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6章 遼東驚變


  期間,丁平帶兵回到平棘城。

  得到了崔秉之的接見,崔秉之隨後便上書為其請功。

  江塵也大概猜到了平棘城中意見不合的來源。

  

  於是順勢給崔秉之提前送上數目可觀的送故錢,又讓胡四海主持收買郡中官吏。

  以現在和朔縣的財力,幾乎沒費多少功夫,就將平棘城滲透得四處漏風。

  江塵也得到消息,趙氏和李氏各派了人與陸氏接觸,但雙方會談並不怎麼順利。

  之後並沒有用兵的跡象,聯軍的事好像是就這麼不了了之了。

  這兩個月,遼東的紅巾軍越鬧越大,已經席捲幽州全郡。

  數座城池被攻破,僅留幽州郡城苦苦支撐。

  朝廷也號稱派出十萬大軍自洛京北上,圍剿紅巾軍,前些日子已經抵達涿州,正往遼東而去。

  衛崢駐守涿州,也在徵召之列。

  前些天他還寄信來感謝江塵。

  說得虧了江塵此前勸他留在涿州,才讓他抓到了這個機會!

  於他眼中,所謂的紅巾軍到底不過是山匪流寇而已。

  此次能席捲遼東,其中肯定有遼東邊軍故意放縱所為;

  朝廷派如此重兵,也不只是為了清剿匪寇,更是為了重整邊軍。

  他跟著大軍過去,正好可以好好賺上一筆功勞。

  依靠此前在朝中留下的人情關係,說不定能撈個邊軍肥缺。

  江塵想了想,據風媒處傳來的消息,李定祥已經在紅巾軍中統領大軍。

  於是回信讓衛崢小心一些,儘量不要衝鋒在前,以免中伏。

  又過了一月,江塵收到了李令姝的回信,信中提及他此前送到洛京的第一批北地粗布。

  李令姝的評價是「粗劣不堪,品質中下」。

  至多只能按照市價的七成出售,再刨去運輸成本,根本無利可圖,勸江塵不必白費功夫。

  江塵早就對此有所預料。畢竟他招來的女坊織工,多是普通民婦,手藝自然比不上洛京和江都的熟練繡娘。

  但他有新式織機,產量可提升數倍。

  於是他直接去信,表示可以按市價的六成出售,若是採購量大,還可再降半成。

  同時讓李令姝多備些棉麻原料,隨船運回北地。

  ........................................................................

  七月流火,暑氣漸消。

  和朔縣衙後堂的書房內,窗戶大敞。

  江塵站在巨大的北地堪輿圖前,聽著胡四海匯報今年上半年各處商路的收入。

  旁邊沈朗、馮卯也在一同記錄帳目。

  就在此時,堂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而雜亂的腳步聲。

  一名渾身汗透、背插三根赤羽的風媒處信使,幾乎是跌跌撞撞地衝進內院,連門房都沒來得及通稟,直接衝到了書房門前,張口大喊:「縣尊,遼東八百里加急!」

  江塵眉頭微挑。

  「遼東加急?」

  半個月前,風媒處才傳回消息說,朝廷借著新挖通的涿州運河,一口氣往遼東調撥了五萬精銳禁軍與邊軍主力,加上民夫輔兵,對外同樣號稱十萬。

  而號稱十萬之眾的紅巾軍,在朝廷大軍的正面碾壓下節節敗退,連失數城,主力已被逼入遼西群山之中,眼看就要徹底潰散。

  現在,是戰事有了新的進展?

  江塵先讓胡四海等一眾吏員離開,關上門窗後,才接過竹筒,捏碎上面的火漆,抽出裡頭被汗水浸得有些發潮的絹布。

  當江塵的目光掃過絹布上的字跡時,瞳孔猛地一縮。

  書房內安靜得可怕,只有信使粗重的喘息聲。

  旁邊的馮卯見江塵臉色變化,開口問道:「縣尊,是遼東戰事出了變故?」

  江塵收斂表情,深吸一口氣才開口道:「朝廷的五萬東征大軍......完了。」

  沈朗眉頭緊皺:「什麼意思?」

  江塵抬手,將絹布遞給旁邊的馮卯。

  馮卯一目十行地看完了絹布上的內容,同樣是倒吸一口涼氣。

  饒是他料到遼東必有大亂,也沒想到會是如此情形。

  不由嘆了一句:「好狠......我早覺得紅巾軍聚眾太快,背後肯定有遼東邊軍支持,卻沒想到還有燕國!」

  按軍報上所寫,紅巾軍之前的節節敗退,根本就是誘敵深入。

  遼東鎮守副將孫懷玉臨陣反水,與紅巾軍掌教韓三通裡應外合,泄露了大軍行軍路線,將追擊的五萬主力引進了谷地。

  而在谷外設伏的,根本不是紅巾軍流寇,而是早就越過邊境、蓄謀已久的兩萬燕國鐵騎。

  燕國大將慕容恂率兩萬騎兵封死谷口,韓三通率紅巾軍斷絕後路。

  朝廷東征主帥當場戰死,五萬大軍屍橫遍野,僅有不足五千殘兵逃回幽州城下。

  如今燕國鐵騎已與紅巾軍合流,連破遼西六縣,兵鋒直指幽州與涿州。

  沈朗接過看完之後,臉色發白,手掌顫抖:「引燕國胡騎入關,屠戮同族......亂臣賊子,當誅!」

  他雖然跟著江塵做的也是謀反的事,但他到底出身士族。

  對這種勾結異族的行徑深惡痛絕,忍不住痛罵起來。

  江塵腦海中卻瞬間閃過了李定祥那張臉。

  「是他幹的?」

  他心中對周國和燕國分的倒是沒那麼清楚。

  只是感嘆曾經小小的一個驛卒,今日竟然覆滅了朝廷五萬主力大軍。

  這難道就是真正的將種嗎?

  短暫的震驚後,江塵穩定心神,看向馮卯:「馮先生,你怎麼看?」

  馮卯起身,短暫震驚之後,眼中閃過一抹精芒:「好事!此前我還擔心紅巾軍潰散得太快,我們沒機會趁亂取利,現在看來,或許可以連取兩郡之地!」

  江塵心中同樣是這麼覺得。

  五萬朝廷主力一朝覆滅,幽州危在旦夕,涿州震動!

  現在的洛京朝廷只怕已經徹底亂作了一團。

  皇帝蕭承佑就算是把京城附近的禁軍全填進幽州這個窟窿里,也未必能堵得住燕國鐵騎南下的馬蹄

  再沒有精力來管他這北地的趙郡和清寧郡。

  而遼東大敗的消息一旦傳開,平棘城裡的崔秉之、趙昭遠和李凌川,肯定人人自危,或許還要被朝廷火急火燎地強徵兵馬錢糧去守東面防線!

  如此,良機已至!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