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遇襲
他放下茶盞，語氣淡淡的：
「既然你認了，那就按軍法處置。不過本王念你初犯，又剛立了功，杖責就免了。」
秦時安心裡一動，面上不顯：「多謝王爺。」
「別急著謝。」北涼王看著他，「死罪可免，活罪難逃。先關起來，等本王剿了那伙叛軍，再作計較。」
他揮了揮手：「帶下去。」
趙虎走上前，看了秦時安一眼，低聲道：「秦百夫長，得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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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時安點點頭，跟著他往外走。
走到帳門口時，他忽然停下腳步，回頭看了北涼王一眼。
「王爺，屬下還有個不情之請。」
北涼王挑了挑眉：「說。」
「那姑娘的事，屬下確實冤枉。王爺可以不查，但屬下心裡過不去這個坎。等王爺剿匪回來，屬下想請王爺給個機會，讓屬下自證清白。」
北涼王愣了一下，隨即笑了一聲：「行啊，等本王回來，給你機會。」
秦時安抱拳：「多謝王爺。」
說完，他便跟著趙虎走出大帳。
營地里已經安靜下來，只有巡邏的士兵偶爾經過，火把的光在夜色中搖曳。
秦時安被帶到營地邊緣的一座帳篷前，
說是帳篷，其實就是個臨時搭起來的棚子，四面透風，地上鋪著些乾草。
趙虎掀開帘子，有些歉意地看著他：「秦百夫長，委屈了。等王爺消了氣，我去給你求求情。」
秦時安擺擺手：「趙統領客氣了，是我自己惹的禍，該受著。」
趙虎嘆了口氣，也沒再多說，轉身走了。
秦時安鑽進棚子裡，在乾草堆上坐下來，雙手枕在腦後，盯著頭頂漏風的棚頂發呆。
這北涼王，果然來者不善。
他正想著，耳邊忽然傳來一陣極其細微的聲響。
秦時安眼睛一眯，側耳細聽。
耳聽八方發動。
那聲音從營地外圍傳來，極輕極遠，像是什麼東西在草叢裡穿行。
不是巡邏士兵的腳步聲。
巡邏兵的步子有規律，一板一眼。這個聲音忽快忽慢，時斷時續，而且不止一個人。
秦時安坐直了身子，凝神細聽。
越來越多。
四面八方都有，正朝營地的方向合攏。
他猛地站起身，走到棚子邊緣，透過縫隙往外看。
營地里靜悄悄的，火把的光映出一片昏黃，巡邏的士兵三三兩兩地走過，對即將到來的危險毫無察覺。
秦時安心裡一沉。
他想喊，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自己現在是戴罪之身，關在棚子裡。
大半夜的突然喊有敵襲，誰會信？
搞不好還以為他是想藉機逃跑。
秦時安咬了咬牙，腦子裡飛速運轉。
得想個辦法提醒他們。
他低頭看了看四周，棚子裡什麼都沒有，連塊能砸出去的石子都找不到。
正急得團團轉，忽然聽見遠處傳來一聲輕微的「咔」。
那是弓弦繃緊的聲音。
秦時安瞳孔一縮。
來不及了。
下一秒，一支箭矢劃破夜空，帶著尖銳的破空聲，直直射向營地中央的火把。
「噗。」
火把應聲而滅。
緊接著，數十支箭矢從黑暗中飛出，精準地射滅了營地里所有亮著的火把。
營地瞬間陷入一片漆黑。
「什麼人？！」
巡邏兵這才反應過來，厲聲喝問。
回答他的是鋪天蓋地的箭雨。
「嗖嗖嗖。」
箭矢從四面八方飛來，密集如蝗。
慘叫聲接連響起，幾個巡邏兵當場被射倒在地。
「敵襲！敵襲！」
有人扯著嗓子喊起來，聲音里滿是驚慌。
可黑暗中根本看不清敵人在哪，只能胡亂揮舞著兵器，像無頭蒼蠅一樣亂撞。
秦時安站在棚子裡，借著黑暗的掩護，目光死死盯著營地外圍。
他能聽見那些人的腳步聲，正在快速逼近。
不是兩三百人。
至少上千。
他心頭一凜。
這不是什么小股叛軍，這是有預謀的突襲。
營地里已經亂成一鍋粥。
士兵們從睡夢中被驚醒，連衣裳都來不及穿，提著刀就往外沖，
可黑暗中分不清敵我，有的自己人撞在一起，有的被冷箭射倒，哭喊聲、叫罵聲、兵器碰撞聲響成一片。
秦時安一腳踹開棚子的柵欄，大步衝出去。
他顧不上自己是不是戴罪之身了，一把揪住一個從身邊跑過的士兵，厲聲道：「北涼王呢？！」
那士兵被嚇得渾身發抖，指著大帳的方向：
「王......王爺在大帳......」
秦時安鬆開他，朝大帳方向衝去。
可沒跑幾步，就聽見大帳那邊傳來一陣劇烈的打鬥聲。
刀劍碰撞，慘叫聲此起彼伏。
然後，是一聲沉悶的巨響，像是什麼東西被撞塌了。
秦時安加快腳步，可等他趕到的時候，大帳已經塌了一半。
帳前橫七豎八地躺著十幾具屍體，有北涼王的親衛，也有一些穿著黑衣的陌生人。
趙虎靠在帳門邊上，渾身是血，胸口插著一把刀，已經奄奄一息。
秦時安蹲下身子，扶住他的肩膀：
「趙統領！王爺呢？」
趙虎睜開眼，看見是他，嘴唇翕動了幾下，艱難地吐出幾個字：「王......王爺被......被抓走了......」
秦時安心頭一震。
「被誰抓走了？」
趙虎已經說不出話了，只是用盡最後的力氣，朝營地的北面指了指，然後腦袋一歪，再也沒了生息。
秦時安放下他，站起身來，朝北面望去。
黑暗中什麼都看不見，但他的耳朵能聽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