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自由了
秦時安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衝進營地的。
營地里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北涼王被抓的消息傳開後，韓彰帶著人追出去一波，又被打回來一波，這會兒正坐在大帳里拍桌子罵娘。
秦時安鑽過亂糟糟的人群，一眼就看見了郭採薇。
她站在營地邊緣，手裡握著刀，正在指揮士兵布防。
「郭校尉！郭校尉！」秦時安扯著嗓子喊，聲音裡帶著哭腔，「可算找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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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採薇回頭看見他，先是一愣，隨即眉頭緊緊皺了起來。
「你怎麼搞成這樣？」
秦時安渾身上下全是泥和草漬，衣裳被荊棘劃了好幾道口子，臉上也蹭得烏漆嘛黑，活像個剛從泥坑裡爬出來的叫花子。
「別提了！」秦時安撲到她面前，一把鼻涕一把淚，
「北涼王那老東西不是人！他找個姑娘誣陷我調戲，打了我五十軍棍！五十軍棍啊！你看看我這後背！」
他說著就要脫衣裳，郭採薇連忙制止：「行了行了，有話直說。」
秦時安吸了吸鼻子，抹了一把臉，「但是，我還是來搬救兵了。」
郭採薇看著他。
「北涼王被一窩盜賊抓了，關在北邊山谷里。我去看過，少說四五百人，我一個人救不出來。」
「我想著，他好歹是王爺，要是真出了事，整個西北邊軍都得跟著遭殃。所以……」
「你剛才不是說他打你五十軍棍？你還替他著想？」
秦時安一臉大義凜然：「個人恩怨是小事，國家大事是大事。我分得清。」
郭採薇沉默了片刻，忽然冷哼一聲：「他打你，那是他瞎了眼。我的人，輪不到他欺負。」
「校尉大人……」
「別廢話了。」郭採薇打斷他，轉身朝大帳方向走去，「人在哪兒？帶路。」
秦時安連忙跟上，一邊走一邊把山谷的位置和盜賊的大致情況說了一遍。
郭採薇聽完，點了點頭，走進大帳，對韓彰說了幾句。
韓彰臉色變了又變，最終一拍桌子：「救！必須救！北涼王要是在咱們的地盤上出了事，咱們誰都別想活！」
他點齊三百精兵，交給郭採薇統領，又囑咐了幾句，便讓她們出發了。
秦時安走在隊伍最前面，帶著郭採薇和三百士兵，朝北邊的山谷急行軍。
不到一個時辰，隊伍就到了山谷外圍。
秦時安讓士兵們埋伏在谷口外面，自己和郭採薇帶著二十個精銳，摸進谷口。
谷口裡面燈火通明，盜賊們正在喝酒慶祝，吵吵嚷嚷的，隔著老遠都能聽見。
秦時安趴在暗處，目光掃過那片木屋，最後落在最中間那間大屋門口。
北涼王被吊在門樑上，光著膀子，只剩一條褻褲，夜風吹得他渾身發抖，臉色鐵青，嘴唇發紫。
幾個盜賊圍著他，嘻嘻哈哈地往他身上潑酒，一邊潑一邊笑。
「來來來，給王爺暖暖身子！」
「哈哈哈，你們看王爺這身板，保養得不錯嘛！」
「那可不，人家是王爺，吃的用的跟咱們能一樣嗎？」
北涼王被吊在半空，咬著牙一聲不吭，但那雙眼睛裡幾乎要噴出火來。
郭採薇趴在秦時安身邊，看見這一幕，眉頭緊緊皺了起來。
「他們把他吊了多久了？」
「我走的時候就被吊著了，少說也有兩三個時辰了吧。」秦時安壓低聲音道。
郭採薇沉默了片刻，忽然站起身來。
秦時安嚇了一跳，連忙拉住她的胳膊：「你幹什麼？」
「救人。」
「就這麼衝出去？外面四五百號人呢！」
郭採薇低頭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你不是能打嗎？」
秦時安張了張嘴，一時竟不知道該說什麼。
郭採薇已經拔出刀，大步朝谷內走去。
秦時安咬了咬牙，也站起身來，跟在她身後。
二十個精銳士兵緊隨其後。
谷口裡面的盜賊最先發現他們，一個站在高處的哨兵扯著嗓子喊：「有人——」
話音未落，秦時安已經撿起地上一塊石子，甩手扔了出去。
「啪！」
石子正中那哨兵面門，那人悶哼一聲，從高處摔了下來，砸在地上，沒了聲息。
可已經晚了。
這一聲動靜驚動了谷內的盜賊，幾十個人從木屋裡衝出來，手裡提著刀槍，朝谷口方向湧來。
郭採薇腳步不停，手中長刀划過一道弧線，沖在最前面的兩個盜賊應聲倒地。
秦時安跟在她身側，雙掌翻飛，每一掌拍出，就有一個盜賊倒飛出去，撞在身後的石壁上，再也爬不起來。
二十個精銳士兵緊隨其後，刀光閃爍，殺得盜賊節節後退。
可盜賊實在太多了。
四五百號人，從四面八方湧來，像潮水一樣，一波接一波。
秦時安一掌拍飛三個，又有五個補上來。郭採薇砍倒一片，又有兩片衝過來。
那二十個精銳士兵已經倒下了五六個，剩下的也在苦苦支撐。
