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2章 倉皇離開
「三代以內,名列世家名譜。」
陸臨川說這話時,表情頗為倨傲。
江塵沒有說話。
什麼名列世家,對他沒有任何吸引力。
三代之後,還要和這些蟲豸為伍,那他倒不如找塊豆腐撞死算了。
江塵心中沒什麼波動,面上卻仍舊做出了心動的模樣:「陸都尉此話當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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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臨川見他意動,心中一動,繼續開口:「除此之外,你還需將水泥、銀炭和那花仙皂的作坊連帶工匠搬到陸氏族地。」
要是這條件江塵都能答應,陸臨川也就認了。1
1隻要工坊搬過去,他有的是手段摳出製法,等得到了方子,再收拾江塵也一樣。
陸臨川本以為江塵會直接拒絕,卻沒想到江塵略微猶豫之後,再度開口:「我得考慮考慮。」
這還考慮?
陸臨川索性直接施壓:「我走出這個門,可就沒有這種條件了。」
江塵思忖良久,終於咬牙:「可以。」
陸臨川心頭一喜:「好,你把工匠準備好,我明日就要帶走。」
可江塵又搖頭了:「這些工匠都拖家帶口,而且要想開工,各類器具也需一起搬過去,起碼要一個月時間。」
「一個月?」陸臨川眼神中帶著幾分猶疑。
「至多半個月。這期間我就住在縣衙,到時跟著工匠器具一起回去,半月不至......呵呵。」
「那我儘量,來人,帶陸都尉下去歇息。」
「吳娟,走吧。」
陸臨川得到肯定的答覆,得意起身離去。
江塵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對著空氣淡淡開口:「好好看著他們一行人。」
「若是他們去南城外呢?」
「讓他們去就是,不用攔著。」
「是。」
陸臨川走出縣衙,立馬有人給他安排了住處,吃食酒水全部送上。
江塵態度放得這麼低,讓他心中不滿消去不少。
雖然說一開始他想的是激怒江塵,讓家族直接對和朔縣用兵。
可江塵連這麼刻薄的條件都答應了下來,那暫時不動兵也行了。
他在縣衙內待了兩日,每日看著縣衙內人來人往。
陸臨川終於覺得有些不對了。
這和朔縣衙......有些太忙了吧?
小小一縣,哪裡有這麼多事情要處理?
心下覺得奇怪,於是就帶著幾個隨從走出縣衙,想在和朔縣內逛逛。
在和朔城中逛了一圈,陸臨川的表情漸漸沉了下來。
不是說這裡曾經數次遭受兵災,只是一座普通的北地小城嗎?
可他入目所見,哪有什麼窮鄉僻壤的頹敗景象。
街道兩側店鋪鱗次櫛比,行人往來不斷,以至於他都不得不一次次放慢速度,以免被人撞上。
簡直比平棘城還要繁華不少。
他甚至看到一個地方,正源源不斷地向外搬運著成捆的棉布。
而街道兩側每隔幾十步還豎著一塊石碑,上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條文。
寫著孝親敬長、和睦鄰里;禁鬥毆、戒忿爭;街市交易,公平無欺之類的戒律。
而他走過數條街道,還真沒見到幾處爭吵打鬥,也沒看到惡霸流民。
往來百姓雖然行色匆匆,眼神里卻透著一股讓他感到陌生的精氣神。
正想著朔縣為什麼是這番景象時,
有隨從指著城南的方向:「都尉,那是什麼?」
陸臨川抬眼望去,只見幾十座煙囪正吐著滾滾濃煙,幾乎遮天蔽日。
夏風一吹,空氣中瀰漫著焦炭與鐵鏽的味道。
陸臨川眉頭皺起,快走幾步,直接往城南走去。
越過城門,立馬就看到成排的作坊,連成一片。
作坊之內,傳出連綿不絕的叮噹打鐵聲。
看到這場景,陸臨川的臉色徹底變了。
這些作坊中,半數都是鐵匠作坊,其中鍛造的,恐怕不會是什麼農具。
一輛輛用厚重油布包著的獨輪車從作坊中推出來,沿著車轍一路繼續往西。
陸臨川快走幾步,拽住一個路過的中年漢子:「你們運的什麼?」
那漢子被拽得一個踉蹌,獨輪車都差點歪倒,當時氣急:「你們找死啊!」
陸臨川身側隨從立刻上前,扯住漢子的衣袖:「睜大你的狗眼看看再說話!」
漢子上下打量一下陸臨川,隨後嗤笑一聲:「穿的倒是人模狗樣,外鄉來的吧,知道在和朔縣妨礙生產是什麼罪嗎?」
數名巡查的兵卒似是發現這邊的衝突,已經往這邊走過來了。
「放開他吧。」
隨從鬆開抓住漢子的袖子,那漢子才朝旁邊啐了一口,推著獨輪車離開。
一陣沉悶的號角聲從城西傳來。
緊接著,整齊劃一的腳步聲震得地面都在發顫。
他轉頭望去,只見一隊隊身穿整齊皮甲的士卒,開始將各處運來的獨輪車,接收進入軍營。
統一穿著暗灰色皮甲的兵卒,背後的長矛、腰間的橫刀,在陽光下泛著懾人的寒光。
那些獨輪車上,運的是什麼,也就不用再猜了。
陸臨川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和朔縣不僅比他想像的繁華,而且好像正在盡全力準備著一場大戰!
「快走。」陸臨川聲音沙啞,低聲喝道。
「回去嗎?」
「出城,回家!」
陸臨川倉皇轉身,往和朔城中去。
到此時,他才感覺到有數道目光不斷落在自己身上。
一回到城中,陸臨川就慌慌忙忙讓人駕起馬車。
在守門兵卒異樣的目光中,倉皇衝出城門,朝著清津渡的方向一路狂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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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塵放下正在寫的書冊:「人走了?」
薛闊開口:「走了,看來是感覺到了什麼。」
說話時,薛闊手掌化刀,朝下斜斬:「要不要把他們留下來?」
除了朔縣之外,其他幾個縣也都在他們的掌控之中。
只要江塵想,隨時能把陸臨川再抓回來。
江塵嘴角微勾:「不用,他回去之後,陸氏應就會主動用兵了。反而省了我再想辦法。」
讓陸氏主動發兵過來,之後再尋機反攻,正是他預定的計劃。
陸臨川來這麼一出,反倒是給他省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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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鄉縣,雲山村。
夏風拂過原野,將白日的燥熱吹散成溫熱。
順著長長的官道,一個少年騎著一頭稍顯矮小的黑驢往雲山村而來。
剛從田裡勞作完的農夫背著鋤頭,看見少年,立馬開口招呼道:「秦娃子,又來了啊!」
少年高聲應了一句,將腰裡的布包舉起來甩了甩:「來了,今天的新報紙!」
「樁子叔,麻煩你招呼一下大夥。」
「哈哈,不用招呼,都等著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