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大年夜出糗
大年三十，除夕夜。
劉浩龍和夏國安一大早就打電話了，已經裝貨往回走了，不出意外能趕回來過正月十五元宵節，一家人在大隊部通過電話以後這才趕回家去備年夜飯。
剛往回走，夏曉雪就瞧見程小祖火急火燎的趕過來。
「二嫂，二嫂不好了……」
程小祖一看見夏曉雪，一個助跑下車，跑到跟前喊道：「二嫂，我二哥燒昏迷了，現在還一直醒不過來，怎麼辦啊？」
夏曉雪瞬間心慌了的難受，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
「你二哥好端端咋啦？」
「那天回家逼著我爸分家，然後被我爸潑了一盆冷水大冬天的感冒發燒了，腿傷又發炎加重了，現在正在醫院搶救呢，二、二嫂咋辦啊……」
程小祖淚眼汪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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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還是十七歲的少年，沒經歷過大事，一旦有點事就真的慌了。
「走，上醫院！」夏曉雪這個時候只有這個念頭，她剛邁出一步又看著身後的那些家人，還是打了聲招呼：「媽，我去醫院看看程御，你們先回家準備年夜飯吧！」
「欸，好！」劉蘭芝答應一聲和李鳳霞他們幾個面面相覷。
隨後就瞧見夏曉雪坐上二八大槓飛快的消失在村口。
劉鶴之好奇問道：「大表妹這是咋啦？那小伙子咋喊她二嫂？」
李鳳霞這才解釋了一下來龍去脈，又斜睨一眼劉蘭芝壞壞一笑：「不過我瞧著曉雪這著急的架勢，可不像是假裝的關係！」
劉鶴之表示認同：「是，大表妹這麼著急，沒準喜歡上那個叫程御的了，改天我和瘸子會一會他去！」
劉雀之瞬間蹦起來咋呼：「說多少遍了，別叫我瘸子，現在那些南方佬天天喊我瘸子都被你喊歪了！」
劉鶴之撒腿就跑，劉雀之追了上去，一家人頓時笑成了一團。
……
紅旗溝公社，醫院裡。
程小祖停個車子的功夫夏曉雪已經跑沒影了。
「欸，二嫂這邊……」
不過一想到二哥二嫂的感情，二嫂跑這麼快也是情有可原。
臘月三十的寒冬，冷風颳過公社醫院的走廊，空蕩蕩的過道里透著刺骨的寒涼。
夏曉雪一路狂奔，棉鞋踩在結了薄冰的水泥地上，發出急促又凌亂的聲響，胸腔劇烈起伏著，心口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悶得她幾乎喘不過氣。
她自己也說不清心底這份慌亂從何而來。
腦子裡全是和程御相處的畫面，那麼一個大活人就這麼沒了嗎？
不，一定不會有事的！
轉過走廊拐角的瞬間，她一眼就看見了站在病房門口神色侷促的程青松。
還沒等她開口詢問，病房的門被兩名護士輕輕推開，一張鋪著潔白床單的推床緩緩從中移出。
床單嚴嚴實實地蓋住了整個人，平整得沒有一絲起伏，是這個年代醫院裡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的模樣。
嗡——
夏曉雪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耳邊所有的風聲腳步聲全都消失殆盡，只剩下一陣尖銳的耳鳴。
臘月寒冬，物資匱乏，醫療條件簡陋，一場尋常的風寒感冒，加上舊傷復發感染，確實足以奪走一條鮮活的人命。
這個道理她比誰都清楚，可這一刻，她壓根無法接受。
怎麼會是程御？
程御鄭重說過喜歡她，要等她答覆，給她一個交代的程御，怎麼就這麼沒了？
酸澀滾燙的淚水毫無預兆地砸落下來，砸在冰冷的棉衣上，瞬間涼透。
夏曉雪腳步踉蹌著撲上前，伸手死死按住那張蓋著白布的推床，聲音哽咽破碎，帶著撕心裂肺的委屈與慌亂：「程御！你給我醒醒！你別裝了！」
「你不是說喜歡我嗎？你不是說要等我答覆給我一個交代嗎？你怎麼能就這麼走了！」
她哭得肩膀劇烈顫抖，積壓在心底的情緒徹底決堤。
直到此刻她才幡然醒悟，原來那些朝夕相處的細碎日常，早已在她心底埋下了情愫的種子。
更讓她慌亂失措的，是腦海中揮之不去的書中劇情。
明明按照原書軌跡，程御好好活著，往後還會遇見溫似雪，娶妻生子，安穩度日。
他的結局裡，根本沒有英年早逝這一說！
難道是因為她的出現？
因為她打亂了原本的故事線，才硬生生改寫了他的命運，讓他落得這般結局？
無盡的悔恨與後怕席捲了她，她越哭越凶，指尖死死攥著冰涼的床單，近乎崩潰地呢喃：「你說話不算話……你明明撩了我，明明說會等我……你怎麼能不負責任就走了……」
一旁的程青松徹底被她這驚天動地的模樣嚇懵了，睜大眼睛愣在原地，半天沒反應過來。
他慌忙轉頭看向病房，清清楚楚看見自家二弟好好地躺在病床上，只是有些虛弱剛才已經甦醒過來，哪有半點離世的樣子？
懸在心頭的大石驟然落地，程青松長舒一口粗氣，連忙上前伸手想去拉她：「弟妹，弟妹你快別哭了……」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情緒失控的夏曉雪一把狠狠推開。
夏曉雪哭得淚眼模糊，根本聽不進任何話語，只顧著對著推床一遍遍控訴，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你起來！程御，你給我起來！你不能就這麼丟下我……」
就在她哭得撕心裂肺、全然失態之際，頭頂忽然傳來一道低沉沙啞，卻帶著幾分戲謔與清亮的男聲。
「曉雪，你是在擔心我？」
這道聲音太過熟悉，帶著程御獨有的慵懶腔調，哪怕虛弱沙啞，也精準戳中了夏曉雪的心神。
她驟然僵住，哭聲戛然而止。
夏曉雪緩緩僵硬地抬起頭，一道單薄挺拔的身影正杵著拐杖倚著牆壁。
程御臉色慘白如紙唇色淺淡，大病初癒的模樣格外虛弱，額頭還帶著細密的冷汗。
可他那雙漆黑的眼眸，卻亮得驚人，一瞬不瞬地落在她身上，裡面盛滿了笑意錯愕，還有藏不住的溫柔。
夏曉雪徹底愣住了，大腦徹底宕機。
她看看眼前活生生的程御，又猛地回頭看向身後蓋著白布的推床，臉上掛滿淚珠，淚痕斑駁，整個人徹底傻在了原地。
這……這不是程御？
那她剛剛哭天搶地，哭著說自己要他交代的話，豈不是全被他聽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