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黎窈醒來
黎窈昏睡了三天,這期間她偶爾醒來,口渴的厲害,孟易霆餵她喝了些水,她便又昏昏沉沉地睡著了。
第三天下午,黎窈清醒過來,房間裡靜悄悄的,孟易霆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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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睜開眼睛望著天花板,睡得太久的身體有些酸痛。
黎窈掀開被子坐起來。
房間裡光線有些暗,她走到窗邊一把拉開窗簾。
陽光傾瀉進來有些刺眼,黎窈眯著眼打開窗戶,聞到混合著泥土氣息的空氣。
昨夜應該下過雨。
黎窈看著樓下的花園。
孟易霆這處院子的大花園應該是花了大價錢布置的,即便已經入秋,院子裡還是一片綠意盎然,還有幾種顏色的花在盛開,沒有絲毫秋天該有的蕭條頹廢。
一雙男人結實有力的手臂從身後摟住她纖細的腰,後背貼上一具溫熱寬闊的胸膛。
黎窈身體顫了下。
她有點被嚇到了:「你走路怎麼沒聲音的?」
孟易霆:「有的。」
他又不是鬼,走路怎麼可能沒聲音,只是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不曾注意罷了。
「還好嗎?」男人低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磁性的嗓音很性感。
黎窈濃密的睫毛顫了顫,沉默了一會,聲音有些輕:「他怎麼安排的?」
「下周一在靈寶山殯儀館舉辦葬禮。」
黎窈沉默著沒說話。
「要去參加嗎?」孟易霆問。
黎窈濃密的睫毛顫了顫,半晌,有些嘶啞的聲音輕聲道:「不去了。」
她不想去刺激張素華。
「要不要吃點東西?你已經睡了三天。」孟易霆說。
黎窈輕輕搖頭:「不想吃。」
三天沒吃飯,如果黎窈今天還不醒,沈卓就要給她用營養針了。
黎窈知道自己應該吃飯,但是她沒胃口,好像身體也感覺不到餓。
「要不要陪你去樓下走走?」孟易霆薄唇貼著她白玉般的耳垂問。
黎窈輕輕搖頭:「不想去。」
她已經在房間裡待了三天,還是沒有出去的打算。
接下來,又是一陣沉默。
「在想什麼?」
黎窈輕輕搖頭:「沒想什麼。」
孟易霆眼神倏然一沉,一把將她轉過去,注視著她的眼神有些冷。
「嗯?」
黎窈眼神有些茫然。
「你在想什麼?」孟易霆眼神在她臉上來回掃視,那犀利的程度堪比審問商業間諜,似乎想從她細微的神情變化找到什麼蛛絲馬跡。
黎窈愣了下,才反應過來他的意思。
孟易霆吃醋了。
事實上,孟易霆的確吃醋!
他進來的時候就發現黎窈不對勁;
她昏睡了三天,沒和他多說什麼,也不想吃飯、不想出門,甚至他抱著她、唇瓣在她耳垂上親了幾下,她也沒有反應。
黎窈對他的觸碰一直很敏感。
但她今天心不在焉!
是心不在他這裡!
孟易霆知道是為什麼,但是他接受不了!
他無法忍受,或者說他害怕,因為孟景宴是為黎窈擋槍死的,所有人都說孟景宴有多深情;
他怕黎窈也這樣想!
怕她感動;
怕她因此湮滅了對孟景宴的恨,對孟景宴的愛又死灰復燃;
畢竟,活人,哪能爭得過死人!
黎窈眨了眨眼,目光暗淡了幾分,輕聲道:「孟易霆,人不是活到老才會死,是隨時都會死,對吧?」
孟易霆盯著她看了會,輕聲道:「是。」
黎窈:「我一直想著我要報復他,我要把公司搶過來,到時候他什麼都沒有了,我再狠狠羞辱他,我還要讓他坐牢,如果不是他把我媽媽帶去那間公寓,就不會發生火災,他至少也是個綁架罪……
可是他突然就……竟然死了,好像一切都結束了。」
她的仇還沒報,她謀劃了那麼多的事還沒實施,突然事情畫上句號。
爸爸死了;
媽媽死了;
孟景宴也死了;
以前是仇恨推著黎窈走,現在……
黎窈聲音有些嘶啞:「我突然不知道該做什麼了,我該去找誰報仇?」
孟易霆緊皺的眉鬆開了些,摟住黎窈的腰將她圈在懷裡,下巴壓在她發頂。
還好,只是說一些感慨的發言,不是要和他分開;
如果黎窈真的因為孟景宴的死,搞一出看透紅塵、要和他分開的戲碼,他可能——
會把孟景宴的骨灰都揚了!
