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秋後算帳了
程家現在的日子能過得這麼好,一大半都是靠程御寄回家的工資和津貼。
而且程大山知道,自己這個二兒子是個說到做到的主兒。
程大山沉默了許久,才緩緩開口:「罷了罷了,你們年輕人的事,你們自己看著辦吧。但我醜話說在前頭,要是以後你敢給程御添亂,敢給老程家丟臉,我第一個不饒你!」
「程大山你咋——」陳雙蓮就差罵他怎麼鬆口了,不是說好了將這門婚事拆散掉嗎?
但顧忌一家子人都在不好明說。
程大山看向陳雙蓮勸說一句:「雙蓮,現在講究自由戀愛,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那一套不管用了,既然他們非要在一起就由著他們吧。」
「你……」畢竟陳雙蓮不是親媽,阻攔得過頭反而顯得奇怪。
夏曉雪笑了笑,重新挽住程御的胳膊,語氣柔和卻堅定:「程伯伯放心,我會和程御哥哥好好過日子,也請嬸子放心,以後我會和程御把日子越過越紅火的,絕不會有你擔心的那些事情出現!」
陳雙蓮看著這一幕,氣得牙痒痒,卻也無可奈何,只能狠狠哼了一聲,別過臉去,心裡暗自發誓,絕不會就這麼算了。
程大山又抽了一口旱菸,抬頭看向夏曉雪:「既然都打了結婚報告申請,我聽你嬸子說你們一家都在隔壁老宅住呢,抽空咱們兩家一塊吃飯把這婚事辦了吧?正好程御現在要回家休養三個月,有足夠的時間。」
夏曉雪點了點頭,不動聲色地扣了扣程御的掌心。
酥酥麻麻痒痒的,程御扭頭看她。
夏曉雪一瞪眼珠子,程御這才反應過來開口道:「不急,我現在還要養傷呢,哪有瘸腿當新郎官的,等傷勢養好了再辦婚事也不遲。」
他又看向程大山:「對了爸,我和曉雪即將成家花錢的地方多,這些年寄回家的錢你先拿二百給我用,往後的工資和津貼我每個月就上交百分之三十了啊,剩下的留著過日子用!」
一聽要錢,程大山臉色有些難看,又斜睨一眼陳雙蓮沒吱聲。
陳雙蓮下意識地捂緊自己的荷包,衝著程御擠出一抹討好的笑。
「老二,這家裡剛蓋好新房,又添置了不少新家具,而且咱家這麼多人開支大,你從前寄回來的錢都花完了,目前一共就剩一百多塊錢,還打算開了春兒給你大哥說對象呢……」
言下之意,沒錢給。
程御眉頭一皺:「三間新瓦房不是才花了八百塊錢嗎?從我當兵開始到現在,幾乎月月的工資津貼都寄回家了,不說二千,少說也有一千五,你們在家還有工分和地里的收成,怎麼就剩一百多塊錢了?」
「這地里的活兒就你爸和大哥干,我要顧著家裡這些活兒,金海要考煉鋼廠的職工,耀祖兩個人成天不去上學也不著家,哪掙得到多少錢啊!年年大隊上不扣咱家錢就不錯了,全指望著你工資過日子。」
陳雙蓮話鋒一轉:「是,你馬上要成家了花錢的地方確實多,而且往後過日子處處要用錢,但老二啊,你不能結婚了就不管你爸你兄弟了啊,那工資留個一半給家裡成不?」
想到自己的錢就這麼折了一半,陳雙蓮看夏曉雪的眼神像是刀子一般:「夏家丫頭剛才不是說了嘛,她馬上要去國營飯店上班,你們夫妻就是雙職工收入,咋過不比咱家的日子強啊!」
夏曉雪聽了個大概,這陳雙蓮還真是既要又要。
合著帶個好大兒嫁進程家,天天操持點家務就啥都不管了,還掌管著財政大權。
不僅如此,地里的活兒給老頭和程家大哥,反而供自己的兒子去考煉鋼廠職工,還真是算盤珠子崩老程家一臉,關鍵還沒人有意見!
嘖嘖嘖!難怪程御頭疼!
能將事情做到這個地步,村里還沒人說一句陳雙蓮不好,可見她是有點東西在身上啊!
「嬸子,我們馬上要成家了,回頭進城還要置辦住處,萬一再三年抱倆,我這有工作肯定照顧不好孩子,你還得管你兒子,總不好叫你一個後婆婆來伺候我!
到時候找保姆照顧孩子啊,各種孩子開銷,還得留下一筆家庭急用金,吃喝拉撒用全得買,那花錢的地方可多了去了,光靠我那點工資可不夠。
程御哥的工資和津貼在村里算多的,可一進城那就完全不夠看的,好多雙職工都養不起家,月月捉襟見肘,要是程御哥的工資津貼分一半給你們,到時候我們在城裡咋過日子?
如今家裡這新房子也蓋起來了,吃喝都有自留邊角地,而且每年集體分紅按照工分也能分不少錢,程御再拿出百分之三十的工資出來貼補家裡,怎麼著也夠一大家子吃喝用了。」
話落,夏曉雪微眯眼眸看向陳雙蓮有些疑惑。
「我們老夏家一年到頭全靠掙得工分活,我大伯雖然是大隊支書,但每個月補貼也就十幾塊錢,就這家裡還能兩三天割一次肉,屋裡添了大件添小件,過年人人有一身新衣裳穿呢。
就這,他們昨天都能隨隨便便掏出一百塊錢,分家又給我爹媽兩百塊錢,這都是村里人親眼見識到的。」
夏曉雪斜睨一眼豎起耳朵的程大山,故作天真地看向陳雙蓮:「怎麼到嬸子這了,就攢不下錢了啊?
我看除了你和海生哥的穿的是新衣裳,其餘人衣服都是補丁摞補丁,比我家穿的還差,這屋子裡也沒個值錢的家當,吃得也不是很好。
程御哥一個月七十多塊錢,一年就是小一千塊錢,再加上集體分紅,這麼多錢咋連我家的日子都不如呢?」
程大山頭一次疑惑的看著陳雙蓮,他不管家裡事,只管悶頭幹活。
一直以來覺得娶陳雙蓮回來,有了老婆孩子熱炕頭,家裡大小事情他不用再操心,每天晚上還能熱上一壺小酒,喝得美滋滋地睡覺。
要是陳雙蓮和孩子們有矛盾,他也是堅定不移地站在陳雙蓮這邊,將家中的財政大權全權交給她。
連老娘和弟弟那邊想上門打秋風,都被陳雙蓮四兩撥千斤地趕走了。
過了兩三年的舒坦日子,程大山陷在難得的輕鬆美好之中,只覺得日子越過越好。
可夏曉雪這麼一說,他才注意到陳雙蓮和金海生身上的軍綠色新襖子,雖然和舊款式差不多,但一看就是新做的,而自己和老大老三老四身上都穿著前年的舊棉襖,又薄又硬,補丁摞補丁。
要說伙食,家裡隔三差五才割一斤肉,平日裡很少見葷腥。
這不算帳不知道,一算帳程大山也忍不住問出口。
「是啊,雙蓮,咱家一年到頭工分分紅能掙個二百塊,還有老二年年漲的工資和津貼,我全都交給你了。蓋新房添置家具也才花了一千不到,剩下的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