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單身得很安心
謝婉眸色微閃:「沒有吧。」
玉南溫點了點頭,正要走,又聽謝婉道:
「老師,等會我未婚夫從醫院過來,介紹給你認識。」
說話的姑娘滿臉羞澀,滿滿準新娘的喜悅。
「怎麼會進醫院呢?」玉南溫順嘴關心了一句。
謝婉嘆氣:「他凌晨從歹徒手裡救了個妹妹,休整了半天。」
「凌晨?」玉南溫挑眉,「是下班之後,見義勇為嗎?」
謝婉神情更加落寞:「那個妹妹是個比我大一歲的學生,昨晚哄著他買了套別墅。」
玉南溫:「……」
天吶,世界上居然還有比徐海元更不做人的。
她是個不愛管閒事的性子,不會對已經定下的聯姻評頭論足,但叮囑學生兩句也不嫌麻煩:
「女孩一定要保護好自己的婚前婚後財產啊,小心鳳凰男。」
謝婉笑眼彎彎:「我知道的。
玉南溫轉念一想,謝家門閥鼎盛,對於這方面肯定比自己懂行,也放心了。
「老師您快進去吧,姐姐等著呢。」
玉南溫被提醒,才走進大廳尋找那抹淡粉色身影
她一定要警戒她的學生。
珍惜財產,遠離渣男。
——
白辭出了實驗室,本身是個風投行業的新人,跟在大佬們身後聽他們隨口一談,都能了解到許多。
也有人注意到了她,隨口提了幾個問題。
「博士畢業了嗎?」一個儒雅老錢問道。
白辭看了眼對方的銘牌。
是一個經常出現在財經版面上的名字。
早上剛完成一筆訂單,她的心現在還在蠢蠢欲動。
白辭壓下因謝婉的不愉快,把最上進熱情好學心虛的一面展示出來。
但答著答著,她眼皮直跳。
玉南溫在旁和其它人交談,嘴角好像一直往下撇,越來越低。
「抱歉。」白辭向大佬點頭致歉,接了個鬧鐘就走了。
她來到陽台,看了眼信息。
蘇北辰還沒來消息,對比往日準時準點的早晚安,密密麻麻的聊天框,顯得那樣寂寞。
昨晚看他受傷,她是心疼的。
養條狗都有感情,更別說從小護她到大的男人。
白辭儘量讓自己不要過度想像。
工作,談判,簽合同,參加宴會……這些需要高精力的事能很快填滿她的大腦。
也足夠平息她心裡的溫度,不像昨晚那般控不淚與情緒。
白辭站在窗台邊,撥出蘇北辰的專線。
等待對面接通,她的指尖平穩敲擊著扶手,十個小時前擠壓的情緒瞬間延展出無數種可能。
結果無非兩種。
那根據這兩種反應,白辭也會調整相應的解決策略。
她往最壞的情況想。
發現居然不過是分手。
就當這些年真心買了個教訓,她的人,錢,媽媽留下的房子,安身立命的本事還在;
要麼,蘇北辰坦誠,那解決問題。
如果問題是他愛上謝婉了?
分手。
要麼,蘇北辰繼續糊弄。
……那也還是分手。
有些東西,把後果與後路思考清楚,好像就沒有恐懼的理由。
一切不過是紙老虎。
死刑犯都要個痛快,她之前那種不上不下的狀態,才最煎熬。
白辭天馬行空地做好萬全之策。
鈴聲停了。
電話被掛斷。
「……該死的。」
白瞎那麼多心理鋪墊。
她抿了抿唇,收起手機往大廳走。
走到一半鼻腔發酸,她回到原地。
她在國外剛進實驗室,被一眾天才中的天才擠壓得喘不過氣,就讓自己發泄一下,然後繼續算數。
五分鐘後,白辭擦了擦濕紅的眼角,對著鏡子補了個適配妝容。
然後深吸一口氣,回到宴會廳。
正是茶歇時刻。
玉南溫喝了口橘子水:
「你感覺怎麼樣,剛剛談的那位?」
「感覺他喜歡賣弄,享受小女生崇拜的眼神。」
「噗——」
玉南溫差點把橘子汁全噴出來。
「我以為你們談得投緣。」
白辭:「交談想愉悅順著對方話說就行了,等我老到這群人的年紀,誰厲害還不一定。」
玉南溫點點頭,思慮片刻,還是沒把謝婉那個案列說出來。
一來白辭有基本的辨別能力,擔心似乎多餘了。
二來,且不說白辭可能已經知道,就算改名換姓一講,有心也能聯想到……畢竟是謝婉的私事。
白辭晃到餐飲台,沒吃一會兒。
腕帶卻被輕輕扯住。
徐海元聲音平靜:「你一個跑陽台偷雞摸狗?怎麼,不去舔那位金融大佬了?」
白辭牢記囑託:「咱倆不認識吧?」
「這沒外人,別裝。」
對合作夥伴說話真不客氣。
白辭轉過身:「不是你讓我裝不認識,別丟您老人家尊貴的臉?」
徐海元一愣,脫口而出:「哭了?」
就因為被嫌棄?
