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創造奇蹟
創造奇蹟
手術室外，一直緊閉的感應門緩緩滑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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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同摘下口罩，露出一張蒼白卻堅毅的臉。他的白大褂上滿是乾涸的血跡，整個人散發著一股濃烈的血腥味和消毒水混合的氣息。
「手術，圓滿成功。」
他看著迎上來的林院長，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林院長還沒來得及說話，走廊盡頭突然傳來了一陣凌亂而沉重的腳步聲。
那群西裝革履的保鏢再次簇擁著那位冷峻的中年男人——蘇炳坤沖了過來。
「我兒子怎麼樣了？」蘇炳坤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抖，那種掌控百億財團的氣勢在面對生死關頭時，終究還是露出了一道縫隙。
林院長正要開口邀功，周同卻上前一步，目光直視著蘇炳坤。
「命保住了。」
蘇炳坤長舒一口氣，正要道謝，周同的下一句話卻讓走廊里的溫度瞬間降至冰點。
「但是，蘇先生，我想你應該更關心另一件事。」
周同轉過身，從隨行的護士手中一把奪過那份血型報告，直接甩在了蘇炳坤的懷裡。
「有人在手術過程中，偷偷調換了患者的血型樣本。如果不是我發現得早，你兒子現在已經躺在太平間了。」
蘇炳坤的瞳孔驟然收縮，一股如猛虎下山般的戾氣從他身上爆發出來。
「你說什麼？」
他接過報告看了一眼，僅僅是一眼，他的臉色就變得極度陰沉。作為蘇氏集團的掌門人，他太清楚這意味著什麼了。
這不是醫療事故，這是謀殺。
就在這時，一直躲在人群後方的趙傑正想悄悄溜走。
「趙主任，這麼急著去哪兒？」
周同的聲音像是一道定身咒，讓趙傑的身形猛地一僵。
周同緩步走向趙傑，每走一步，趙傑的臉色就白一分。
「剛才手術台上的那個針眼，還有這把『剛好』斷掉的止血鉗，以及這份『出錯』的血型報告……」周同停在趙傑面前，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趙主任，為了毀掉我，你給蘇家唯一的繼承人陪葬，這買賣你覺得划算嗎？」
「你……你血口噴人！那是你自己操作不當！」趙傑困獸猶鬥，瘋狂地咆哮著，「林院長，你聽到了嗎？他在推卸責任！他差點害死了蘇公子！」
「夠了！」
蘇炳坤猛地轉過頭，那雙閱人無數的眼睛死死盯著趙傑。
他不需要證據。在江城，他蘇炳坤的話就是證據。
「剛才在觀摩室里，我雖然不懂醫術，但我還沒瞎。」蘇炳坤的聲音低沉得可怕，「是誰在救人，是誰在害人，我看得一清二楚。」
他揮了揮手，身後兩個黑衣保鏢立刻如狼似虎地衝上前，像拎小雞一樣將趙傑拎了起來。
「蘇先生！饒命！蘇先生！是……是有人指使我的！」趙傑嚇得褲子都濕了，發瘋似的尖叫起來。
「帶走。」蘇炳坤連看都沒看他一眼，隨後轉過頭，對著周同深深鞠了一躬。
這一躬，代表的是江城頂級豪門的致謝。
「周醫生，從今往後，你就是我蘇家的恩人。只要我蘇炳坤在江城一天，沒人能動你一根汗毛。」
林院長在一旁看得滿頭冷汗，卻又暗暗心驚。他知道，今天過後，這江城第一醫院的天，要變了。
周同受了這一禮，神色卻沒有任何波瀾。
他太累了。
戒指帶來的副作用開始湧上腦海，那種近乎脫力的虛弱感讓他每一根神經都在抽痛。
但他依然站得筆直。
因為他知道，在這繁華和權力的陰影下，真正的黑手還沒露面。
趙傑只不過是個被推出來的替死鬼。從剛才趙傑那句「有人指使我」來看，這背後的水，遠比他想像的要深。
「林院長，接下來的收尾工作交給你了。」
周同淡淡地說了一句，轉身走向更衣室。
觀摩室的角落裡，剛才那個戴著金絲邊眼鏡的儒雅男人，此時已經收起瞭望遠鏡。
他看著屏幕上周同消失的方向，手指輕輕敲打著窗沿，臉上露出了一抹玩味的笑容。
「真是有趣。在這種死局裡都能翻盤……」
他從兜里掏出一枚和周同手上一模一樣的戒指，只不過，他那一枚，散發著幽黑的冷光。
