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夏建國攔車?撞死他!
夏曉雪抬眼看去,沒當回事,衝著劉浩龍的朋友開口:「叔,咱走吧,不用搭理他!」
「啊?這個……」司機有些為難,主要是拖拉機不好挪方向,這街上的路又有點窄。
「你什麼態度?你耳朵是聾了還是故意裝糊塗?我喊你,你聽不見是不是?夏曉雪你個沒心沒肺的白眼狼,你爺還在板車上中風了,你不知道去看一眼?」
北風颳著雪沫子越來越大,夏建國攔在拖拉機前頭,赤紅的臉被寒風凍得發僵,額頭上的汗珠混著雪沫子往下淌,胸口劇烈起伏著,活像一頭被惹急的老黃牛。
夏曉雪坐在後斗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臉上沒有半分波瀾,連眼神都懶得給一個,指尖還漫不經心地撥弄著手裡的網格袋,那副無所謂的模樣,更讓夏建國氣不打一處來。
「你爹夏建仁是死了還是咋的?你娘劉蘭芝也跟著他學壞了是不是?」夏建國往前邁了一步,指著板車上裹得嚴嚴實實的夏老頭,聲音陡然拔高,
「你爺爺中風癱瘓,半邊身子都動不了了!我今天接他回家,就是要開家庭會議,商量他後續的照料事宜!你立馬給我傳話給夏建仁夫婦,讓他們倆現在、立刻、馬上滾回家來商量養老的事!」
他越說越激動,語氣里滿是理所當然的命令:「他們是老夏家的人,你爺爺是他們的爹,現在爹癱了,他們憑什麼躲在外頭享清福?不管不顧?夏曉雪,我告訴你,你要是敢不傳話,就是不孝!就是忤逆長輩!傳出去,看十里八鄉的人怎麼戳你們一家子的脊梁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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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春風和夏春雷也扶著板車趕了過來,夏春風看著夏曉雪那副風光體面、不為所動的樣子,心裡的酸意更甚,也跟著幫腔。
「就是!夏曉雪,你別太過分了!爺爺都這樣了,讓你傳話你就傳,你裝什麼裝?你們一家子分出去就忘了本了?」
夏春風咬著唇瓣也開了口:「堂姐,好歹爺奶生養了二叔一場,你們不認爺奶,二叔他這個兒子躲不掉!」
夏曉雪終於抬眼,目光冷冷地掃過夏建國,又瞥了一眼幫腔的夏春風夏春雷兄妹倆,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帶著嘲諷的弧度,聲音清冽又冰冷,沒有一絲溫度。
「傳話?傳什麼話?我爸媽給家裡當牛做馬,耕地犁田,自己孩子都顧不上卻要給你們一大家子收拾爛攤子,你們有誰念過他們一句好?有多分過一分錢嗎?
想搶走我工作的時候咋不說是一家人?我們要求分家,你們直接逼著我爸淨身出戶斷親的時候怎麼沒想到一家人?怎麼沒想過要留一點情面?
哦,現在看我們在我舅舅家日子過得舒坦一點,你們就心裡難受不自在,咋的?是一邊臉皮不要一邊二皮臉擱我這裡玩雙標呢?」
她嗤笑一聲,眼神里的厭惡毫不掩飾,「夏建國,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就憑你有資格當大隊支書嗎?那職位怎麼來的你不知道?
成天霸占著弟弟弟媳的好處,還不給點好話,驢拉磨還知道給口好吃的,你們給過嗎?
你們不把我們二房一家子當人看,如今有麻煩了,就來裝長輩談孝道?你也配?」
夏建國被她懟得啞口無言,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夏曉雪的手指都在打顫:「你、你個小畜生!你竟敢這麼跟我說話!我看你是被劉家慣壞了!今天你必須給我傳話,不然我就不讓你們走!」
說著,他又往前挪了挪,死死地擋在拖拉機車頭前,一副魚死網破的架勢:「我就站在這兒,你們今天敢開一步試試!」
夏曉雪臉上的嘲諷更濃,她側頭看向駕駛座上的劉浩龍朋友,語氣平淡得沒有一絲波瀾,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強硬:「開車。」
劉浩龍朋友愣了一下,看了看攔在前面的夏建國,又看了看一臉冷漠的夏曉雪,有些猶豫地開口:「這、這不好吧?真要撞上去?」
「有什麼不好的?」夏曉雪抬眼,眼神銳利如刀,「他自己要攔在這兒,是他自找的。」
她微微傾身,目光直視著夏建國,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帶著刺骨的寒意。
「夏建國,我最後跟你說一次,要麼你自己挪開,要麼,就讓拖拉機從你身上壓過去。反正,我說到做到,你要是不怕死,就儘管攔著,看是你命硬,還是拖拉機的輪子硬。」
她的眼神太過冰冷,太過決絕,沒有一絲一毫的猶豫。
夏建國看著她那雙毫無溫度的眼睛,心裡莫名地升起一股寒意,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
可轉念一想,自己是長輩,要是就這麼退了,也太沒面子了,又硬著頭皮往前站了站,只是語氣里已經沒了剛才的底氣:「你、你敢!你要是真敢開車,我就去公社告你們!告你們不孝,告你們故意傷人!」
「儘管去。」夏曉雪無所謂地聳聳肩,再次看向駕駛座,語氣加重了幾分,「開車,別跟他在這兒浪費時間!他願意攔,就讓他攔著,撞死了,我負責。」
劉浩龍看著外甥女這副強硬的模樣,知道勸也沒用,索性拍了拍朋友的肩膀,沉聲道:「開吧,出了事有我們在。」
駕駛座上的朋友咬了咬牙,發動了拖拉機,轟鳴聲再次響起,拖拉機緩緩往前挪動,車頭一點點逼近夏建國。
看著越來越近的車輪,夏建國的臉色徹底白了,雙腿開始發軟,剛才的囂張氣焰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只剩下慌亂,他下意識地往旁邊一閃,踉蹌著後退了好幾步,差點摔倒在地。
拖拉機順著馬路,穩穩地往前駛去,捲起一陣雪沫子,很快就將夏建國一家人遠遠地甩在了身後。
夏曉雪靠在糧袋上,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仿佛剛才那個強硬地要撞死長輩的人不是她一樣。
身後,夏建國看著拖拉機遠去的背影,氣得跳腳,卻又無可奈何,只能對著背影破口大罵,聲音里滿是憤怒與不甘,卻再也不敢追上去半分。
夏春風站在一旁,看著那漸漸消失的紅色身影,眉宇間滿是疑惑。
從前的夏曉雪是混不吝,但從不會這麼硬氣。
這個堂姐,怎麼有點不一樣了?
夏春雷氣到了,咬牙切齒地扶住夏建國喊道:「爸,夏曉雪真是太過分了,要我看就該給他們一家子報上去掛拖鞋遊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