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高精力雙面人的一個失眠的晚上
交大。
女生宿舍12點半即將熄燈,寢室里只有低淺的交談。
白辭跪趴在床尾,手臂利落伸直。
眼睛卻時不時瞟向枕邊安靜了一整晚的手機。
沒看到消息嗎?
心頭急躁了些,瑜伽的節奏亂了。
白辭驚喜地點進聊天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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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澈:【學姐,今天安頓還順利嗎?有缺什麼,或者明天需要幫忙辦手續,隨時叫我。】
這小子,她記得不是新生接待的總負責人嘛?
新生這麼多,還能重點關注個體?
白辭挑眉,禮貌道了謝。
之後歐澈回了個小人表情包。
沒撩閒,挺有分寸感。
她還沒調整好呼吸,屏幕又亮了。
這次,慵懶性感的R&B迴蕩在床簾之間。
白辭都不用看來電人是誰。
因為響鈴是特別設置。
也就是說,晾了她一晚的那男人直接打了視頻過來。
「呼——」
白辭繼續沉腰,認真舒展身上每一寸皮膚,仿佛在和什麼抗衡。
長發鬆松挽成的麻花辮垂在頸側。
做完這組貓牛式,她才大發慈悲地,在鈴聲將歇之前撈起手機。
「嗯?」蘇北辰問,「怎麼黑黢黢的?」
白辭打開手邊的小夜燈,暖黃的光傾斜而下。
「哥,沒在加班嗎?」
「哪能天天加班?倒是你,學校生活習慣嗎?舍友怎麼樣?」
男人音色一如既往地溫和,仿佛摻了陽光。
令人倍感心熱。
白辭臉頰還帶著運動後的潮紅:「還行,都挺活潑的……」
她斷斷續續講了一遍今天的事,倏地打了個噴嚏。
「冷?」
白辭搖頭,把胳膊縮回被褥。
用品都是蘇家管家採購的,最好的料子。
蛛絲透氣紗,天鵝絨床單。
全部走蘇北辰的帳。
想到這,她抽了抽鼻子:「你怎麼老是給我花錢?」
「行了,別撒嬌。」
白辭:???
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原本想計較清楚,劃清界限。
怎麼到他嘴裡,倒成了她在……恃寵而驕?
還被撩了一把?
「小蘇啊,你變了,」白辭嘆氣,故作深沉,「我問你昨晚偷偷說了什麼,你都不告訴我。」
蘇北辰:「……」
「呵,」白辭翻了個身,湊近屏幕,「但我已經聽到了,結婚,是不是?」
屏幕對面的男人停了批閱文件的動作。
修長指骨捏著鋼筆,蒼白皮膚因為用力泛了紅。
白辭大著膽子說完這句話,掛斷視頻。
哦豁,成功調戲蘇北辰!
她真是出息了!