她果然很麻煩。
「沒品的傢伙。」白辭翻了個天大的白眼。
這可是她學了好久的極品小鹿妝!
裸色唇釉,描眉似蹙非蹙,將視覺中心完全集中在濕潤潤的眼眸。
本應該在臥蠶與眼尾處大做文章,考慮到今天場合,至少要留一種這姑娘可以談生意的厲害印象,遂作罷。
不過從某個角度,還真像是楚楚可憐。
白辭自我欣賞了好久才捨得走出來,一出來,就聽見直男評價。
她回敬道:「教授是不是沒朋友啊?」
毋庸質疑。
整個宴廳就他一個大佬瞎晃悠。
沒想到,徐海元坦然點頭:「是啊,這不是來找家人了?」
白辭:「……?」
——
徐海元是真的有事相求。
「有個聯誼小舞會,我就認識你一個女的……誒誒!」
白辭側目,見他大驚失色檢查衣著,一邊問:「還有,你剛剛沒吃泡芙吧?」
「吃了,」白辭捻捻手指頭,「教授有何指教?」
「擦乾淨,我這禮服平時用實驗室酒精幹洗,融奶油的一種藥劑不在學校報銷名單上。」
白辭:「?」
所以早上坐公交車來,不是為了體驗老滬城
純摳啊?
她被推到衛生間旁的洗手台,擠了一壘洗手液。
「那兩塊車錢你不會讓我還吧?」
白辭正要張口,就被一群嘰嘰喳喳經過的討論淹沒了。
「真的好帥!我查了背景,蘇家最年輕的掌權人,這次活動的貴賓。」
「蘇北辰身邊有女伴了嗎?有了嗎有了嗎?」
「聯誼會我以為是給單身人士開的,年上Daddy居然也來啊?」
等人走遠了,徐海元掏掏耳朵,「難怪覺得人群往門口靠,你剛才說什麼?」
白辭擦乾淨手,心情大好:「這忙幫不成。」
「別啊,」徐海元說,「人家有那麼多選擇,怎麼會選你做舞伴?」
「噠~噠~」
白辭根本不聽,渾身輕飄飄晃了出去。
主動來找她。
還算蘇北辰識相。
徐海元見狀,雙手插在褲兜也跟了出去。
「你是漂亮,但那麼多比你有錢有勢有氣場的,白同學啊……」
到了門廳,他輕薄的眼皮一跳,紅唇勾起:
「呦,一對璧人。」
「看吧,我就說了這種花孔雀肯定有女伴。」
「謝婉挽著的那個男的就是蘇北辰?我看著也不怎樣,至少配不上你。」
「……咳咳,聽得到我說話嗎?
「Hello?」
「Tu m'entends?」
「Me escuchas?」
「Hører du mig?」
一連切了英法西班牙丹麥打招呼,對面均無響應,徐海元百無聊賴點開小程序里的象棋遊戲。
過了不知多久,忽聽一道略微乾澀的聲音。
「咱倆再去討論一下,那個項目分股合同。」
徐海元抬眸,整個人微微一愣。
他本打算冷嘲熱諷一番。
但某種潛意識讓他不要這麼做。
「好,」他打開手機文件,「我們去那個陽台談,安靜。」
白辭轉身,毫不留戀。
臨走之前,他最後望了眼人群中央。
這就是滬市傳聞中,即將喜結連理的兩大家族?
蘇北辰幾乎沒動,但臂彎里鑽著一隻白膩光滑的手臂,手臂的主人幾乎貼著他,笑意盈盈。
謝婉主持過學校很多活動,徐海元認識。
但謝婉這一身,怎麼和白辭的旗袍有點像啊?
但白辭的是幽蘭錦簇,暗香浮動。
謝婉這個……一條草魚探頭啃葉子?
還都是淡粉色。
白辭穿起來,和腕上的粉鐲適配,乍一看像小時候動畫片裡的小鹿斑比。
走到陽台,他仔細看了才知道不是。
淡粉本是暖色,硬是被她穿出一身清冷。
「發呆是你的愛好?」
徐海元話中帶刺。
白辭回過神,道了聲歉,與他逐條核對款項。
「說起來,昨晚黑客攻擊,整棟科技樓無一倖免,你猜,那一份純淨數據為什麼逃過一劫。」
白辭沒精神:「什麼?」
「那老電腦網線壞了,一直沒修。」
沒聽見笑聲,徐海元本來打算自個兒笑兩聲下台階。
倏地見白辭把臉在掌心埋了埋,纖細潔白的脖頸曲著,聲音悶悶的:
「我,我現在突然很困,想休息,合同也初步擬定完了。」
「教授,沒什麼事您就走吧。」
「……」
徐海元慢悠悠往回走,一邊走,思緒飄飄。
那個什么小鹿妝是真厲害,就比如剛剛那瞬間。
她妝面下似乎是一片奔涌不息的暗河。
你看不見摸不著。
卻能感受到那鋪天蓋地四處瀰漫的水汽,被滯留在了心口。
不是不能發泄出來。
而是那底下的水壓太猛,一旦開了一個口子,頃刻間洪流就能淹沒一切。
經過喝茶的玉南溫身邊。
徐海元一下忍不住:「挑衣服什麼眼光?」
玉南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