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他一直在
孟連城走了。
孟易霆站在走廊上，回頭看著大廳里向賓客們致謝的黎窈。
張媽走過來在黎窈耳邊說著什麼，黎窈側頭認真地聽著，細嫩修長的天鵝頸繃出優美的弧度，側顏輪廓絕美精緻。
孟易霆眸色深了幾分，從口袋裡摸出一根煙，夾在骨節分明的指間，點燃吸了一口，薄唇吐出白色煙霧。
大廳里，黎窈和張媽說完話，忽然察覺到有什麼在看著自己。
她抬眼看過去，只見孟易霆站在大門外的走廊下抽菸。
隔得太遠她看不清楚男人的表情，只能感覺到孟易霆在看著自己，他的眼神——她有種說不上來的感覺。
黎窈有些不自在地移開視線，繼續向其他賓客回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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葬禮一直到傍晚才結束。
賓客散盡，大廳里一片寂靜。
黎窈跪在蒲團上，朝火盆里燒紙錢，看著黎正民的黑白遺像，今天發生的事在心頭浮現……
林明月、林薇……
黎窈心裡像被針扎似的疼，眼裡浮起潮濕，她聲音嘶啞顫抖：「爸爸，為什麼事情會變成這樣？」
掠過的風吹動靈幡，無人回答。
這時張媽走過來：「大小姐，剛才那位孟先生走了。」
孟景宴來了？
黎窈愣了下才反應過來她說的是孟易霆。
她還以為他早就離開了，原來他一直在。
因為孟易霆在這裡，所以葬禮後面才順利，沒有人再鬧事。
黎窈心裡記下這份感激。
安排好其他的事，黎窈上樓去看譚芳。
醫生站在走廊上，見到黎窈有些為難地道：「黎小姐，你媽媽醒了，說想自己待一會，讓我出來了。」
黎窈理解，點點頭：「幸苦你了，我讓人送你回去休息。」
「黎小姐客氣了，如果以後您母親這邊還需要我幫忙，您隨時打給我，還有您父親的事，請您節哀。」
醫生滿眼同情和心疼，他有個和黎窈差不多大的妹妹。
「謝謝。」黎窈感激。
醫生沒再說什麼，下樓離開了。
黎窈推開門走進臥室，只見譚芳坐在床上發呆，頭髮凌亂，臉色蒼白，整個人憔悴不堪，仿佛被抽空了精氣神。
聽到腳步聲，譚芳轉頭看向黎窈，嘶啞的聲音很虛弱：「窈窈，你有什麼打算？」
黎窈走過去在床邊坐下，握住譚芳冰冷的手：「媽，親戚們對林明月和林薇的身份都不驚訝，他們顯然早就知道這件事了。」
譚芳瞬間紅了眼眶：「我沒想到……他一直在騙我！他夠狠……真狠啊，全是假的……」
她有氣無力的聲音充滿痛苦和恨意，淚流滿面，捂著臉痛苦地哭了起來。
她們都明白，林明月敢在這種場合鬧，林薇的身份肯定不假。
黎窈也紅了眼眶，她緊緊抱著譚芳，這種時候什麼安慰的話都蒼白無力。
當年為了嫁給黎正民，譚芳是和家族決裂了的，黎正民是用譚芳的私房錢作為啟動資金創辦黎氏，她全心全意愛了黎正民這麼多年，這些年不管遇到什麼風浪，她永遠和黎正民共同面對。
五年前黎正民做換肝手術，是譚芳給他捐的肝，譚芳無怨無悔，還在手術前在她常去的寺廟許願，用她十年壽命換黎正民手術成功。
後來黎正民手術成功，那年他們的結婚紀念日特別隆重，譚芳覺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女人。
可林薇的出現，狠狠捅了譚芳一刀！
原來她譚芳是笑話！
黎窈心裡又何嘗好受，流著淚哽咽地道：「媽，您冷靜一點，您不能再出事了，我只有您了！」
譚芳哭了一會才停下來，她情緒不好，恍惚了一會才清醒了些，聲音嘶啞難聽：「窈窈，你姑姑他們還有林明月母女，他們在哪？」
「媽，他們都被我趕走了，您好好休息。」
「走了？」譚芳愣了下，搖頭冷笑：「他們不會放棄遺產！為了錢他們什麼事都幹得出來！既然他們無情無義，你一個字都別給他們！尤其是林明月母女！」
譚芳爭的不是錢，是那口氣！
譚芳繼續道：「我身體不好，之前我和秦律師已經商量好了，由你接任黎氏總裁的職位，在法律上也是合情合理，他們挑不出什麼！明天我們就去黎氏！」
黎窈和譚芳聊了幾句，譚芳情緒大起大落，說自己累了想休息，黎窈便離開她的房間。
走出房間，黎窈關上門朝樓下走，這時突然聽見一聲巨響。
黎窈回頭看向主臥，頓時臉色大變，跑過去推開門。
屋內，譚芳抓起東西瘋狂地砸向牆壁上的她和黎正民的結婚照，又哭又笑！
黎窈滿眼心疼，眼裡閃過一抹複雜的情緒，輕輕關上門，轉身下樓了。
……
蒼山公墓被青山綠水圍繞，黎正民就葬在這裡。
譚芳還是紅了眼，但她沒有再哭，只在葬禮結束後，很輕地說了句：「走吧。」
黎窈最後看了眼墓碑上爸爸的照片，跟著譚芳一起離開了。
從公墓回來，黎窈和譚芳來到黎氏出席董事會，譚芳宣布因為身體原因無法管理公司，將有黎窈繼承黎氏總裁職位。
包括黎正菲在內的董事會的人都沒反對，過程順利得讓人有種不妙的預感。
果然，黎正菲拿出五億的銀行催款文件作為給黎窈剛上任的見面禮。
「開發銀行的行長只給黎氏五天時間還錢，否則就要起訴公司，既然你要當總裁，總要拿出點能力讓我們信服！」
一個黃毛丫頭也想當集團公司總裁，也不看看自己有沒有這個本事！
她已經和趙行長打過招呼，黎窈解決不了這筆債務，看她還有什麼臉待在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