—
另一邊,蘇北辰將方才的錄音導入儲存夾。
儲存夾里,按照時間順序排列了許多類似的文件,一絲不苟,數量龐大。
旁的人乍一看,還以為是項目報告。
蘇北辰點開錄音,就像以往數以千計個夜晚中的儀式一般。。
女孩清脆的笑聲響起。
說到那兩個字時,嗓音難免雀躍,帶著點小得意。
她以為的結婚承諾。
其實是另一個女人的離婚倒計時。
蘇北辰靜靜聽著,面無表情,纖長的睫毛緩緩閉闔。
就在這時。
來電鈴聲響了。
他抬手,關掉錄音。
電話接通,蘇北辰嗓音平淡:
「事情已經很明朗。」
「出事了。」
手機那頭有嗚咽的風聲,謝彪的嗓音很啞。
「婉婉說得不到你的原諒,她沒臉活下去。」
「這樣嗎……」
蘇北辰在人體工學椅上轉了半圈,抽出一份項目報告,凝神細看了起來。
三分鐘。
聽筒里只傳來嗚咽的風聲。
五分鐘。
收到消息的心腹老吳已經趕到,垂首站在蘇北辰身側。
謝彪:「麻煩轉接人工。」
蘇北辰才被驚醒,非常不好意思道:
「小謝,還沒掛電話啊?」
「……」謝彪自知理虧,「這樣,你不用過來,隔著手機勸一句,起碼讓婉婉從天台下來,成嗎?」
「術業有專攻,」蘇北辰務實地建議,「這種肘擊大地的業務,你轉120吧。」
「老蘇!」謝彪聽起來像是急了,「你不講義氣啊,當初你和白辭瞞著家裡面拉小手,親小嘴的時候,誰解決了那些告密的?」
「蜜月旅行,是誰在蘇姨面前幫你們小情侶圓謊?」
「她留學五年,是,你們分手,斷了聯繫。可是是誰?陪你深夜買醉修復情傷?」
「都是我謝二少!我為這個家付出了多少!」
蘇北辰:「……」
他瞥了眼老吳,後者滿臉憋笑。
下一秒,就對上蘇北辰冷淡的視線。
老吳冷酷地戴上墨鏡,從內線插入了通話:「謝總。」
謝彪:「你們蘇董呢?他去哪了?」
老吳看著好整以暇閉目養神的自家董事,鎮定開口:
「您有什麼事,和我說也是一樣。」
降級處理,這就是拒絕談判的意思。
而且謝彪把一樁樁,一件件過去的隱秘列舉出來,如此詳細。
對面很有可能在錄音。
老吳是心腹,自然知道,蘇家如今的掌權人與那位白小姐的過往爆出去,會造成什麼樣的影響。
「謝總,您喝多了。」老吳恭敬第丟下一句,就要掛斷電話。
這通深夜打來的電話,謝家發起的求和。
似乎要無疾而終了。
而且由於蘇北辰的謹慎,謝家沒留下任何音頻證據。
老吳大拇指即將摁到紅色鍵時。
聽筒里傳來謝彪撕心裂肺的吶喊:
「不用擔心,這都是小謝該做的!北辰你有什麼要求儘管提!」
老吳一下就精神了,震驚地看向人體工學椅上的男人。
蘇董連這個也算到了?
蘇北辰聽到外放的通話,側頭從保險箱裡,拿出一隻小巧的U盤。
他動作不急不徐,仿佛天塌下來了,也要先戴上那層該死的,一塵不染的白手套。
老吳立刻雙手接過,躬身將手機遞到男人的薄唇邊。
「新的聯姻條件,已經發到你郵箱裡了,法務部會出面洽談。」
蘇北辰嗓音一如既往地波瀾不驚。
謝彪恰恰相反,嗓音都滄桑了幾分:「……老蘇,你知道嗎?我以為華夏已經沒有不平等條約了。」
蘇北辰善解人意地提出了解決辦法:
「除了博愛的謝婉小姐,謝家不是還有其它女眷嗎?」
的確有。
謝家不比蘇家,人丁興旺。
但二房三房野心勃勃,且各個本事不小。
謝彪平時鎮壓這群各懷鬼胎的人,已經花了不少心思。
電話那端安靜片刻。
蘇北辰依舊好整以暇地端坐,只是食指輕敲的節奏,透露了他此時的好心情。
只聽,謝彪扭捏的聲音從話筒傳出:
「要不咱倆試試?挑個日子去國外把證領了,也算聯姻啊!」
「就當為了蘇家,兄弟我搭上後半輩子幸福……」
砰——!
—
謝彪聽到一聲沉重的悶響。
似乎是手機撞上了牆面。
「至少最後噁心了他一把……」
謝彪掏了掏耳朵,看向身旁的表妹:
「扣你百分之八十零花錢,全部貼進去哦。」
謝婉肩頭披著一件小羊絨披風,雙腿交疊,正優雅地攪拌杯中的冰淇凌。
聞言,淡淡點頭。
她問:「蘇氏是不是發現我們在演戲?」
「演戲?」謝彪環顧四周,厚顏無恥,「確實在天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