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6章 倉皇而逃
劉亢沉默良久，卻還是搖了搖頭：「平漢軍中大將原本就是綠林好漢出身，最重的就是義氣，我要是無緣無故殺了他，之後也絕沒辦法再服眾了。」
「先生，就沒有別的辦法了嗎」
馮卯長嘆一口氣，才開口道：「那讓周猛帶小股精兵往南去，尋找安身之地，
再將周猛原本的兵馬交給鎮北王執掌，至於百姓，是絕不可能帶得走的。」
眼見就要落雪了，帶上百姓，他們絕無辦法快速行進。
劉亢此時才覺得稍可行，點頭道：「這樣不錯，就按先生說的辦。」
馮卯又叮囑一句：「此法已經是下下策了，周猛要真有異心，恐怕會即刻動手，陛下要萬分小心。」
劉亢連連點頭：「放心，不會到那一步的。」
馮卯嘆了口氣，沒再多言。
很快，平漢軍正式鳴金收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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鬧到這種地步，攻城自然是不可能了。
隨著平漢軍漸漸退去，丁平也帶人退回城中。
城牆上的守軍見敵軍退走，忍不住齊聲歡呼起來。
這看起來聲勢巨大的攻城，最終竟然這麼虎頭蛇尾的收場。
多少人本以為自己今天就要死在城牆上，現在敵軍退去，所有人都有種劫後餘生的感覺。
連錢貫也輕輕鬆了口氣。
但心中仍在思忖江塵到底是如何做到這一步的。
崔秉之更是心神猛地一松。
不過看向江塵，臉上也沒多少笑意，只開口道：「之後幾日，你們還要全力守城，莫要再生差錯。」
說罷就徑直下城去了，也沒提慶功的事。
當然，現在談慶功確實太早了，平漢軍也沒真正退走，以後還不知有什麼變故呢。
另一邊，胡達與樊輔帶著人馬脫離了乞活軍營地，見無人追來，就知道此事成了。
樊輔在後頭收攏乞活軍與遠遠跟著的流民，胡達看向身旁的紀艾道：「那馮卯不也會跟我們走嗎？什麼時候過來？」
紀艾搖頭道：「他沒答應過我。」
「啊？」胡達愣了一下，又看向紀艾，「你不是說樊輔一走，他也會過來嗎？」
「是，但還沒到時候。」紀艾淡笑著：「我們只需留一隊人馬在林中接應，入夜後他大概便會來了。」
「為什麼？」
紀艾緩緩解釋道：「平漢軍裡面本來就山頭林立，北逃之後，分裂更加嚴重。」
「樊輔與我們一走，破城無望，所有矛盾必然爆發，平漢軍生亂在所難免。」
「劉亢要麼先殺周猛立威，強行彌合隊伍，然後帶手下精兵南逃。
要是遲疑，就會被周猛聯合其他將領反殺。
以劉亢脾性，我估計他會選後者。」
「而周猛是真正的悍匪，讓他掌管平漢軍，之後絕對容不下馮卯。馮卯也只能往清寧這邊逃，所以我們在這等著就是。」
胡達聽完眼前一亮。
看向紀艾道：「我看紀先生的謀劃比馮卯還強啊，他沒看清的事，你看得清清楚楚！」
紀艾搖頭：「我的謀劃只在一城一池、一人一事之間。
馮兄的謀劃分量在整個天下，他才是大才。」
「而且看得清，未必就做得到啊。想得到就能做到，那隻存在話本小說里。」
胡達卻不管什麼謀略大小，開口道：「既然你說他是大才，那我親率一隊騎兵在這等著怎麼樣。
免得他被周猛的追兵傷了性命，白費了這番功夫。」
反正他常聽江塵說，最缺的就是人才。
馮卯既是人才，那無論如何也要帶回去。
紀艾沒料到平日大大咧咧的胡達，這次竟然細心起來。
也開口到：「周猛的目標不是馮卯，應該不會派太多追兵。但將軍能親自等候，馮兄見了，定然感念於心。」
這等籠絡人心的法子，算不得多高明。
可但凡是人，總會被觸動的。
無論虛情還是假意，只要擺出了姿態，總歸能讓人心中暖上幾分。
當夜
沒人知道平漢軍大營里究竟發生了什麼，只知道一夜紛亂不止，隱約還有砍殺之聲。
錢貫等人在城內也聽見了動靜，一度想出兵襲營，趁亂徹底擊潰匪軍，最後還是被崔秉之攔住了。
他根本不想立功或是剿滅平漢軍，只要能守住郡城就行。
到了午夜，十幾騎快馬忽然從營中急竄而出。
這幾騎快馬沒走多遠，身後又有一隊騎兵銜尾追殺而來。
後方追兵足有幾十騎，不停搭弓射箭。
被追殺的人根本不敢回身反擊，於是不斷有人中箭落馬。
待逃騎奔入通往清寧郡官道時，兩側荒地中，忽然響起一陣機括震顫聲，隨即咻咻連聲破空聲驟響。
密集的弩箭從林間射出，追兵當即倒下數人。
同同時從官道林側湧出幾十騎來，將逃命的眾人護在身後。
餘下的追兵嚇得趕緊勒馬，高聲喊道：「是勁弩！是胡天王的人！」
片刻慌亂後，追兵中馳出一騎，對著林中拱手道：「胡天王，我等是大司馬麾下，前來追緝叛逆，還請天王行個方便。」
胡達探頭看了一眼，卻沒想到追兵有這麼多。
但還是冷冷開口：「我已經離開平漢軍，與你們就再沒什麼干係了。但馮卯是我故交，他的命我保了，你們現在退去，我也不為難你們。」
那帶隊的百將愣了一下，他倒真不知道胡達與馮卯交情這麼深。
轉念一想，馮卯本就是劉亢身邊的文士，算不得要緊人物，便道：「好，馮卯便交給天王。但劉亢必須留下。」
胡達一愣：「劉亢？」
他回頭望去，才見逃過來的幾騎中間，護著一個黑袍人。
對方掀開兜帽，那張臉無比熟悉，正是白日裡還與他對峙的劉亢。
胡達頓時笑了：「陛下，沒想到這麼快又見面了。」
劉亢笑得比哭還難看：「胡天王，周猛謀逆造反，弒君篡位。鎮北王已為護我而死，天王若肯撥亂反正，我願把帝位禪讓給你！」
「當皇帝？」
胡達眼珠子轉了轉。俗話說風水輪流轉，皇帝到我家。
難不成他胡達也有當皇帝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