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新的開始,回到南域
柳如煙驚喜地喊了出來。
而此刻,數百里外。
付風雲瘋狂地催動著空間挪移符籙,臉色嚇得慘白如紙,一邊逃一邊咬牙切齒地咒罵:
「該死!該死!該死!」
「慕雪晴那個瘋女人怎麼會在這裡?!」
「她不是應該在白玉宗閉關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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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娘的!老夫下次再見到那幾個小雜種,定要讓他們挫骨揚灰!!」
聲音消散在風中,遁光已經遠去了千里之外。
而蒼雲縣方向,一道冰藍色的長虹破空而來。
長虹散去,露出慕雪晴那張冷若冰霜的面容。
她的目光先是落在傷痕累累的兩個徒弟身上,然後又落在氣息虛浮的蘇清風身上。
臉上的寒霜,更濃了幾分。
「師尊!」
柳如煙和雲清漩同時跪下行禮,眼眶都有些泛紅。
「起來。」
慕雪晴的聲音很平靜,但了解她的人都能聽出來,這平靜之下,壓抑著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
「誰傷的你們?」
雲清漩深吸一口氣,將事情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從潛入南域調查大武皇朝供奉失蹤,到查出幕後黑手是東域付家,再到被付風雲追殺七天七夜,最後是蘇清風及時趕到,拿出仙品丹藥和仙品飛劍,救了她們一命。
慕雪晴聽完,沉默了。
她轉頭看向蘇清風,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了一抹複雜的情緒。
不是感激,也不是震驚,而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審視。
好像在看一個她從未真正認識過的人。
蘇清風被她看得有些發毛,連忙拱手說道:
「慕宗主,付家勾結南域魔族,暗中操控大武皇朝,已經不是秘密了。」
「此事關乎整個東域的安危,也關乎南域百姓的命運,蘇某覺得……」
慕雪晴抬手打斷了他。
「本宗主知道了。」
她的聲音依舊平靜,但語氣里卻多了一股殺伐之意:
「付家那邊,本宗主會親自處理,南域魔族那邊也一樣。」
蘇清風點了點頭,然後話鋒一轉:
「慕宗主,蘇某有一事相求。」
「說。」
「南域這邊,蘇某必須親自去一趟。」
慕雪晴眉頭微皺。
「你放心,不是冒險。」
蘇清風解釋道:
「之前在南域時,蘇某曾與一位故人有過約定,如今蘇某修為到了合體境,是時候去履行那個約定了。」
他沒有說具體是什麼約定,也沒有說是哪個故人。
慕雪晴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
這個年輕人身上的秘密,越來越多了。
身上的仙品丹藥,手裡的仙品飛劍,還有隨手就能拿出給兩個大乘境修士服用的九天還魂丹。
這些東西,就算是她這個白玉宗宗主,也不是隨隨便便就能拿得出來的。
但最終,她什麼都沒有追問。
只是緩緩點了點頭:
「好。」
「但你記住,你是白玉宗的人,是我徒兒的未來夫君。」
「你若出事,我白玉宗的顏面也不好放。」
蘇清風愣了一下,然後鄭重拱手:
「蘇某記下了。」
……
慕雪晴走了。
帶著柳如煙和雲清漩一起回了白玉宗。臨走前,柳如煙回頭看了蘇清風一眼,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朝他點了點頭,什麼都沒說。
蘇清風站在客棧門口,目送著那道冰藍色的長虹消失在天際盡頭。
然後,轉身回了後院。
南域之行,不能再拖了。但在走之前,還有些事情必須安排妥當。
他先去了父親蘇問天的房間。
蘇問天正在整理家族的帳冊,看到蘇清風進來,放下手中的玉簡,抬頭看著他。
「要走了?」
「嗯。」
蘇清風在父親對面坐下,將一枚儲物袋放在桌上。
「這裡面是三萬枚上品靈石,還有一些丹藥和法寶,夠家族用很長一段時間了。」
