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3章 無意義的事
和朔縣城西 清渠坊 女坊
女坊原本是幾處逃亡鄉紳留下的荒廢宅院,後來被江塵讓人推平了中間的隔牆。
用新燒出來的青磚和水泥重新壘起了一道近丈高的圍牆,將整片街坊圈成了一座獨門獨院的大工坊。
工坊之內,幾乎日夜不停傳出連綿不絕的「咔噠、咔噠」的機杼聲。
間或還夾雜著婦人們的說笑與孩童的讀書聲。
除了供縣中婦人紡織,女坊還兼顧著安置軍屬和未到上學年齡孩童的功能。
女坊一直是沈硯秋主要負責,今天江塵卻少見的和沈硯秋一起走了進去。
直到日暮時分,江塵才和沈硯秋一起從女坊走出來。
今天一整天,他都在跟沈硯秋研究蘇巧兒幾人造出來的新式紡機,此時心情正激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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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門後,又忍不住嘀咕了一句:「沒想到她們真能做出來!」
經過蘇巧兒和她手下組員改良打造的飛梭織布機,將飛梭由牛皮製的導線牽引,完全代替了之前織機的拋梭,連帶著織機都做大了一倍有餘。
而這種大型織機的飛梭可通過導線聯動,理清經緯,織出寬幅更大的布匹。
而且一個人的產出速度,相當於之前四人。
衣食住行中,衣可是排在第一位的。
在這個時代,布匹可是跟銀子一樣的硬通貨,很多時候,發軍餉賞賜都用的是布匹。
新式織機一鋪開,就相當於他有了一個印鈔廠了啊。
旁邊的沈硯秋已經記不清是第幾回聽見這話了。
忍不住輕笑道:「至於這麼激動了,這種織機你不是在那個書上提到過嗎?」
她心中也對這新式織機的效率感覺驚訝,但由於她一直在跟進蘇巧兒她們的進度,並沒有江塵這麼震驚。
江塵哈哈一笑,說道:「當然激動,我也沒想到她們這麼快就能做出來。」
其實關於新式織機的描述,江塵還算寫得比較清楚的。
畢竟當年課本上也是詳細介紹過,他還依稀有些記憶。
沈硯秋歪著腦袋回想道:「也不算快吧,蘇巧兒她們做這個快有一兩年了。」
江塵點點頭,想想也是。距離他將《格物論》拿出來已經兩三年了。
而三山學院也成立數年,所有人在研習過基礎理論後,都依著他留下的記憶開始開展相關研究。
算算時間,和朔縣的科技也該迎來一輪爆發了。
江塵笑著看向沈硯秋:「此事,還多虧了娘子一直操持!」
「那相公準備怎麼謝我。」
「娘子請講!」
沈硯秋雙手放在背後,往前走了兩步,忽然回頭看向江塵:「聽說蓮山景色不錯,入冬前我們去爬山吧!」
「好啊。」
「我爬不動,你得背著我上山。」
「好,也不等入冬前了,就明天吧!」
第二天天光吐白,江塵就帶著沈硯秋往蓮山上去。
本來就他們兩人,可顧二河無論如何要派一隊親兵跟上。
江塵也只能帶著一隊二十人在後遠遠跟著。
正好也能讓他們搬些器具,在山上露營也方便些。
臨出城門時,江塵目光一轉,看到一個熟悉的人影正雙手攏著袖中,遠遠看著城外。
江塵看了一眼,對沈硯秋說道:「娘子,你們先走,我稍後跟上。」
說著翻身下馬,走到城門處。
對著那人問了一句:「周叔,怎麼一直在這?」
這守著城門處的,正是周行運。
周行運看著消瘦了不少,穿著一身灰白色的袍子,斑白的頭髮還掛著露水。
周行運聽到動靜立刻起身,將雙手抽出來拱手作揖:「是……是縣尊大人,我沒事,就在這逛逛。」
江塵順著他的目光看向城門外,大概猜到他是在等周清霜回來 。
周清霜此前說過,今年可能會在上凍前回和朔縣度年關。
若是回來的,大概就是這幾天了。
周家已毀,周長岳身死,周長青不知所蹤,周行運如今能期待大概只有周清霜這一個親人了。
江塵也沒點破他的心思,只招來一個隨從:「去我那邊拿件厚袍子送過來。」
「周叔,我還有事出城,就不多陪了。」
「多謝……」
……………………………………………………
蓮山江塵來的並不多,只記得山路並不好走。
不過以現在江塵的身體素質,背個人爬山也不是什麼難事。
於是剛剛進山,就將沈硯秋扶到背上,迎著朝陽登上去了。
可剛走了幾十步,沈硯秋就扭捏起來:「算了,你背上難受死了,我還是自己走吧。」
江塵笑笑:「沒事,我給你鋪上棉墊,說背你上山就背你上山!」
可沈硯秋回頭看了一眼後面跟著的一隊親兵,扭扭捏捏非要下來!
江塵笑了兩聲,只能將其放下來,兩人一同登山。
一路游山賞景,等登到峰頂時,已經臨近日落了。
跟著的兩隊親兵立馬開始搭營帳,打獵做飯。
江塵和沈硯秋正好可以得空欣賞日落。
秋日並不濃烈,卻依舊將暮雲照出一片艷紅。
林梢的葉子半黃半青,枯草沾著薄涼的日影,幾聲雀鳴散在空曠的野地里。
清肅的秋風吹過,沈硯秋自然而然依偎在江塵懷裡。
能遠離一切看看落日,江塵也放鬆了不少。
下意識感嘆了一句:「要是一直這樣也不錯。」
沈硯秋「嗯」了一聲。
但很快又連連搖頭:「不行,假期只有一天!」」
江塵有些呆愣地看向沈硯秋。
沈硯秋掰著手指算起來:「織匠這個月的工錢得在冬月前結清,學院的帳目要單獨分出記清,還有你學院的那些學生們一個個等著要錢,我的一個個核驗……事情好多,能休息一天就不錯了。」
江塵啞然失笑,將沈硯秋摟緊了一些:「辛苦娘子了。」
沈硯秋重新把頭低下:「其實我不覺得辛苦。」
「我好像在改變一些東西,雖然只有一點,但已經很讓我開心了。」
秋風漸漸冷了,兩人圍著篝火烤起親兵打來的野雞,吃飽喝足,又開始數星星了。
今夜,兩個人做了一堆沒什麼意義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