結果看新聞時,發現朝思夜想的人居然凌晨和別的野男人約會?
裴硯冰冷的語氣里淬著冰碴:「怎麼?有了新歡,這麼快就忘了舊愛?」
「我聽不明白你的意思。」
顏青也偏過頭,心底的委屈瞬間翻湧。溫熱的眼淚無聲滑落,她不明白,明明是他不想,為什麼還要再來招惹她。
「剛回洛城就急著找男人,顏小姐還真是耐不住寂寞。」他捏住她的下巴,強迫她抬頭迎上自己的目光,眼底的猩紅幾乎要溢出來,「大明星的滋味不錯吧?他技術有我好嗎?他能讓你爽嗎?」
一字一句,像燒紅的烙鐵,狠狠灼傷了她的尊嚴。
顏青也猛地掙開他的手,醋意與委屈衝上頭頂,聲音發顫卻字字清晰。
「你憑什麼這麼說?我們是什麼關係?」她拉長語調,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裴——先——生。」
「他比你好上千倍萬倍!至少他不會像你這樣濫情、無賴、可恥!」
濫情?無賴?可恥?
才幾天沒見,就開始為野男人說話和他翻臉,這短短的幾句徹底擊碎了裴硯的理智。
裴硯盯著她泛紅卻倔強的眼,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那雙眼曾盛滿對她的溫柔繾綣,此刻只剩下被刺痛的瘋狂盛怒。
「什麼關係?你這輩子,只能是我的!」
「就算我不要,別人也碰不起。」
他猛地俯身,將她困在方寸之間,呼吸滾燙又暴戾,幾乎要將她碾碎。
顏青也被他這突如其來的瘋癲震得渾身發顫,眼淚掉得更凶,分不清是疼還是怕,倔強的對上幽深的目光
「你憑什麼這麼對我!我是你可以隨意把玩的物品嗎,裴硯你別太看得起自己!」
「就憑我是你男人!」
他驟然收緊手臂,將她死死按進懷裡,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嵌進骨血里。
壓下身,狠狠地覆上她的唇,這一次不再是懲罰,而是強勢的占有,帶著顫抖,帶著失去理智的瘋魔。
驀然間,裴硯眉頭狠狠蹙起,兩人唇齒間瞬間漫開濃重的血腥氣。他吃痛難耐,不得不狼狽地退開。
「啪!」的一聲。
清脆的耳光破空而來。
同一個人,第二次,狠狠甩在他臉上。
「裴硯,別讓我恨你。」
顏青喘著粗氣,聲音嘶啞得近乎破碎。
窗外不知何時落起了大雪,寒風卷著雪絨撲在玻璃上。裴硯半邊臉慘白如紙,隱在沉沉陰影里,唯有被咬破的唇艷得刺眼,透著一種破碎又詭異的美。
他僵直的脊背微微垮下,腹部的衣料早已被冷汗與血跡黏在身上,空氣里浮動著若有似無的腥甜。
話音落下,顏青輕輕推開他僵在半空的手,沒有再回頭,一步一步決然地走向家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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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才剛剛觸碰到門把手,身後驟然響起一聲悶響。
「砰!」
一聲脆響,在死寂的寒夜裡格外刺耳,緊接著便是重物墜地的沉悶聲響。
顏青也嚇得渾身一顫,下意識回過頭。
夜色像一盞濃稠的墨,地上蜷著一團模糊的黑影,靜得可怕。
她的心猛地提到嗓子眼,顫抖著喚出聲:「裴硯?」
無人應答。
她壯著膽子,腳步踉蹌著退回去,蹲下身看清地上的人。
裴硯單薄虛弱的身軀直挺挺地躺在地上,整個人像一瓶冰冷破碎的瓷器,了無生氣。
顏青的瞳孔瞬間擴張到極致,血液仿佛在這一刻瞬間凝固。她雙手顫抖著撲過去,緊緊扶住他冰涼的肩膀,聲音破得不成調:
「裴硯?裴硯!你怎麼了!回答我!」
慌亂中,指尖觸碰到一片濕漉漉的冰涼。她下意識湊近,一股刺鼻的、鐵鏽般的血腥氣瞬間蠻橫地湧入鼻腔。
顏青的理智徹底崩斷,手忙腳亂地去摸手機打電話救援,按了兩下屏幕卻黑得冷漠,毫無反應。
一時間,大顆大顆的眼淚滾落砸在地上,砸得粉碎。
她咬著唇,把哭聲咽回喉嚨,拼盡力氣扶起他的身體,踉蹌著往家門挪。每一步都極為艱難,沉重得像在扛著一座山。
終於,她把裴硯狼狽地挪到了沙發上,虛脫般鬆開手。
來不及喘息。
開燈的那一瞬,強光刺得她眼睛生疼。
眼前的場景讓她瞬間呆立,血液仿佛瞬間抽空。
自己的手上、身上、到處都是血漬,帶著一絲溫熱,但自己身上卻沒有帶來任何傷口的痛感。
所以......這些血,全都是裴硯的。
她顫抖著再次去拿他的手機,指尖剛剛觸碰到,屏幕突然亮起
手機劇烈地震動起來,在這死寂的客廳里顯得格外突兀。
屏幕上跳動的備註是路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