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0章 和談
不日，丁平帶著一千五百人馬直接出了平棘城，直奔清寧郡。
江塵帶著和朔縣本部兵馬，混在這一支軍隊之中。
而此時的陸氏族地，祠堂之中。
陸臨山起身拱手道：「父親，已經查清楚了，那清平匪寇的靠山，就是和朔縣。」
「平坂原交戰時，和朔縣曾調出三千兵馬，縣中有不少人都看到兵馬調動，所謂的清平匪寇，背後肯定是和朔縣。」
上首的陸安淡然開口：「小小一縣，能調出三千披甲人馬？」
「據說現在的和朔縣縣尊江塵原本是山野獵戶，數年之間從微末之中崛起，如今已實際上占據了趙郡北邊三縣兩鎮之地，算是一方豪強了，調出三千人馬也不算離奇。」
陸安輕笑一聲，開口道：「短短數年，一山野獵戶成了一方豪強？你到底是查到了，還是沒查到？」
陸臨山咬牙開口：「若說的話，此子與趙郡趙氏、李氏皆有所勾連，恐怕雙方有所交易。」
陸安嗤笑一聲：「這便對了，若是沒兩家支持，哪裡來的這麼多騎兵甲士？」
「先談吧，北地的生意不能斷。等我問過趙李兩家是什麼意思，到時拿回這北地四郡就是了。」
「是。」
「那妖風召雷之術查得怎麼樣了？」
陸臨山的表情又是一滯：「我們私下裡接觸了當日參戰的兵卒，期間確實有一道士在陣中做法，但真正的妖風火雷是營中用投石機拋出的異物。」
「那道士我們聽當時參戰的兵卒說，已經白日飛升了。」
陸安自是不信什麼白日飛升的，繼續問道：「平坂原戰場去查過了？」
陸臨川點頭：「那地方從入秋之前、開春之後，都有人在修廟立碑以祭戰事，我們的人摸過去看了，期間確實找到了些許東西。」
說完，從懷中取出一個檀木小盒，展開來之後，上面一塊絲綢布帛上擺著幾塊黝黑的殘片。
耷拉著眼皮的陸安抬頭看了一眼，說道：「什麼東西？」
陸臨川開口解釋：「這是陶片，此物與老三所說的那枚轟然炸開、形似火雷的陶罐存在關聯。我已讓人找工匠看過了，聞之有硫磺的味道，恐怕與招雷之術有關。」
陸安微微頷首：「如此就沒有什麼妖法，也沒有什麼道士，故弄玄虛罷了。」
「讓老大去跟清平匪寇談吧，告訴他們，我們可以讓出清寧郡，讓他們占據整個清寧郡也無所謂，但要這火雷之術，如若不行，也保證渡口不受影響。」
坐在最下首陸臨川頓時急了，開口道：「爹，我們真要跟這群匪寇和談？」
他還想著開春之後帶兵直接打回去呢，就這麼和談讓步？
陸安聲音沒半點波動：「急什麼？先好好想想怎麼應對這火雷妖風。」
「另外，老二，再派些探子潛入和朔縣、平棘城好好探探，這妖風火雷到底是什麼東西。」
「查出來之後，再來見我。」
就在陸家盤算著暫且和談的時候，丁平和江塵的剿匪事宜也正在如火如荼地推進。
先是三日攻破安邊縣，城內匪寇直接卸甲歸降。
而丁平直接以朝廷的名義換了個守將繼續守城，原本的匪寇則直接招安，成為官兵。
自此之後，澤陽縣、泉谷縣望風而降。
最後，丁平與江塵率大軍抵達匪寇大本營清平縣，鏖戰七日之後，清平縣歸降。
至此，清寧郡北地四縣全部接受招安。
於是，當陸臨川帶著大船抵達此處，準備與「清平匪寇」談判時，遠遠就看見泉谷縣城頭高高掛著大周朝廷的龍旗。
他隨後一愣，道：「不是說泉谷縣令王元興已經降了匪寇嗎？這怎麼掛的還是朝廷的旗幟？」
隨他過來的陸家大郎陸臨全也是眉頭一皺：「確實是已經投靠匪寇了呀，怎麼又掛起大旗打起來了？」
這上面的旗幟，之前明明是清平匪寇的黑旗，現在卻又換成了大周朝廷的黃旗，這是匪寇退走了嗎？
陸臨川也不知所以，點頭道：「不管那多，先過去看看再說。」
說完，大船靠岸，立馬就有巡查渡口的兵卒走了過來。
陸臨川一看，立馬眉頭皺起，在陸臨全旁邊開口道：「大哥，這些是匪兵。」
這些人身上穿的甲冑雖然與正式鐵甲差別不大，但頭上的兜帽明顯是自製的，一眼便能看出來不是正規官兵。
剛過來的一眾清津渡口守軍聽到陸臨川的話，張嘴喊了一句：「說什麼呢？我們是官兵，什麼匪兵？」
陸臨川嘴角抽了一抽：「你們這群清平匪寇，何時成了官兵？」
那為首的什長笑了笑，開口道：「我等受朝廷感化，已接受招安，如今是泉谷縣的守軍，怎麼不是官兵？」
「放心，諸位過來若是做生意的，我們絕對秋毫無犯，只按照之前收商稅而已。還請下船吧。」
陸臨川皺了皺眉。
招安？哪來的人招安了這群清平匪寇？而且他們陸氏竟然半點消息也沒得到。
如此態勢，縱然泉谷縣上掛著的是朝廷的旗幟，他們也不敢隨意下船。
陸臨川順勢開口：「既是官兵，讓你們縣令上船回話，就說水軍都尉陸臨川到了。」
巡邏的什長臉上的笑容立刻消失了：「陸臨川？就是去年逃得一條狗命的敵將？」
陸臨川淡然的表情瞬間繃不住了，不還是匪寇嗎，算哪門子官兵？
當即罵了一句：「要不是你們用妖魔邪術，怎麼能勝我！」
陸臨全攔住陸臨川：「去通傳吧，就說陸氏這次是帶著誠意來的，你們主事的出來。」
不多時，泉谷縣大門洞開，從中走出一大隊人馬來，為首者正是江塵。
他早就猜到陸氏要來和談，在招安清寧四縣之後，便順勢駐守在泉谷縣，在這裡等候陸氏的使者。
在他旁邊，還有著李翰以及一眾負責造船的學院學子。
他們過來就是專門拆解陸氏遺留下的兩艘戰船的，順帶在泉谷縣設下分院。
等這群人看見那停在渡口處的一艘大船，眼中都帶些羨慕，有人開口道：「縣尊，這艘船能留下嗎？」
「他們要是來打仗的就能留下，要是來和談的，就得放走了。」
他倒是希望，是直接派兵過來再戰。
守城總比攻城要簡單，要是能再消磨一些陸氏的實力也不錯。
只有李翰，看到了戰船上插著的旗幟，頭顱低了低：「縣尊，我就不去了吧。」
江塵笑笑：「李縣丞與我一同過來招安，如此大事怎能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