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哪裡不對
郭採薇下意識看了秦時安一眼，那眼神裡帶著幾分慌亂。
秦時安心裡暗叫不好，這女人可別露餡了，
當然，主要是擔心，郭開看出來郭採薇根本沒服過毒藥，那就糟了。
「沒有！」
兩人異口同聲地說道。
話音落地，秦時安和郭採薇都是一愣，互相對視了一眼。
郭開也愣了一下，隨即笑了笑，那笑容依舊溫潤和煦，卻讓人看不出深淺。
「二位不愧是上下級，如此有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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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採薇的臉騰地一下紅了，像是被說中了什麼心事似的，連耳根都泛著淡淡的粉色。
她連忙別過頭去，不敢再看秦時安，嘴裡嘟囔著，
「誰……誰跟他有默契……」
秦時安看在眼裡，心裡一陣苦笑。
姐姐，你臉紅什麼？
這不越描越黑嗎？
你沒看來這男的想追你麼，你可別害我，人家可是官二代。
郭開的目光在兩人身上掃了一圈，眼底儘是難以捉摸的神色，
他站起身來，理了理衣袍，淡淡道：
「既然那些孩子暫時無人認領，我便先接走了。府上已經騰出了院子，吃穿用度都有專人照看，你們儘管放心。」
郭採薇連忙起身，
「多謝郭公子仗義援手，我這就帶您去後院。」
秦時安也跟了上去。
三人一前兩後，穿過衙門的走廊，來到安置那些孩童的後院。
院子裡，孩子們正蹲在牆根底下曬太陽。
有的發呆，有的互相依偎，最小的那個女孩兒約莫三四歲，正蹲在地上拿樹枝劃拉著什麼。
聽見腳步聲，孩子們齊刷刷抬起頭，
郭開站在院門口，目光從那些孩子臉上一一掃過。
下一秒，他臉上綻開一個笑容。
那笑容比方才對郭採薇笑的時候還要燦爛，眉眼彎彎，看著就像個真心喜愛孩子的仁善君子。
「好孩子，都別怕。」他走上前幾步，蹲下身子，朝最小的那個女孩兒招招手，
「來，叔叔帶你們去個好地方，有大房子住，有好吃的點心，好不好？」
小女孩怯生生地看著他，又扭頭看了看郭採薇。
郭採薇笑著點點頭：
「去吧，這位叔叔是好人，會照顧你們的。」
小女孩這才慢慢站起來，猶猶豫豫地朝郭開走了兩步。
郭開伸手摸了摸她的頭，動作輕柔，眼神溫和。
郭採薇看著這一幕，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輕聲對秦時安道：
「郭公子如此喜歡孩子，真是難得的好心腸。這些孩子們有福了。」
秦時安嗯了一聲，目光卻始終落在郭開身上。
那笑容太燦爛了。
燦爛得有些不自然。
他在這行當里摸爬滾打了十幾年，見過太多人前一套人後一套的戲碼。
有些人笑得越溫和，背後藏著的刀就越鋒利。
可這孩子……能有什麼問題？
秦時安壓下心頭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異樣，沒有吭聲。
郭開站起身，朝院門外招了招手。
很快，幾個僕人打扮的壯漢魚貫而入，身後還跟著兩輛寬敞的馬車。
「小心些，別嚇著孩子們。」郭開吩咐道。
僕人們應了聲，便上前去抱那些孩子。
孩子們起初還有些害怕，但見那些僕人動作輕柔和善，又見郭開一直笑眯眯地站在一旁，便漸漸放下了戒備。
最小的那個女孩兒甚至主動伸出小手，讓一個僕人抱了起來。
秦時安站在一旁看著，眉頭蹙著，
太順利了。
天下熙熙，皆為利往，
這郭開，難不成真是一個戀愛腦，為了郭採薇，收留這些孩子？
秦時安心裡那點不安又濃了幾分。
可他看著郭開那張和善的臉，看著那些僕人小心翼翼的動作，又實在挑不出什麼毛病。
也許是自己多心了？
畢竟人家是府尹家的公子，要錢有錢，要勢有勢，犯不著跟幾個被拐的孩子過不去。
孩子們一個個被抱上馬車。
最大的那個少年約莫十二三歲，自己爬上車廂前，還回頭朝郭採薇和秦時安鞠了一躬。
「謝謝大人。」
郭採薇眼眶有些發紅，連連擺手，
「快去吧，到了好人家，要聽話。」
少年點點頭，鑽進了車廂。
馬車緩緩啟動，車輪碾過青石板路，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響。
郭開騎上馬，朝郭採薇拱了拱手：
「採薇，改日有空，來我府上喝茶。」
郭採薇笑著點頭：「一定。」
郭開又看了秦時安一眼，秦時安莫名覺得有些不舒服。
「秦捕快，後會有期。」
秦時安抱拳：「郭公子慢走。」
馬蹄聲漸行漸遠，兩輛馬車拐過街角，消失在視線盡頭。
郭採薇長長地舒了口氣，臉上帶著輕鬆的笑容：
「總算是把這些孩子安置好了。郭公子真是個好人，回頭我得好好謝謝他。」
秦時安沒接話。
他站在原地，看著馬車消失的方向，眉頭越皺越緊。
郭開的笑容，那些孩子上車時的樣子，不停在他腦海里回放。
總有個地方不太對，
郭開的笑，不像是面對純真孩童，慈愛的笑，
更像是，看到罕見的美味佳肴！
剛想到這裡，秦時安就被自己嚇了一跳，
若是這樣，似乎又太嚴重了，人家或許只是好心而已。
算了，不想了，
那些孩童以後如何，其實和自己無關，
專心升職才是正事。
「秦時安？」
郭採薇喚了聲，
秦時安轉過頭，看見郭採薇正一臉奇怪地看著他。
「你發什麼呆呢？人都走了。」
秦時安哦了一聲，扯出一個笑容：
「沒什麼，就是覺得……郭公子人真好。」
郭採薇點點頭，又看了他一眼：
「你臉色不太好看，怎麼了？不會是因為那些孩子走了，你捨不得吧？」
秦時安笑了一聲：
「我捨不得？我巴不得他們早點走，再住下去我這個月就得喝西北風了。」
秦時安點點頭，轉身往回走。
可剛邁出兩步，他又停了下來。
「郭捕頭。」
郭採薇回頭：「嗯？」
秦時安猶豫了一下，還是問道：
「那個郭公子……你跟他很熟？」
郭採薇愣了一下，搖搖頭：
「也不算太熟，就是同在京城，偶爾在一些宴會上見過幾面。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