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打起來了
梁慶全看著夏建仁那架勢,笑著站起身朝著夏建仁的方向伸長了脖子,抬起手指著自己。
「來來來,你來打我啊,你敢打我一個試試!吹牛皮呢,真當我是你家大哥忍著你,讓你一天天在家犯渾耍賴……」
梁慶全和夏建國是穿一條褲子的異姓親兄弟,夏建仁比他們小五歲,從小給夏建國當跟班,再大一點就玩不到一塊去了。
如今夏建國是青山大隊的支書,梁慶全兩年前被夏建國推薦為民兵營長兼治安主任一職。
在村里兩個人所在之處都是一群人追捧。
梁慶全此舉直接落實今早的風言風語,幫夏建國打抱不平。
夏建仁赤紅著雙眸,看著梁慶全頂著個腦子一直挑釁自己,他緊咬著腮畔扭頭看向死死抱著自己腰身的劉蘭芝:「媳婦,你鬆開我,今天我不打死這個王八蛋咱家名聲就徹底臭了!」
他那充滿腱子肉的身子一甩動,劉蘭芝和夏曉紅有些招架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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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曉紅,快去喊你姐來!」劉蘭芝用力太猛,漲紅著臉衝著二女兒喊了一嗓子。
通過這次分家,劉蘭芝算是看出來了,全家只有大女兒有主意有頭腦能指望,其餘幾個都不行。
夏曉紅答應一聲,轉身跑得飛快,一溜煙沒了影。
劉蘭芝和夏曉花一個抱腰,一個抱腿,像是掛件一樣綁住夏建仁。
梁慶全已經伸長著脖子湊到了夏建仁跟前,滿臉不屑和鄙夷:「來,打啊,你個慫包光嘴上厲害你算個啥東西,還敢打老子,敢打我一下我立馬送你進公安局吃花生米去!」
要不是夏建國每次都顧念著兄弟之情,就夏建仁這麼偷奸耍滑好吃懶做的早被趕出青山大隊了。
哪還能年年勻工分給他們家,他早就看夏建仁不順眼了。
偏偏夏建國太愚孝,又太仗義地顧忌兄弟之情。
要他說,什麼兄弟,狗屁不是!
「放你娘的屁!」夏建仁猛地推開劉蘭芝,掄起拳頭衝著梁慶全那囂張挑釁的嘴臉打上去。
梁慶全猛不丁地被一拳頭掄倒在地,爬起身衝上來就和夏建仁扭打在一起。
周圍的人一邊看熱鬧一邊拉偏架,但大多是幫著梁慶全拉扯著夏建仁,梁慶全反倒手腳鬆快了狠狠對著夏建仁的肚子猛捶,劉蘭芝急得抓心撓肺衝上去也跟著一起打。
……
程家老宅。
吃早飯那會兒夏曉軍出了大衣櫃,但是劉蘭芝一走他又像是被欺負的小獸一般躲進了大衣櫃裡沒了動靜。
夏曉雪怕他繼續用手摳柜子,給了一個大字報給他撕著玩打發時間。
她不擅長哄小孩,更何況還是有著ADHD症狀的自病症患者,他會比普通的患者具有更強的思維障礙和刻板症狀。
現在一柜子的碎紙屑,估計大字報也撕完了。
夏曉雪翻找出原主裝書和私人物品的紙箱子,一堆書中有一個厚厚的黑皮筆記本,嶄新的本子上面還印有火柴廠表彰紀念章。
她拿著新本子和鉛筆,走到大衣櫃前蹲下身子輕輕敲了一下。
「曉軍,大姐給你拿了本子和筆,你出來坐炕上大姐教你畫畫好不好?」
柜子里毫無反應,夏曉雪耐心地輕輕敲了敲櫃門。
「曉軍,大姐知道你很喜歡畫畫,現在你可以用紙筆隨便畫,再也不用偷偷摸摸地到處亂摳了,給大姐一次彌補你的機會好不好?」
她蹲在柜子邊上臉上保持著和善的笑意。
好半晌,櫃門突然被推開一條小縫。
一隻黝黑乾瘦的手,五個手指頭沒有一處完好,緩緩地從黑暗中伸出來,夏曉雪嘴角上揚,將厚本子和筆放在了他的手上。
「曉軍,好好畫呦,大姐相信你以後一定會成為遠近聞名的大畫家!」
小手反抓住沉甸甸的厚本子和筆,嗖一下就收回了柜子里。
怕光線太黑暗,夏曉雪問詢一句:「黑漆漆的你看得見嗎?要不大姐出去,你上炕頭上坐著趴在方桌上畫畫啊?」
又沒了回應。
夏曉雪深呼吸一口氣,笑眯眯道:「那大姐出去嘍,你自己上炕頭上畫畫去,我不會進來打擾你的!」
話音落下,她轉身走出去,順手將劉蘭芝掛著的帘子放下來。
剛走出房門一抹身影急匆匆地往屋裡跑,和夏曉雪撞了個正著。
「哎呦!」
夏曉雪捂著被撞疼的胸口一看來人,探頭往後看了一眼疑惑開口:「這也沒有狗攆你啊,你慌張啥啊?」
夏曉紅跑得上氣不接下氣,氣喘吁吁地彎著腰,雙手撐著膝蓋,一邊指著院門外開口:「大、大姐,不好了,咱爸和梁主任打起來了,媽、媽叫我……」
夏曉雪眉心一簇,人已經猶如一陣風般跑了出去。
剛跑到院門口她扭頭看向夏曉紅喊道:「你還愣著幹啥,快帶路領我去啊!」
這怎麼剛分家就惹禍,真是一點也不讓人省心。
這會子上頭已經開始整治治安,要求整改嚴打,各地有些地方都提前開始抓嚴,就為了殺雞儆猴,震懾宵小。
原主爹也真是的,忍氣吞聲了半輩子,咋跟外人面前那麼硬氣?
夏曉雪倒不是擔心夏建仁,單純地不想出事賠錢。
好不容易分家搞到手裡頭二百多塊錢,別一次性叫人訛沒了!
夏曉紅反應過來立即跑在前頭帶路,兩姐妹火急火燎地朝著村口跑去。
程御杵著拐杖站在家門口,微蹙劍眉。
這又是怎麼了?
一輛大吉普從村口方向駛來,警衛員小張擦了擦額頭的虛汗,看向程御:「領導,咱現在進城去嗎?」
程御杵著拐杖直接上了副駕駛:「去村口,追上夏同志她們姐妹倆!」
「啊?村口?我剛才過來看見那邊里三層外三層圍了不少人,好像有人在打架!」
程御心中暗叫不好,立即催促小張開車。
大吉普一個漂移轉彎往村口趕去。
梁慶全和夏建仁扭打在地上,兩個人頭髮亂得像雞窩,臉上都掛了彩。
梁慶全嘴角破了滲著血絲,夏建仁的臉上被抓出幾道血痕,兩人互相揪著對方的衣領,誰也不肯鬆手,嘴裡還不停罵著粗俗的鄉野髒話,唾沫星子混著塵土濺在地上。
劉蘭芝和梁慶全媳婦李曉莉互相抓著頭髮絲誰也不讓著誰。
圍觀的村民越來越多,卻沒幾個能主事的,夏曉雪和夏曉紅跑到跟前,扒拉開人群衝進去瞧見這一幕。
「都給我住手!」夏曉雪扯著清亮又帶著怒火的聲音大吼一聲。
雜亂的現場瞬間鴉雀無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