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9章 騎兵出戰
江塵倒是神色沉靜,抬頭看向被胡達嚇得不敢說話的望卒:「繼續報。」
那望卒這才繼續眺望,將所看所得盡數報了出來。
當聽到雙方開始在營外接戰時,胡達更加焦躁不安:「塵哥,你怎麼就敢把我們所有人馬全部給那樊輔?他要是有禍心,我們可全完了!」
江塵立在營門旁,慢慢梳理著馬鬃:「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樊輔要是想投靠官兵,也不必等到現在了。再說,我現在,也沒別的人可用了。」
千軍易得,一將難求啊。
胡達撓了撓頭,他雖滿心焦急,卻也不敢說自己比樊輔強。
只能攥緊馬鞭,死死盯著中軍方向。
話音未落,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
胡達趕忙沖了出去,只見一名背插令旗的傳令兵飛馳而來,在營門前猛地勒住韁繩,翻身滾落在地,高聲喊道:
「報——樊帥軍令!」
「命胡達將軍率本部騎兵即刻出營,繞過東側,直襲南營外的敵方中軍!」
「哈哈哈!終於來了!」
胡達雙目瞬間赤紅,胸中憋了半日的鬱氣一掃而空,當即大笑一聲,迫不及待地翻身上馬。
舉起長刀,張口要喊,卻又把話咽了回去,目光看向旁邊的江塵。
江塵將兜鍪面甲戴上,手提大槍,翻身上馬。
胡達這才張口喊出:「兄弟們,上馬,隨老子出去宰了那群官狗!」
營門轟然洞開。
早已按捺不住的八百騎兵齊聲怒吼,紛紛翻上馬背。
八百鐵騎如決堤洪流般衝出東北小營,順著高坡俯衝而下,捲起漫天煙塵,直奔南面戰場而去。
騎兵速度極快,不多時便掠過東營外圍。
東營之外,高堅身披全甲,手持一柄厚重黑刀,正率一幢全甲步卒排成厚重嚴密的方陣,死死咬住了原本打算轉向南營的陸猛五百親兵。
兩股皆是身披重甲的精銳撞在一起,刀斧劈砍甲片的金鐵交鳴聲震耳欲聾。
鮮血混著碎裂的甲葉四處飛濺,戰況慘烈至極。
胡達見高堅部被陸氏精銳死死纏住,隱隱有些吃力,再夾馬腹,追上江塵,於風中喊道:「塵哥,高堅在那邊,咱們順手沖一波幫他解圍......」
江塵只看了一眼,低聲開口:「只衝不殺,不要耽擱時間。」
「好嘞!」
隨後兩人調轉馬頭,戰旗隨之偏轉,後方大部隊立馬跟上。
陸猛也是步卒猛將,此時已經率軍和高堅拼殺在一起。
他來之前也沒想到匪寇還有這麼多全甲步卒,特別是為首那將。
仿佛力大無窮,身高丈余,一柄黑色闊刀更是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好歹他這邊占著人數優勢,正想著如何取勝時,忽然聽到後面大地震動。
一扭頭,只見大股騎兵正從上方直奔而來,當即嚇得往後退了兩步。
高堅見縫插針,立刻踏步跟上。
可出刀之時,黑刀卻於空中轉向,劈落到旁邊一名甲士脖頸。
那甲士躲閃不及,即便著了全甲,整個頭顱還是幾乎被拍飛,只剩血肉黏連,躺倒在地。
一刀斃命,高堅也不追擊,舉起手中帶血的黑刀:「殺!」
高堅身後步卒頃刻士氣大振,趁機往前攻去。
眼看騎兵越沖越近,陸猛也不敢再拼,只能迅速後退,想著重新列陣,抵禦騎兵。
可他看到騎兵尚且失神,跟在他身後的一眾步卒,見到這情形,更是徹底亂了陣腳,轉眼間就被高堅率人沖入陣中,大肆砍殺。
胡達見到陸氏步卒軍陣亂成一團,忍不住哈哈大笑道:「塵哥,咱們直接進去衝殺一番,將他們殺潰算了!」
反正只衝一次,應該也耽擱不了多長時間。
江塵卻搖頭:「不行,我們的目標是中軍,一旦被纏住,就徹底失了先機,不用冒險。」
陸猛帶著的五百人皆著鐵甲,對騎兵還是有一定防禦力的。
要是一次沒能沖穿,可能就會被纏住了。
「明白!」
胡達也不再說,重重一夾馬腹,再次與江塵調轉馬首。
八百騎兵於戰場畫出一道弧線,掠過側翼戰場,直插南營後方的陸氏中軍。
陸猛本來已經慌亂至極,驟然見到騎兵撤走,心中大喜,趕忙讓人重整陣型。
可看到騎兵衝鋒的方向,當即臉色大變,一把抓住身邊的傳令兵,怒吼道:「速去中軍,大股騎兵來襲!」
話音未落,一柄黑刀自空中劈落,逼得陸猛連退數步。
那傳令兵也被打倒在地,緊跟著數柄長矛自高堅身後突刺而出,將其生生紮成刺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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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營戰場。
陸臨川率領中軍不斷前壓,督促前軍死命猛攻。
南營外圍的柵牆幾乎已被拆毀殆盡,三道浮橋之下,壕溝幾乎被屍體填滿。
陸策率領的陸氏甲士早已踏過內壕,與張榆林麾下的守軍在缺口處生死搏殺。
眼見清寧軍的防線搖搖欲墜,只要再壓上一股勁,南營便要徹底告破!
陸臨川嘴角剛浮起一絲冷笑,正要下令全軍壓上。
然而下一刻,腳下的地面卻毫無徵兆地劇烈震顫起來。
起初只是沉悶的嗡鳴,轉瞬之間,便化作了宛如悶雷滾過荒原般的轟鳴聲!
「怎麼回事?!」
孟思齊臉色微變,猛地轉頭望向側後方。
陸臨川也循聲回頭看去,當看清那漫天黃塵中奔涌而來的黑壓壓騎陣時,瞳孔驟縮,失聲驚喝:「哪裡來的這麼多騎兵?!」
先前無論是他們攻打清平城,還是逃回來的張大扎回報,清寧軍手頭的騎兵最多不過兩三百人,這也是他敢將精銳盡數壓上、不留重甲防備後方的底氣所在!
可為什麼,現在突然冒出來八百騎兵!
要是有這麼多騎兵,此前夜襲時帶隊沖營,恐怕他現在已經敗了。
此時,陸臨川心中也忍不住生出慌亂來。
為了儘快攻破南營,他將手底下的精銳甲士和核心步卒已經全部壓到了最前方的營柵處。
如今留在中軍大纛周圍護衛後陣的,除了數十名親衛,其餘大半都是從郡城帶出來的府兵團練,根本沒有多少全甲步卒。
而面對如此數量的騎兵集群狂奔而來,沒有鐵甲的府兵團練哪裡還能穩住陣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