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6章 遼東、紅巾軍
阿古達布才離開，外邊又傳來通傳聲：「縣尊，趙和泰求見。」
「長河村，趙和泰？」
如今的長河村，在江塵拿回三山鎮的控制權之後，已經基本上被三山鎮吞併了。
趙和泰也曾嘗試掙扎過，可惜求助趙氏無門，最後也只能認命了。
只不過，江塵也沒強搶田地，只是讓他按照三山鎮的標準繳納田稅，不許剋扣佃戶。
他現在的日子，應該也沒受太大影響。
江塵也猜不到他為什麼要找上門來，但還是讓人領他進來了。
沒多久，院外就傳來一陣哭嚎聲：「縣尊！縣尊！」
江塵抬頭看去，只見五短身材的趙和泰幾乎是一路哭嚎著跑過來的。
到了近前更是幾乎匍匐在地：「縣尊大人，救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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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塵上前將其扶起：「趙叔這是做什麼，有什麼事直接站起來說就是！」
趙和泰被攙著站起，在江塵面前早就不敢有任何托大，趕緊把事情說了出來。
倒不是他自己要求救，而是替趙鴻朗求救。
此前趙鴻朗把在江塵這裡聽說的「以工代賑」的法子寫進了摺子里，還有意無意把功勞攬到自己身上。
自那之後，朝廷就下旨讓他去徵調流民。
以工代賑，修建運河。
當時的趙鴻朗在和朔縣幾乎被完全架空，他也就順理成章地接下了這個差事。
他當時還覺得這是機會，臨走時還將兒子趙衛風也一併帶上。
可誰曾想，流民倒是徵調來了，待到施行以工代賑時，朝廷卻發不下糧餉。
流民吃不飽飯，譁變變成了流匪，直接跑了。
如此幾個反覆下來，運河工地流匪不斷，最後朝廷直接給他定了個「賑災不力、激變流民」的罪名，現在父子倆全都被下獄。
趙和泰得知消息之後，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
他想去找趙氏幫忙救人，可惜如今連大門都進不去，想花錢撈人都找不到門路。
現在病急亂投醫，又找到了江塵這邊。
這事情發展倒是沒有出乎江塵的預料。
沒有足夠的錢糧，這以工代賑的法子不過是空談而已，哪是那麼容易的？
只是他也沒想到，趙鴻朗下獄的這麼快。
江塵看向趙和泰，無奈開口：「趙叔，我小小一個縣令，哪裡管得了京城的事？」
趙和泰已經嚇得六神無主。
這次可不只是趙鴻朗被抓，連他寶貝孫子趙衛風都被抓了！
他只能急著開口哀求道：「當初我那孫兒好歹也曾和縣尊大人有過幾分交情，您想想辦法。」
「只要有門路將人救出來，我賣光田產也願啊！」
他現在便是想送銀子，也送不到洛京去，是真的找不到任何門路才找上江塵了。
江塵略微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道：「那我寫一封信過去，趙叔你回去等消息吧。」
他倒確實記起了趙衛風。
那個地主家的傻兒子，當初花了上百兩銀子只為了獵一頭黑熊，最後還被嚇得差點丟了弓。
他當初用了許久的那把大弓，還是趙衛風留下來的。
其人除了倨傲一點，本性倒也不算太壞。
一聽到江塵應承下來，趙和泰連連磕頭：「多謝縣尊！需要多少銀子，我就算變賣田產，也一定送上去！」
等趙和泰離開後，江塵想了想，讓人去學院取來兩樣精巧的瓷瓶。
等瓷瓶送過來，江塵拔開木塞一聞，一股幽雅的芬芳味道撲鼻而出。
這是學院用改進後的蒸餾器提取出來的香水，味道比加在花仙皂中的香精要細膩純粹許多，已經可以單獨售賣了。
只要稍微撒在衣服上，留香時間比花仙皂要強上數倍。
江塵估計洛京的那些貴婦人會喜歡，這也是和朔縣準備銷往洛京和江南的新產品。
確定香氣不錯，江塵展開信紙，略微思忖之後開始落筆。
【......
