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0章 回營請罪
另一邊,張大扎已經和樊輔捉對廝殺良久,身上盔甲甲片凌亂破碎,到處都有鮮血滲出。
原本的乞活軍主帥,鎮前斗將的實力果然不弱。
起碼再打下去,他感覺隨時都可能被斬於馬下!
而他帶出來的三百騎兵,雖然在敵陣中反覆衝鋒,幾次將樊輔手下的步卒沖得七零八落。
可這支乞活軍出身的隊伍硬生生地沒有潰散,還在不斷以命換命,將這支騎兵死死拖住。
此時聽到求援的哨聲,下意識回頭一望,才發現另一側已經快被逼退上官道,糧車岌岌可危。
看到對面的陣勢,他幾乎目眥欲裂。
像這樣的披甲步卒,清寧軍竟然足足來了兩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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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是帶了一千人馬保護糧草,看那五百府兵,不論是裝備還是武力,明顯都不如這些匪寇。
這種情況下,如何能守得住?
正悲憤時,張大扎只感覺身側勁風襲來。
慌忙側頭躲避,卻還是被鳳翅钂的側刃刮住臉龐,兜鍪直接被掃掉,臉上留下一道橫亘的血痕。
知道大勢已去,張大扎迅速調轉馬頭,打了個呼哨,厲聲喝道:「燒掉糧草,撤!」
今天無論如何也保不住糧草了,只能先保命了。
一聲令下之後,立刻帶兵向前衝殺突圍。
樊輔同時下令讓合圍的步卒後撤,放他們離開。
他們的傷亡也不少,再強行攔截的話,代價太大,還未必能將張大扎留下,今夜能截下糧草便已經夠了。
而本來護在糧隊旁邊的府兵,立刻把浸過火油的火把扔在聚在中間的糧車上面。
他們既然決意撤走,自然不會把糧草留給江塵他們。
沒什麼阻攔,張大扎眨眼之間,就帶著數百騎兵沿著官道遠遁而去,至於那五百府兵,則被直接拋棄了,能不能逃掉,全看他們自己了。
江塵再看官道正中,已經燃起熊熊烈火,糧食已經燃起來了。
不過,江塵帶人衝過去時,才發現還是有不少糧食被拉出了火圈。
同時有不少人正在救火,口中還喊著:「造孽呀!造孽呀!」
這些救火的都是本來運送糧食的民夫。
這批捐糧可都是泉谷縣百姓今年交出去的新糧,他們哪裡忍心看著白花花的糧食被燒。
於是那些府兵剛剛撤走,他們就立馬撲上去救火了,儘量把糧食搶救出來。
江塵立馬讓人幫著救火,又開始招攬民夫。
雖說剛開始他們的目標是燒掉糧草,但能順帶搶一批糧自然更好了。
等糧食被搶救出來,天邊已經吐出一抹晨光。
這一仗竟然足足打了一整夜。
灰白的晨霧如潮水般漫過官道兩側,帶來的卻是濃重的血腥味混著焦糊的煙火氣。
江塵立在馬上,左右是被燒得只剩焦黑骨架的糧車,隨處可見倒伏的屍首。
鮮血染紅了整個官道,到處是低聲呻吟的傷兵。
這就是戰場,這就是戰爭。
他們雖然贏了,但贏得還是很慘烈。
他手下的清寧軍到底是比不上陸氏的精銳,騎兵一個衝鋒,陣型就有些潰散。
即便兵力是對方的兩倍,又用了疲兵之計,還是死傷慘重。
而此時,統計傷亡的士兵也過來稟報。
一夜之間,清寧軍步卒傷亡有七百餘。
其中戰死的加上重傷後救不回來的,就共三百餘人;
斬陣騎兵六十餘,俘虜一百餘人,得馬七十餘匹。
其中還有四匹是武騎座下的良駒,江塵拿了一匹,剩下的則全給樊輔分配了。
至於張大扎從泉谷縣派出來的府兵,被陣斬一百餘人,俘虜兩百二十人,剩下的應該趁著夜色逃跑了。
江塵聽完傷亡,眉頭緊皺。
樊輔反而是心情不錯:「這傷亡比例,已經算是大勝了。」
他之前帶著流民和官兵打的時候,那完全是用人數堆,而且一旦出現潰散,傷亡都是不可計的。
江塵嘆了口氣道:「可我們是埋伏的一方,又費了這麼多力......」
樊輔笑道:「人家可是有馬的正經騎兵,戰場上碰上,五條命換對方一條命都很不錯了。」
江塵嘆了一口氣
心道還是得有成建制的騎兵啊。
特別是那武騎,要是他能有一支,直接突過去,把糧草一燒,哪裡用得著這麼麻煩。
樊輔繼續開口:「不管怎樣,也是將這批糧草攔了下來,陸臨川那邊沒了糧食補給,恐怕要發愁了。」
沒了糧食,陸臨川又打不下來清平縣,須得趕在上凍之前退兵,到時他們就有足夠的時間來消化這一秋的收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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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大扎突圍之後,一路狂奔,一直到跑出泉谷縣,才終於開始收攏殘兵。
五百府兵大半被俘,沒逃出來不說,騎兵也折損近兩百。
這些可都是他的家底,一下折損這麼多,簡直讓他心痛欲裂。
更關鍵的是,糧食沒能運到,為了這批糧食,大軍恐怕要無以為繼了!
張大扎身後親信催馬上前,低聲開口道:「統領,我們現在往哪去?」
運糧失利,導致糧草被劫,回到軍中,說不定便要直接被斬首祭旗,安穩軍心了。
張大扎心中猶豫了一瞬,竟然起了帶兵逃了的念頭。
但很快就甩了甩腦袋,清醒過來:「先休整一番,回大營,向都尉請罪。」
他又能逃到哪去呢?難道回頭投靠匪寇嗎?
不可能的,他的家眷老小還在郡中呢。
「統領,你身上的傷......」
「還死不了。」
短暫休整之後,張大扎又怕清寧軍帶兵追來,再次領兵,直奔清平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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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說千餘擔糧草,一粒沒帶回來,全被燒了?」
「死罪,死罪啊!」
「都尉,張大扎運糧失職,當斬首示眾,以定軍心!」
張大扎進入清平縣之後,再沒遇見任何匪寇,一路長驅直入,直奔到清平縣下陸氏大營。
身上破破爛爛的甲冑和血污,半點不擦,踉蹌著撲進了中軍大帳,雙膝跪地,向陸臨川說明經過。
大帳中的情形,也跟他預料的差不多。
左右的偏將參事,一個個面色狠厲,活像是要將他生吞活剝的惡鬼,恨不得親自將他斬首。
陸臨川端坐在主位,眼皮垂下,一言未發。
張大扎砰一聲將頭磕在地上:「我罪該萬死,請都尉治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