「不愧是選中的對手。不過，這才只是第一關啊，周神醫。」
男人轉過身，走進了一直在等待的私人電梯。
而就在周同推開宿舍門，準備休息的時候，他的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是一個陌生的號碼，發來的一張模糊的照片。
照片上，是林院長的辦公室。
在辦公桌下方的暗格里，赫然放著一疊厚厚的、寫著「周同」名字的檔案。
而在檔案的最上面，蓋著一個紅色的印章。
印章的內容只有四個字：
「實驗標本。」
周同握著手機的手猛然收緊，骨節由於過度用力而發出「嘎吱」的響聲。
窗外，江城的夜色逐漸降臨，霓虹燈火下，無數暗流正在瘋狂涌動。
他原以為自己已經站穩了腳跟，卻沒想到，自己只不過是從一個小泥潭，跳進了一個更大的牢籠。
那枚戒指，在黑暗中再次發出微弱的嗡鳴，仿佛在預示著，更加兇險的博弈，才剛剛拉開帷幕。
周同抬起頭，看向鏡子裡的自己。
他的眼中，那一抹湛藍色的光芒，從未熄滅。
「想要把我當成標本嗎？」
他冷笑一聲，那是屬於神醫的狂傲。
「那就看看，最後躺在手術台上的，到底是誰。」
第二天一早，一則重磅消息震動了整個江城醫療界：
江城第一醫院心臟外科副主任趙傑，因涉嫌故意殺人未遂和多項醫療違規，被有關部門帶走調查。
而與此同時，一個名叫「周同」的年輕名字，像是一場颶風，瞬間傳遍了所有的豪門圈子。
所有人都在打聽，那個能在血泊中「盲縫」心臟的神醫，到底是什麼來頭。
而此時的周同，正站在林院長辦公室的門前，手裡拎著一袋早點，臉上帶著一抹人畜無害的微笑。
他抬起手，輕輕敲響了那扇沉重的紅木大門。
「林院長，早啊。關於我轉正的事情，咱們是不是該聊聊了？」
門內，林院長的手微微抖了一下，原本平靜的眼底，閃過一抹深深的忌憚。
這一老一小兩隻狐狸的對視，在空氣中激起了無形的火花。
而真正的殺機，就藏在那句平淡的問候之中。
周同把塑膠袋放到茶几上，豆漿的熱氣撞到玻璃，又慢慢散開。他沒坐，站得很直，像還在手術台旁。
林院長抬眼看他，眼皮跳了跳，笑意撐得很費力：「這麼早，周醫生還惦記著給我送早飯？」
「順路。」周同把手機往桌上一放，屏幕停在那張模糊照片上，「也是順路來問問，桌子下面那疊檔案，誰放的？」
辦公室里安靜了兩秒。
林院長端起杯子喝水，手指在杯壁上磨了一圈：「你這孩子，腦子太活。醫院裡資料多，有些是科研備案，有些是人事歸檔，拍一張照片就能給人扣帽子？」
周同看著他：「『實驗標本』四個字，哪家人事歸檔會蓋這個章？」
林院長把杯子放下，杯底磕在桌面上，聲音輕，卻尖：「你救了蘇家少爺，功勞大，名聲也起來了。名聲起來，眼睛就多，話就雜。有人想挑撥你我，也不稀奇。」
周同不接這句，像一把釘子釘在原地：「轉正的事，今天給個準話。我的權限、我的執業備案、我的手術授權，按流程走。還有，那份檔案，我要看原件。」
林院長臉上的笑終於僵了一下，又被他硬生生拽回去：「權限的問題，醫務科那邊我會打招呼。原件嘛……等我把事情捋清楚，給你個交代。」
「捋清楚要多久？」
林院長把椅子往後挪半寸，語氣也往後退了半寸：「周同，你也知道醫院不是我一個人說了算。你要是信我，給我點時間。」
周同盯著他，像在聽心音。
林院長的喉結動了動：「你昨晚那台手術，太驚艷。江城這地方，驚艷是把雙刃刀。你先把鋒收一收，別讓人抓住說你狂的把柄。」
周同笑了笑，那笑意沒到眼底：「我不狂。命在我手上，我不敢狂。」
林院長像鬆了口氣，趕緊順著台階下：「對，醫生就該這樣。你先去歇會兒，蘇家那邊我安排了ICU探視。等會兒家屬來謝，你也露個面，場面要顧。」
周同把塑膠袋往前推了推：「早飯你吃。轉正材料我中午前要看到。看不到，我就去醫務科問流程，問不明白，我再去問蘇先生。」
林院長的笑徹底掛不住，眼神陰了一瞬，又被他壓回去：「行。」
周同轉身出門，門合上的那一刻，辦公室里傳來一聲壓得很低的咒罵，像是杯蓋扣在桌面上。
——
ICU門口的燈白得刺眼。
護士站的電話一刻不停，外科群、急診群、院辦群，全在刷同一個名字。昨晚那台手術的觀摩視頻被人截了十幾段，縫合那一瞬的鏡頭像被按了暫停，血、線、手指的動作，全成了外科人心裡的圖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