承蒙縣主照拂，和朔縣之產出順暢輸往洛京，已無饑饉之憂。
今歲秋末，我工坊又得新法，提煉出珍品『凝香露……】
在寫給李令姝的信中，他自然是對香水大吹特吹，希望李令姝會感興趣。
要是能打出名聲，和朔縣的商路就又能多出一條能帶來暴利的財源。
到了書信末尾，他才不經意地問起有關趙鴻朗的事，問問是否能通過隴西李氏的門路，花錢將人撈出來。
運河上的勞工被逼反，這種事近來已經太常見了，應該不難撈。
洋洋灑灑寫了數百字，江塵上下掃了一眼，吹乾墨跡折了起來。
略微思量了一下，他又展開一張信紙，寫了一封信給樂安縣主李靜訓。
【樂安縣主身體安康：
前承縣主賜首飾一盒，共一十七件，估賣得錢九百六十貫。
購粟米六百五十貫，撫恤流民一千六百餘人；
藥料一百四十貫，醫治染疾饑民；餘一百七十貫，搭建草舍安置無家者。
所有出入帳目，俱登簿冊，隨信呈上核驗。
另隨信附凝香露一瓶，沾之花香不散……】
對這個善良的小縣主李靜訓，江塵還是頗有好感的，而且她在太后李麗華那邊身份特殊。
想要打開洛京最高端的銷路，從她這方面走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兩封信寫完，江塵立馬將信件與瓷瓶封好，派人加急送出，要趕在入冬大雪封路之前送入洛京。
至於回信，恐怕就得等到明年開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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遼東，苦寒之地。
朔風如刀，漫天枯草翻飛。
官道上，數十騎快馬頂著寒風，正朝著東北方向疾馳。
為首的一人，身披半舊的皮甲，面容粗獷，頭戴紅巾，身後繫著一襲灰白披風。
披風邊角，繡一朵盛放白蓮。
此人正是如今紅巾軍中排名第三的掌教使韓三通。
在他旁邊並轡而行的，則是已成為紅巾軍核心將領、掛名東路統帥的李定祥。
數十騎一路狂奔，直到停在一處略顯破舊的兩層小樓前。破舊小樓旁邊掛著一個搖搖欲墜的招牌：無名客棧。
韓三通勒住韁繩，轉頭對李定祥說道：「李兄弟，應該就是這兒了，進去等吧。」
他們一行人快馬加鞭來到這遼東邊境，竟然是專門來此等人的。
李定祥微微頷首，在客棧門口翻身下馬。
一行人剛剛下馬，像是驚動了什麼活物，旁邊的枯草叢中傳來一陣窸窣聲響。
李定祥扭頭看去，只見草叢中鑽出一個衣衫襤褸、面黃肌瘦的婦人。
手邊還牽著兩個餓得只剩皮包骨頭、眼窩深陷的娃娃，二人跌跌撞撞地沖了出來。
隨後「撲通」一聲跪倒在馬前。
「幾位大人……求幾位大人賞口吃的吧！」
李定祥皺了皺眉，順手從馬鞍袋裡摸出兩個硬邦邦的雜麵乾糧，遞了過去。
「多謝大善人！多謝大善人！」
婦人如獲至寶地抓過乾糧，順手塞進懷裡，隨後做賊似地回頭往草叢裡看了一眼。
隨著她這一眼，原本死寂的草叢裡再次一陣晃動。
緊接著，竟又接二連三地鑽出了七八個同樣瘦骨嶙峋、髒兮兮的孩子！
這些半大的孩子顯然是餓極了，一窩蜂地湧上前來，圍在李定祥馬前，伸出黑乎乎的小手，用虛弱卻急切的聲音七嘴八舌地喊了起來：
「求老爺賞口吃的……」
「祝老爺升官發財，長命百歲，給口飯吃吧！」
「大人行行好，我爹要餓死了，給口吃的東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