讓她以後祭奠孟景宴都沒地方!
「孟景宴的死不是你的錯,不要把責任歸咎在自己身上!」孟易霆道。
黎窈睫毛顫了顫,沒說話。
她知道孟易霆是在開解她,但她也清楚,孟景宴的死和她多少是有關係的;
「你媽媽的仇也不完全是他的錯。」
黎窈瞳孔狠狠收縮,抬起眼定定地看他:「什麼意思?」
「孟景宴是把你媽媽帶去了那間公寓,火災不是意外,是林薇放了一把火。」
孟易霆目光深沉。
他是昨天得到這些消息,抽了一個多小時的煙,考慮應不應該告訴黎窈;
黎窈一直想為她媽媽報仇,孟景宴死了,事情到這裡就結束了;
可思來想去,他覺得黎窈有知情權;
聽孟易霆說完事情經過,黎窈眼眶有些泛紅,是被恨意激的:「你什麼時候知道的?」
「懷疑我瞞著你?」孟易霆挑眉。
「……」黎窈沒說話,但眼神顯然是這個意思。
孟易霆要她,難保不是故意壓著這個消息,看她恨孟景宴恨之入骨。
孟易霆:「兩天前林薇偷偷跑回來,她應該聽說孟景宴死了,在醫院大門口被我的人抓了,後來她見到我,有些癲狂,我套了她幾句話問出來的,不過她現在肯定不會再承認了。」
人在情緒失控的情況下很容易被人突破心理防線,孟易霆又是個窺探人心的高手,他心思縝密,三言兩語就激得林薇說出一些不該說的話;
黎窈咬咬唇:「對不起。」
「嗯?」
「剛才我不該懷疑你。」黎窈嘶啞的聲音充滿愧疚。
孟易霆對她的愛,黎窈很後知後覺。
一開始,她以為孟易霆是圖她的身子,所以才幫她;
後來在一起時間久了,尤其是這幾次鬧彆扭,孟易霆卻總是率先低頭,她才反應過來——
如果只是為了解決生理需要,孟易霆可以選擇的女人太多了,以他的權勢地位夜夜當新郎都易如反掌。
幫她也不可能是為了報復孟景宴,其實他在孟氏早就壓得孟景宴喘不過氣,哪需要她;
一個從一開始就賭上自己名聲地位幫她的男人,不可能用那種不入流的計謀算計她。
孟易霆冷哼了聲:「我不會原諒你的。」
「啊?」
黎窈愣住了,睜大的眼睛有些不可置信,還有些驚慌。
孟易霆一向不會真的和她計較什麼,所以她也習慣了他的大度。
孟易霆眼神有些傲嬌:「除非你向我表白。」他又加了個條件:「在非常盛大的場合!」
黎窈一怔,有些無奈地小聲吐槽:「幼不幼稚。」
房間裡這麼安靜,孟易霆自然聽見了。
男人危險地挑眉:「你再說一次?」
黎窈眼神閃了閃,將頭靠在他肩上:「孟易霆,你抱我去洗澡吧。」
她躺著三天,身上還算乾爽,應該是孟易霆為她擦洗過身體;
黎窈倒沒覺得不好意思,畢竟他們早就是更親密的關係,只是心理作用作祟,還是覺得洗個澡更乾淨。
孟易霆喉結上下滾動,握住她細腰的大手收緊,聲音有些嘶啞:「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黎窈纖細的手指戳了戳男人的胸膛:「你現在還有力氣嗎?」
她看到他有明顯的黑眼圈,顯然這幾天沒休息好。
孟易霆十分冷傲地哼了聲:「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