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賈凡,灰松鼠!


  「藏在石頭底下嗎?」

  他沒學過辨認草藥,只從卦簽里見過天麻的模樣,並不清楚其習性。

  眼看螢光指引處有塊鬆動的青石板,於是順手掀開。

  石板打開,邊緣處纏著圈淺褐色的菌索,像老藤的根須。

  江塵眼中一喜,他在卦象中見過,天麻需與朽木菌類共生,看來就在這了。

  他蹲下身,用鏟子沿石板縫輕輕撬動。

  腐葉簌簌掉落,露出黑褐色的泥土,一截圓胖的東西滾了出來,沾著濕泥。江塵用袖口擦了擦,黃白的底色顯露。

  

  一頭帶尖 「芽嘴」,另一頭有凹陷 「肚臍」,正是天麻!

  「原來在這兒。」

  他越發小心,順著菌索往深處挖。

  鏟子沒入土中,碰到硬實的根莖後,又將鏟子外挪三寸,連土帶根撬起。

  之後再掰開散土,是兩株並生的天麻,粗如孩童小臂,外皮的細密環紋如樹木年輪。

  「五年生的天麻,應該能值些錢吧。」

  江塵趕緊從懷裡摸出布包,小心將天麻放進去。

  腐葉下的泥土還留著生長的淺坑,菌索在坑裡盤成細網。

  他鋪回腐葉,蓋好青石板,想著說不定之後還能再生兩株。

  「這趟上山,不虧!」

  爬上這小黑山頂,可是費了他不少力氣,總算沒白來。

  將天麻揣進懷裡,江塵卻沒直接去金石潭。

  順著背風坡往小黑山南面走去。

  按卦象說,南山這邊有狍子活動,他沒取卦簽,不知確切位置,但也不影響他提前踩點。

  只不過,南山有一整座側峰,而且林木比靠近三山村的位置更加茂密。

  江塵漫無目的地搜尋,走了一個時辰,除了看見幾粒發乾的糞便,再無其他。

  看著更遠處灌木密集的位置,江塵低聲喃喃:「如果真有狍子活動的話,應該還得再往南走,」

  三山村在小黑山東邊,再往南就離村子有些遠了。

  想著還要去金石潭抓魚,江塵就停下腳步:「還是下次再來吧,以我現在的箭術,碰見了也可能抓不住。」

  正準備轉身,江塵的目光在十幾步外的一處雪堆上划過。

  忽覺不對,頓時警覺起來,手往後一掏,轉瞬牛角弓已握在手中,弓弦拉開。

  「別緊張!」

  江塵舉起弓的時候,那 「雪」 站了起來,同時開口。

  原來是個穿兔皮袍的男人,背挎烏木弓,腰懸短刀。

  看著三十多歲,一張臉紅的發紫,皮膚皸裂發白。

  「眼力不錯啊,哪來的獵戶?」 男人笑著發問。

  「三山村的。」 江塵依舊警惕。

  荒山野嶺遇其他獵戶未必是好事,為了獵物互殺的獵戶可不在少數。

  「三山村的?看著面生啊。」 男人又問,「你家裡誰是獵戶?」

  江塵沒回答,只盯著他。

  男人笑了笑:「我是前面長河村的賈凡,從那邊上來。」

  他指了指南面。

  江塵這才將牛角弓往下放了放:「江塵。」

  賈凡頓時來了興致,上下打量他:「江有林是你什麼人?」

  「我爹。」

  賈凡嘖嘖兩聲:「難怪!江老頭這麼久不上山,是把手藝傳給你了?我說這弓看著眼熟。」

  「來來來,給我亮一手。」

  江塵翻了個白眼。

  認識他爹就當長輩,還讓他表演節目?

  「我才學打獵,上不得台面。」說完往後退了兩步:「我得下山了,你在這守吧。」

  「別走啊!今兒還沒見紅吧。」 賈凡主動追上來。

  江塵自然不會傻傻的說了挖了兩株天麻。

  看江塵沉默的樣子,賈凡哈哈大笑:「別急,剛開始打獵都這樣。」

  說著從腰間皮帶里捏出兩隻斑鳩:「拿著,算見面禮,替我給你爹打聲招呼。說我等著跟他再上二黑山。」

  斑鳩是山中常見鳥類。

  飛得快、落點高,尋常獵戶難射中。

  這賈凡看來射藝也不差,還和老爹一起進過二黑山。

  江塵思索時,賈凡手又往裡推了推:「拿著啊,這孩子跟我客氣什麼。」

  伸手不打笑臉人,賈凡看著沒有惡意,江塵也不好在板著個臉,接過兩隻斑鳩:「那謝謝賈叔了。」

  「兩隻鳥而已,客氣啥。」

  說完拍了拍江塵肩膀:「對了,前面有個暗窩窩,你要是去,小心點。嗯……最好還是別去,小心掉裡面。」

  暗窩窩,一是指大坑。

  或是山體坍塌,或是狩獵大型獵物的陷阱殘留。

  不小心掉進去非死即傷。

  另外,也指虎熊之類猛獸的巢穴,一般獵戶避之不及。

  江塵臉上稍顯緊張:「啊,那我再到別處逛逛。」

  「哈哈,別緊張,打獵第一步就是先巡山,走得多了就熟了。」

  「我也換個地蹲,這地方斑鳩都被你驚走了。」

  兩人寒暄兩句,各自轉身,往相反的方向走去。

  轉身之後,江塵臉上的緊張神色頓消,眉頭微微皺起

  「賈凡怕是發現狍子的蹤跡了,不想讓我發現…… 看來得抓緊時間了。」

  他心中思索著,決定明日一早就取狍子的卦簽,確定位置後抓緊動手。

  哪怕箭術三腳貓,只要距離夠近,總能射穿狍子皮肉。

  心中思索著,江塵已經往金石潭走去。

  途中又忍不住繞路,看了眼擺套索的地方。

  這次還沒靠近,就聽見 「吱吱」 叫聲。

  江塵心中微動,快步上前!

  套索果然被觸發了,一個灰黑色的活物正被竹片套索吊在半空中。

  蓬鬆的大尾巴正慌亂地拍打樹幹,可越掙扎,套索勒得越緊。

  繩套正好卡在它前爪和軀幹之間,皮毛已被勒出紅痕。

  是一隻灰松鼠!可能是被粟米吸引過來的,沒想到被套索套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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