秦時安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扭頭對郭採薇喊道：「這樣下去不行！得先把那老東西放下來！」
郭採薇點點頭，兩人一前一後，硬生生殺出一條血路，朝中間那間大屋衝去。
盜賊們似乎看出了他們的意圖，紛紛朝大屋方向聚集，堵住了去路。
秦時安深吸一口氣，掌心金光大盛。
「大力金剛掌！」
他一掌拍出，無形的掌力如同驚濤駭浪，將擋在面前的十幾個盜賊同時震飛，撞在身後的牆上，腦漿迸裂。
郭採薇趁機衝上前去，一刀兩斷吊著北涼王的繩子。
北涼王從半空摔下來，砸在地上，悶哼一聲，半天沒爬起來。
郭採薇蹲下身子，看了他一眼，語氣淡淡的：「王爺，沒事吧？」
北涼王趴在地上，渾身發抖，抬起頭看見是她，臉上的表情精彩極了。
「你……你怎麼……」
「我的人來搬救兵，說您被吊在這兒，我就來了。」郭採薇說著，朝秦時安的方向看了一眼。
北涼王順著她的目光看去，正好看見秦時安一掌拍飛五個盜賊的場面。
他的瞳孔猛地收縮。
「他……」
「秦時安。」郭採薇淡淡道，「您打了五十軍棍的那個。」
北涼王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秦時安解決完最後幾個衝上來的盜賊，拍了拍手上的灰，大步走過來。
他低頭看著趴在地上的北涼王，臉上帶著笑，那笑容怎麼看都有點幸災樂禍的意味。
「王爺，您怎麼趴地上了？地上涼，快起來快起來。」
他說著，伸手去扶北涼王。
北涼王拍開他的手，自己掙扎著爬起來，臉色難看至極。
他光著膀子，身上還掛著酒漬和泥巴，頭髮散亂，狼狽得像個叫花子。
郭採薇站在一旁，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忽然開口：「王爺，您身為一方諸侯，欺凌下屬，這事做得可不地道。」
北涼王臉色一變：「本王何時欺凌下屬了？」
郭採薇淡淡道，「您找個姑娘誣陷他調戲，打了五十軍棍。這事您不會不認吧？」
北涼王無話可說，
那姑娘確實是他安排的，軍棍也是他下令打的，這板上釘釘的事，怎麼辯？
秦時安站在一旁，看著北涼王那張憋屈的臉，心裡樂開了花。
他清了清嗓子，慢悠悠地開口：「王爺，既然您不承認，那就算了。反正這事說出去，丟臉的也不是我。」
北涼王猛地轉頭盯著他：「你想幹什麼？」
秦時安繼續道：「我倒是替王爺想了個法子。」
北涼王盯著他，目光里滿是警惕：「什麼法子？」
「不如我們上報朝廷，就說北涼王在剿匪中不幸戰死，以身殉國。」秦時安說得雲淡風輕，仿佛在說今天天氣不錯，「我相信，北涼王世子一定很樂意繼承王位的。」
北涼王瞳孔猛地收縮。
「你……你敢！」
北涼王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終於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你究竟想怎樣？」
秦時安退後一步，轉頭看向郭採薇。
郭採薇走上前，站在北涼王面前，神色平靜，語氣卻不容置疑：「王爺，我只求您一件事。」
「什麼事？」
「回去之後，向我父皇說，退婚。」
北涼王愣住了。
「你……」北涼王深吸一口氣，「你可知道，這婚約是皇上親自定的？本王去說退婚，皇上會怎麼想？」
郭採薇淡淡道：「那是您的事。我只知道，我不願意嫁。您若是不肯，那我也沒辦法。只不過……」
「夠了！」北涼王厲聲打斷她，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你當真不願意？」
「當真。」
「哪怕本王答應你，將來你嫁過來，世子不敢欺負你？」
郭採薇搖搖頭：「王爺，我不是怕被欺負。我只是不想嫁一個素未謀面的人。我的婚事，我自己做主。」
北涼王沉默了很久。
終於，他長長地嘆了口氣。
「罷了。」
郭採薇眼睛一亮。
北涼王看著她，苦笑道：「本王答應了。回去之後，本王親自向皇上說，退婚。」
郭採薇抱拳，深深一揖：「多謝王爺。」
回到營地，
兩人走出大帳，夜風迎面吹來，帶著幾分涼意。
秦時安伸了個懶腰，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總算完事了。」
郭採薇站在他身側，抬頭看著滿天的繁星，忽然問：「接下來，你有什麼打算？」
秦時安想了想，咧嘴一笑：「打仗啊。西北這邊不太平，聽說北邊的蠻子最近老來騷擾。咱們跟著韓將軍去打幾仗，立幾個功，升幾級官，多好啊。」
郭採薇點點頭，嘴角微微勾起：「行，那就打仗。」
兩人並肩站在營地邊緣，看著遠處黑沉沉的夜幕。
遠處，天邊泛起了魚肚白，新的一天就要開始了。
秦時安深吸一口氣，心裡暗暗盤算。
從今天起，郭採薇沒了婚約的束縛，可以自由地帶著他征戰沙場。
而他，也能借著這股東風，一路升上去。
至於能升到什麼位置……
誰知道呢？
反正，路還長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