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3章 卜卦：中凶
到這種地步，雙方戰事就好似圍棋。
拼命地要擴大地盤，只為截斷對方的氣口。
陸臨川分兵去亂石堡的想法，就相當於放棄桑乾河這條天生的退路，往敵軍腹地鑽。
成了，自然能扳回局面，可實在是太過冒險。
可大多數參軍謀士，都不想冒如此之險。
就算最後這麼回去，於他們來說也沒什麼大事。
即便被責難處罰，最多也不過降職罰俸，等這段時間過去，還不是照樣該怎麼過就怎麼過，何必要冒如此之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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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要是落入匪寇的包圍圈，到時候可就說不定要喪命了。
連帶著，眾人心底還埋怨起張昭獻策了。
只不過，這個突然冒頭的參軍，明顯正受都尉器重，他們也是敢怒不敢言。
陸臨川聽他們說話，沉默良久。
他也在心中，思考著此計是否可行。
被手下眾人一勸，他確實感覺此計有置之死地而後生的意味。
可他才好不容易升為都尉，得以獨自領軍。
要是不想想辦法，恐怕他回去之後，這都尉的位置都坐不穩了。
思來想去，好像如今能選的，也只有這條路了。
他目光掃過下方眾人，開口道：「我們奉剿匪之命，最後匪寇沒剿掉，又丟兩縣，有什麼面目回去？」
「可是......」
有人開口，還想再勸。
陸臨川直接抬手打斷：「好，我欲用中策，誰人願意領兵？」
張大扎立馬抬頭：「都尉，我願領兵，保證能拿下澤陽城！」
陸臨川皺了皺眉，張大扎一直是他的親兵，這次雖然犯了大錯，但他也有意留他一條性命。
可這次運糧，到底做得不怎麼漂亮。
這事關生死的事，他實在有些不放心交給他。
陸臨川目光掃過，下方有幾將欲言又止，卻還是未曾站出來。
孤注一擲，奇襲澤陽。
成了自然有大功，可要是沒成，那鍋可誰都背不起。
陸臨川深吸一口氣，開口道：「我親率三千人馬去亂石堡，其餘人等，留守。」
這話一說，眾人又慌亂起來，齊齊站起：「都尉，我等願同往！」
陸臨川親自領兵，成敗都由他承擔，眾人也不怕背鍋了。
而陸臨川這一去，帶走的肯定是精兵。
留下的肯定是傷兵老弱，可戰之兵恐怕都不足千人。
一旦清平縣守軍發現，殺出城來，那可就是凶多吉少了，自然是沒人願意留下。
張大扎仍舊跪在中間，頭顱低垂。
要是沒有戴罪立功的機會，他的性命終究是懸於一線。
陸臨川終於再次看向他：「張大扎，你可願帶兵留守。」
張大扎立刻抬頭：「末將願意！」
能領兵，即便是留守，也證明他不用死了。
此時旁邊卻又有人開口：「都尉，張大扎此人有勇無謀，恐怕難堪大任。」
張大扎怒目向其瞪去，今天這夥人是非要置自己於死地嗎？
說話那人被滿身血污的張大扎瞪了一眼，頓時縮了縮脖子。
但還是繼續開口道：「若是張大扎留守，說不得清平縣守軍當天就能發現，談何奇襲，所以我建議讓張參軍也一併留下出謀劃策。」
陸臨川眉頭微皺，目光在張大扎和張昭臉上掃過，開口道：「張參軍，你覺得呢？」
「全憑都尉做主。」
陸臨川想想，既然是奇襲，他們自然要走得悄無聲息。
近五千人的大營，驟然撤走三千 人，還要讓守軍看不出端倪，確實有些難度。
「那張昭，你就和張大扎一併留守，你們只需瞞過城內守軍三日，就可帶兵去澤陽城會合。」
「是！」
陸臨川這才朗聲下令：「整軍，所有人發足額口糧，吃頓飽飯，今夜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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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種命令安排下去，全軍又迅速忙活起來。
張大扎也終於得以走出了營帳。
感受著膝蓋和額頭的陣陣刺痛，張大扎覺得營帳外的秋日，竟然有些刺眼。
不管如何，到底是活下來了。
他現在，只想說一句，活著真好。
還未回過神來，張大扎就聽到身後帶著笑意的聲音：「張統領，之後幾天還請多多關照了。」
張大扎一回頭，見是張昭連忙垂身拱手：「此番，多謝張參軍救我性命，日後但有所需，某必當全力以赴！」
張昭仍舊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樣：「你我同族，何必講那麼多。」
「先好好去休整一番，突然走掉 三千人，想遮掩住可沒那麼簡單。」
「此事，還得請參軍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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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大扎回到大營的當夜，劉亢也收到了江塵送來的軍報。
看過之後大喜過望，對一同商議軍情的羅艾及高堅開口：「縣尊已經攔截了陸氏的糧隊，一粒糧食都沒運過去。」
「不出意料的話，陸臨川所部馬上就要缺糧了，或許不日就要退去。」
看過江塵讓人送來的信後，羅艾也鬆了口氣：「如此，我們就不用擔心了。」
雖然說這清平縣他們守得堅決，可對方也攻得猛烈啊。
雙方每日的傷亡都頗為慘重，守城的壓力著實不小。
陸臨川若能被逼退，減少不少傷亡，自然是最好不過。
第二日時，陸氏軍果然沒有攻城，只是派了隊伍一直在營地外巡邏。
劉亢登上城頭看過幾眼後，笑著開口：「看來，陸氏軍中糧食已不足以支撐攻城了，說不定這兩日就能退走。」
羅艾也站在城頭處，極目遠眺望向陸臨川軍營。
此時，正是用早食的時候，遠遠看去，敵營中煙火升騰，跟往日沒什麼區別。
或許是怕他們趁機夜襲，甚至於營外巡邏的兵士比之前還多。
同一時間，江塵和樊輔收拾完戰場，則直奔泉谷縣。
成功阻截了糧道後，他和樊輔的隊伍也不用再遮遮掩掩了，直接率軍圍城。
泉谷縣又少了五百府兵，如今城中守軍也才堪堪過千。
見江塵帶兵圍城，守軍立刻膽戰心驚地登城防守。
江塵手下加上降卒尚有兩千餘人，不說攻下泉谷縣，起碼圍城困守、不讓一粒糧食流出還是能做到的。
樊輔麾下將士還幾次領兵試探攻城，泉谷縣縣令應對得還算得體，成功守了下來。
最後樊輔索性放棄強攻，只圍不攻。
既然陸氏派出如此大軍，江塵也沒有非要攻下泉谷縣。
畢竟後方陸臨川還有四五千人馬虎視眈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