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6章 鋪墊
這群流匪仿佛不厭其煩地過來襲擾,真的只是襲擾而已
只要他一帶馬催動騎兵衝鋒,那群人又立刻退去。
他要追擊又不敢離糧隊太遠,只能頻頻停下戒備。
最後實在忍不了,直接帶兵離開糧隊,追擊數里,總算讓那群如蒼蠅一般噁心的匪寇留下幾十具屍體,才任由他們逃開。
張大扎回程時咬牙切齒:「下次再來,保證將他們全殲在這兒!」
旁邊的下屬輕聲開口道:「統領,不過是些許流匪罷了,不管他就是了,現在緊要的還是趕緊把糧草運到。」
張大扎輕出一口氣:「罷了,讓所有人整隊繼續走,不必再管這些流匪。」
「另外再去信給都尉,讓他派兵在清平縣接應。」
他已經打定主意,不再管這些流匪了。
不管對方如何挑釁,只要不殺到自己面前,就別想耽誤行軍。
他已經認定這幫匪寇不過是群烏合之眾而已,不敢衝到近前來,所做的一切也只是消耗他們的體力罷了。
之後又遇到幾次與此前類似的埋伏和衝鋒,張大扎只是端坐陣中,沒有多餘動作,只稍稍收縮一下陣形而已。
果然也如他所料,即便他不帶兵衝鋒,或是做其他多餘舉動,那群匪寇也只在遠處遠遠望著,最多拋射幾支箭矢,根本不敢上前。
甚至於連箭矢都落不到官道上,對他們半分威脅都沒有。
反倒是張大扎回身一箭射落一人,將對方再逼退一段距離。
隨後輕哼一聲,只當耳邊是蚊蠅聒噪,催促眾人速速趕路。
那些民夫本剛開始見兩側有伏兵,還膽戰心驚不敢往前走。
可等確定那群匪寇半天不敢衝過來,才終於放下心,跟著隊伍繼續趕路。
他們徹底不受影響,那群匪寇反倒是不來了,所有人放下心去,天色卻快暗了下去。
張大扎的臉色,也和落日一樣陰沉。
這群匪寇雖說沒造成什麼實質性損傷,可到底耽擱了不少時辰。
今天一天,他們還是沒能走出泉谷縣。
張大扎立馬讓人鋪開地圖,確認方位。
看了一眼,張大扎還是鬆了口氣,還好,不算太慢,再有五里的位置,就到清平縣了。
在匪寇頻頻襲擾、還要中途填土搭橋的情況下,這個速度他也不能苛求太多了。
他立刻下令:「大家加快速度,我們到清平縣再紮營。」
立馬有人苦著臉開口:「官爺,這天都快黑透了,還趕路啊?」
「讓你們趕路就趕路,廢什麼話!」
這泉谷縣,除了縣丞,好像到處都是匪寇,他是真一刻也不想待了。
眾人只能被催促著繼續趕路,可等日頭只留一抹餘暉斜掛。
張大紮下屬也不由上前來:「統領,要走到清平縣起碼還得小半個時辰,這樣夜行反倒容易遇襲,不如趁還未黑透,趕緊紮營吧。」
帶糧行軍可比不了他們騎馬的速度。
張大扎又看了一眼天色,最終只能嘆了一口氣道:「那就在這裡紮營,傳令下去,所有人今夜不准卸甲。」
眾人個個面露難色,甲冑沉甸甸套在身上,根本就沒法睡覺啊。
張大扎見眾人支支吾吾,冷聲道:「要麼就趕路到清平縣再歇,要麼就老老實實穿著甲冑休息。」
一天被襲擾得累得要死,他們終究是不想再趕路了,於是全都應了下來。
天色漸漸徹底黑了下來,張大扎選了一處視野開闊、沒有遮擋的地方紮營,又派出騎兵四散警戒。
這邊剛布置妥當,側邊便又傳來喊殺聲,而且越來越近。
張大扎皺了皺眉:「還來?」
立馬下令收縮防線,準備禦敵。
眾人早已疲憊不堪,但接到命令,還是立刻列陣防守,只是沒人主動衝出去。
很快箭矢破空而來,卻仍舊和前幾次一般稀疏,甚至沒幾支落到官道上,自然沒人受傷。
張大扎心中不屑,喝了一聲:「列陣放箭!」
反正也不趕路了,總該給他們一點教訓嘗嘗。
可他話音未落,忽然見一陣箭雨徑直朝自己面門射來。
他偏頭險險避開,隨即瞳孔驟然一縮——這支匪寇正飛速朝官道逼近!
是的,飛速。
此前根本不敢靠前的匪寇,此刻竟沒有半分遲疑,徑直狂奔著逼到了陣前。
緊接著漫天箭雨傾瀉而下,張大扎瞳孔驟縮,拼盡全力嘶吼:「舉盾,防守!」
所有府兵慌忙舉盾結陣。
騎兵也沒料到箭雨來得如此密集,第一時間往後撤,可箭矢還是紛紛落下,陣中響起一片噗嗤的入肉聲。
張大扎的眼睛,被火把反射的寒光晃得有些發懵。
那些寒光,來自於對面匪寇身上穿著的甲冑和盾牌。
這支匪寇和他們白日遇見的根本不是同一伙人!
他們身披全套甲冑,手持長矛,最前方人還手持盾牌結陣推進。
陣後還有弓兵單膝跪地,輪番放箭。
這陣型架勢,和他白日見到的那些烏合之眾,根本沒有半分相似。
可是,因為之前的幾次襲擊,他將斥候收縮到了陣形百步之內,根本沒提前發現這支匪寇和之前的那些流匪有什麼不同?
甚至於這隻匪寇出現時,他都沒有什麼警惕,只當是和之前一樣的流寇。
還想著趁著不用趕路,帶兵給他們個教訓,最好留下幾十具屍體,震懾人心。
看著敵軍衝過來的時候,他才發現自己錯了,錯得離譜!
原來此前的所有襲擊,都是為了這次真正的進攻做鋪墊!
而他們,也真的被逼得放鬆了防備。
「殺!」張大扎顧不得想太多,立刻下令衝鋒。
他必須得在敵人衝進來之前,讓騎兵衝鋒起來,發揮最大的優勢。
話音剛落,張大扎雙腿狠狠一磕馬腹,胯下戰馬長嘶一聲,驟然發力。
他手持長槊橫在身前,甲冑在火把下泛著冷光,率先策馬衝出。
身後三百騎兵同聲吶喊,緊隨其後列成鬆散的騎陣一同衝鋒。
馬蹄重重砸在田土之上,悶響隆隆,泥土被鐵蹄翻起,煙塵順著夜風捲動。
所有騎兵握緊長矛橫刀,壓低身子,伏在馬背上,借著奔馬之勢向前猛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