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夏建仁遇害
天色漸黑。
夏曉雪和李鳳霞前後腳地進院,整個人都快要累癱了。
今天鑄鐵大隊沒有放電影,倒是隔壁大隊這兩天上下午場都有電影,她們倆在院門口賣一會就騎著自行車拉著四個大簍子的麻辣螺螄去了隔壁大隊還跑了一趟青山大隊。
吆喝售賣了一下午,勉勉強強地賣光了!
實在是收得太多了!
畢竟人也不能老買這玩意吃!
夏曉雪一進院就喊道:「媽,我爸回來了嗎?」
劉蘭芝正在燒晚飯,從屋子裡出來探出頭來問道:「你爸還沒回來呢,今天螺螄賣的咋樣啊?」
「賣完了,累死我和大舅媽了快!」夏曉雪望向廚房建議一句:「媽,回頭少收點,一天收個兩水缸就成,太多一個大隊賣不完還得去下一個,這一來一回的太折騰了!」
劉蘭芝無奈嘆息一聲:「回頭想收那麼多都收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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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夏曉雪面露不解。
「老支書他侄子,黃亮也在收螺螄,每斤一分二,這不今天咱們就收了一百多斤其餘人都去黃亮家了!」劉蘭芝知道這個事的時候還很氣憤。
夏曉紅和夏曉花也氣夠嗆。
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更何況是大隊支書的侄子,他們就算不想忍也得忍住這一口氣。
「哦,這樣啊,正常,只要一樣東西爆火了模仿的人會迅速成群結隊,這事不稀奇也省得咱們每天控制收螺螄了!」
夏曉雪一臉淡定,看向劉蘭芝:「媽,以後天天弄一點麻辣螺獅賣就成,這樣正好爸早上去賣包子饅頭,下午竄各個大隊或者上公社去賣麻辣螺獅,實在收不到螺螄了咱們就只做包子饅頭這一項,這樣我也好騰出手去干別的事情!」
劉蘭芝原以為夏曉雪會氣憤,沒想到她接受得這麼迅速:「閨女,你不生氣啊?」
「這有啥生氣的,管天管地還能管別人當學人精啊?」夏曉雪無奈一笑,看向劉蘭芝:「媽,你要習慣,以後這樣的事情只多不少,要是每件事被人一模仿就生氣,那咱別活了!」
經過夏曉雪一番開導,劉蘭芝也跟著笑起來。
「你這孩子,胡咧咧啥呢,快進屋清點一下子,晚飯等會就好!」
「欸,好!」
夏曉雪下意識地看向院門口,心想爸咋還不回來?
難道醬肉包子和饅頭賣得不順利嗎?
……
夏曉雪一進屋喊上夏曉紅她們幫忙數錢,今天掙了一百二十六塊五分錢,比前兩天都多,但遠不如前兩天震撼了!
她數了六十塊錢遞給李鳳霞,李鳳霞心安理得地收下,剩餘的錢全裝進餅乾盒子裡了。
眼神時不時就往門口看,心裡隱隱有些擔憂。
天都黑了,爸怎麼還不回來?
她忽然想到現在半道上還有打劫的悍匪,別是遇到麻煩了!
一顆心瞬間吊了起來。
……
夏建仁騎著車子馱著一簍子的醬肉包子和饅頭去各個大隊吆喝售賣,但到下午兩三點才賣出去二三十個。
還剩下一百六十多個包子饅頭捂著放簍子裡賣不掉,看著滿簍子沒動的貨,他急得額頭冒冷汗,咬咬牙一扭頭,騎車往工期夠公社醫院趕。
他想著醫院門口人多,總有餓肚子的病人和家屬。
蹲在醫院門口,夏建仁吆喝的嗓子發啞,好在功夫不負有心人,一下午賣出去大半,剩下的他又趕去汽車站,來回兜售幾趟,總算把所有包子饅頭賣光了。
折騰一天但掙了三十塊錢,可把夏建仁高興壞了。
他在供銷社碰上了妹夫,借著他的光買了兩塊錢的豬裡脊肉和兩根大棒骨,掛在車子龍頭上高高興興地哼著小調騎車往家趕,全然沒注意到自己被人盯上了。
離開紅旗溝公社往鑄鐵大隊的一處林子邊上,五個流里流氣的盲流子突然衝出來,攔住了他的去路。
五個人將夏建仁團團圍住,為首的人惡狠狠地吼道:「把錢都交出來,不然打死你!」
夏建仁心裡一緊,死死捂住胸口,那是全家一天的辛苦錢,說什麼也不能丟。
他拼盡全力反抗,和盲流子扭打在一起,身上挨了好幾拳,卻始終沒鬆開手。
就在夏建仁快撐不住的時候,一輛吉普車疾速駛來,車燈照亮了混亂的場面。
程御也沒想到修完車回家一趟,趕著送車去招待所問小張打聽的如何了。
半道上會看見有人打劫搶錢,他見狀二話不說,衝上去幾下就制服了幾個盲流子,最終抓住三個,剩下兩個趁亂跑沒了蹤影。
程御從車子裡掏出一根尼龍繩將三個盲流子綁在手腳,一轉頭這才發現夏建仁臉上青一塊紫一塊,胳膊還被劃了道口子。
「夏二叔,怎麼是你?」
夏建仁也沒想到會是程御救了自己。
「程御啊,今天晚上真是多虧你了!」
否則他既要挨頓打,又被搶走三十塊錢的貨錢,到時候回家媳婦和孩子們該有多難受啊?
幸好!
程御猶如及時雨一樣!
「一家人不說兩家話,你快上車我送你去公社醫院處理一下傷口!」程御忍著腿上的疼,攙扶著受傷的夏建仁上了車,又把自行車放進後備箱。
他先送他去公社醫院簡單處理了傷口,隨後才馱著自行車,送夏建仁回了劉家。
院門一開,劉蘭芝和夏曉雪看見渾身是傷的夏建仁,臉瞬間白了。
「當家的,你這是咋了?怎麼受傷了?」劉蘭芝撲過去扶住夏建仁,聲音都在發抖。
夏建仁擺了擺手衝著劉蘭芝露出一抹安心的笑容:「沒事,回家的路上遇著幾個打劫的,多虧了程御救了我,錢也保住了。」
劉蘭芝轉頭看向程御,連連拱手道謝:「程御啊,真是太謝謝你了,要是沒有你,你夏叔可就危險了!這幫盲流子也真是太無法無天了,難道就沒有人能管管他們打家劫舍嗎?」
夏曉雪看著夏建仁的胳膊上纏著厚厚一層的紗布,也忍不住生氣起來,心裡藏著怒火。
該死的,嚴打怎麼非要到八三年才開始?
要是現在處於嚴打,這幾個盲流子都能被關進去吃花生米。
劉浩龍三兩步從裡屋跑出來,看著夏建仁身上的傷勢,緊擰眉心問道:「你記得那幾個盲流子長什麼樣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