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抱大腿

  郭開調查過她的背景。

  南城兵馬司唯一的女捕頭，辦事認真，性格耿直，

  至於她的出身，他也查過。

  京城普通商賈之女，父親做些小買賣，家境尚可，僅此而已。

  

  這樣的背景，怎麼可能調動刑部和大理寺聯合提審？

  「你肯定在騙我。」郭開開口，「我調查過你的背景，你就是普通商賈之女，怎麼可能有如此大的權力？」

  郭採薇答道，「很快你就知道了。」

  說完，她轉身，朝秦時安招了招手：

  「走吧。」

  秦時安看了郭開一眼。

  郭開趴在柵欄上，臉上的表情已經從驚愕變成了恐懼，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大牢，秦時安跟在她身後，看著那道纖細的背影，心裡思緒翻湧。

  他早就覺得這女人不簡單。

  以她這麼虎的性格，動不動就往上沖，看見案子就跟打了雞血似的，連郭開這種背景的人都敢直接抓，居然能在南城兵馬司安安穩穩當這麼久捕頭，還升得這麼快，這本身就很不正常。

  秦時安原本以為她只是家境不錯，有點背景，能讓鄭崇高看一眼。

  可現在看來，自己還是低估她了。

  她的背景，連郭開這種手眼通天的府尹公子都只能查到錯誤的信息。

  這得是多深的池子？

  秦時安正想著，前面的郭採薇忽然停下腳步。

  他差點撞上去，連忙站住。

  郭採薇轉過身，看著他，「想什麼呢？」

  秦時安回過神來，笑了笑：

  「沒什麼，就是有點好奇。」

  「好奇什麼？」

  秦時安看著她，索性也不裝了，直接問道：

  「郭捕頭，你到底什麼來頭？」

  郭採薇愣了一下，隨即眉頭微微皺起：

  「問這個做什麼？」

  秦時安笑的意味深長：

  「我好知道是誰的大腿，也好知道該怎麼抱。」

  郭採薇愣住了，「你這人……臉皮可真厚，男女授受不親，抱大腿做什麼？」

  說完，郭採薇臉上露出緋紅，急匆匆地走了。

  次日一早，天剛蒙蒙亮，衙門門口就熱鬧起來了。

  秦時安被外面的動靜吵醒，爬起來往外走，剛到前院，就看見周雄風風火火地跑過來。

  「秦捕頭！秦捕頭！來了！來了！」

  秦時安揉了揉眼睛：

  「什麼來了？」

  「大理寺和刑部的人！」周雄滿臉興奮，

  「來了好大一隊人！還有官兵！說是要提審郭開！」

  秦時安連忙往前廳走。

  到了前廳門口，他一眼就看見了郭採薇。

  她站在廳中，正和幾個穿著官袍的人說話。

  那幾個人秦時安不認識，但看那官袍的樣式和料子，品級絕對不低。

  郭採薇見秦時安進來，朝他招了招手：

  「過來。」

  秦時安走過去，站在她身側。

  郭採薇朝那幾個人點了點頭：

  「這位是秦時安，本案的另一位主辦捕頭。」

  那幾個官員的目光在秦時安身上掃過，微微頷首，算是打了招呼。

  其中一個年紀稍長的開口道：

  「既然人都齊了，那就開始吧。」

  郭採薇點點頭，轉身朝外面喊了一聲：

  「帶郭開！」

  很快，郭開被兩個捕快押著從大牢方向走來。

  他換了一身囚服，臉上的氣色極差，

  當他看見院子裡那些穿著官袍的人時，他的眼睛忽然亮了一下。

  他認得那些人。

  大理寺少卿，刑部郎中，都是朝中有頭有臉的人物。

  他父親跟這些人都有交情。

  郭開心裡湧起一股希望，腳步也快了幾分。

  可當他走近，看清那幾個人的表情時，他愣住了。

  那些人看著他，目光冷漠得像看一個陌生人。

  郭開心裡有種不好的預感，

  就在這時，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從門外傳來。

  秦時安轉頭看去，渾身一震，

  門外湧進來一群人。

  十幾個穿著囚服的人，被官兵押著，踉踉蹌蹌地走進院子。

  走在最前面的那個，穿著深青色的囚服，頭髮散亂，臉上帶著傷，正是那天在島上的周大人。

  後面跟著的，也都是熟悉的面孔。

  戶部的、工部的、大理寺的……還有那幾個京城數得上號的富商。

  一個不落。

  郭開嚇呆了，

  那些被押進來的人也看見了他。

  周大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先是一愣，隨即眼裡湧出一股不滿的情緒。

  那眼神像是在說，都是你害的。

  郭開被他看得渾身一顫，腿一軟，差點直接跪在地上。

  押著他的兩個捕快連忙把他架住，才沒讓他倒下。

  秦時安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心裡暗暗感嘆。

  這陣仗，比他想像的要大得多。

  大理寺和刑部聯合辦案，島上那些人一個不落全被抓了回來，

  郭採薇昨天說的那些話，居然全是真的。

  他忍不住側頭看了郭採薇一眼。

  郭採薇站在那兒，神色平靜，目光淡淡的，仿佛這一切都跟她沒什麼關係。

  可秦時安知道，這背後，全是她的手筆。

  這個大腿，比他想像的還要粗。

  「帶進去。」

  那年紀稍長的官員淡淡開口。

  眾人魚貫而入，進了正廳。

  正廳已經被臨時布置成了公堂的模樣。

  大理寺少卿在主位落座，刑部郎中坐在側位，另有書吏在一旁準備記錄。

  郭開被押進來，按跪在堂下。

  那幾個從島上被抓回來的官員和富商，也被押著跪在兩側。

  大理寺少卿輕咳一聲，正要開口，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報....」

  一個官兵快步跑進來，單膝跪地：

  「啟稟大人，雲蘿島已經搜查完畢，島上所有涉案人員均已抓獲！另繳獲丹藥成品一百三十七顆，半成品若干，以及煉丹工具一批！」

  此話一出，堂上堂下都是一陣騷動。

  郭開的臉色更加白了。

  大理寺少卿點了點頭：

  「東西呢？」

  「已全部運回，正在清點造冊。」

  「好。」

  大理寺少卿揮了揮手，那官兵退了出去。

  他轉過頭，目光落在郭開身上，緩緩開口：

  「郭開，你可知罪？」

  郭開跪在地上，渾身發抖，嘴唇哆嗦著，半晌才擠出幾個字：

  「我……我冤枉……」

  話音剛落，旁邊一個跪著的官員抬起頭，厲聲道：

  「郭開！事到如今你還敢喊冤？那島是你選的，那些孩子是你讓人抓的，煉丹也是你主張的！如今事情敗露，你倒想把自己摘乾淨？」

  郭開轉頭看向他，眼裡滿是不可置信：

  「周……周大人，你……」

  周大人冷笑一聲：

  「我什麼？我告訴你，我已經全交代了，你別想搶在我前面。」

  其他幾個官員見狀，也紛紛開口。

  「對，就是他！是他蠱惑我們入伙的！」

  「我們也是被他蒙蔽的！」

  「他才是主謀！」

  一時間，堂上亂成一團，所有人都把矛頭指向了郭開。

  秦時安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冷笑。

  這就叫狗咬狗。

  大理寺少卿一拍驚堂木：

  「肅靜！」

  眾人安靜下來。

  大理寺少卿看向郭開，淡淡道：

  「郭開，人證物證俱在，你還有何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