蘇問天沒有去碰那枚儲物袋,只是看著蘇清風,沉默了好一會兒。
「風兒。」
「嗯?」
「你長大了。」
蘇問天忽然笑了,笑容里有欣慰,也有不舍。
「為父這輩子沒什麼本事,修為也就這樣了。但你不一樣,你是我蘇家出的麒麟兒,是要飛到天上去的。」
「為父幫不了你什麼,只能在後面看著你飛。」
蘇清風鼻子微微有些發酸。
「父親,您已經幫了我很多了。」
「沒有您和老祖撐著這個家,我不可能走到今天。」
蘇問天擺了擺手,站起身來,重重地拍了拍蘇清風的肩膀。
「去吧,家裡有我們。」
「記住,不管你在外面遇到什麼事,蘇家永遠是你的後盾。」
蘇清風點了點頭,站起身來,朝父親行了一禮。
然後轉身走出了房間。
老祖蘇玄子站在後院的走廊里,背著手,望著院子裡的那棵老槐樹。
聽到腳步聲,他沒有回頭,只是緩緩開口。
「風兒,南域那邊,跟咱們離開的時候不一樣了。」
蘇清風走到老祖身旁,點了點頭。
「我知道。」
「你知道就好。」
老祖轉過身,那雙蒼老卻依舊銳利的眼睛裡,閃過一抹複雜的神色。
「我蘇玄子活了一千多年,見過的事不少。南域那片地方,自古以來就是多事之地。」
「魔族、妖族、散修、皇朝,各方勢力盤根錯節,亂得很。」
「你這次回去,不管是為了柳前輩,還是為了別的什麼,都要記住一件事。」
「活著回來。」
蘇清風鄭重地點了點頭。
「老祖放心,我會的。」
然後,他去了後院。
五位道侶都在。
許凝兒抱著小蘇炎,坐在院子裡的石凳上曬太陽。
林清雪和林清月姐妹倆正在院子裡晾曬靈藥,白露兒在旁邊幫忙。
楚夢離挺著已經很大的肚子,半靠在躺椅上,手裡拿著一本古籍慢慢翻著。
看到蘇清風過來,幾女同時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夫君。」
許凝兒抱著孩子站了起來,臉上露出一抹笑容,但眼眶已經有些紅了。
蘇清風走上前,先抱了抱她懷裡的小蘇炎。小傢伙正醒著,一雙黑漆漆的眼睛滴溜溜地盯著他看,小嘴動了動,發出咿咿呀呀的聲音。
「炎兒乖,等爹回來。」
他低頭親了親兒子的額頭,然後將其交還給許凝兒,伸手替她攏了攏耳邊的碎發。
「凝兒,家裡的事就辛苦你了。」
「夫君放心,凝兒會照顧好炎兒的。」
許凝兒咬了咬嘴唇,聲音有些發顫,但臉上的笑容依舊溫柔。
蘇清風又走到林清雪和林清月面前。
「清風哥哥,你又要走了。」
林清月嘟著嘴,眼睛裡有亮晶晶的東西在打轉。
「每次都這樣,剛回來就走。」
林清雪拉了拉妹妹的衣袖,輕聲說道:
「清月,別鬧,夫君有正事要做。」
「我知道啦。」
林清月吸了吸鼻子,然後忽然踮起腳尖,在蘇清風臉上親了一口。
「清風哥哥,早點回來。」
蘇清風笑著揉了揉她的腦袋,然後又看向林清雪。
林清雪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眼睛裡有一種說不出的柔光。
「清雪。」
「嗯。」
「等我回來。」
「嗯。」
林清雪點了點頭,然後輕輕握了握他的手。
白露兒站在稍遠一點的地方,小臉紅撲撲的,看著蘇清風朝她走來,緊張得手都不知道該往哪兒放。
「蘇……蘇大哥。」
「露兒,這段時間在蘇家還習慣嗎?」
白露兒使勁點頭。
「習慣,姐姐們都對我特別好。」
頓了頓,她鼓起勇氣抬頭看向蘇清風,聲音細細的:
「蘇大哥,你路上小心,我……我會想你的。」
蘇清風笑了笑,摸了摸她的頭。
最後,他走到楚夢離面前。
楚夢離放下手中的古籍,抬頭看著他,臉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風兒,夢姨就不多說什麼了。」
她輕輕拍了拍自己隆起的肚子,語氣溫柔卻帶著一股篤定:
「等你回來的時候,這小傢伙應該已經出生了。」
「你放心,夢姨會照顧好自己,也會照顧好你的孩子。」
蘇清風蹲下身,握住夢姨的手。
「夢姨,謝謝你。」
「傻孩子,跟自己夢姨說什麼謝。」
楚夢離笑了笑,眼眶卻也有些泛紅。
「去吧,別耽誤了正事。」
蘇清風站起身來,看向五位道侶,深吸一口氣。
「等我回來。」
然後,他轉身走出了後院。
剛走到客棧門口,腳步卻忽然停了下來。
門口站著一道紫色的身影。
柳如煙。
她不是跟慕雪晴回白玉宗了嗎?
「你怎麼在這兒?」
蘇清風愣了一下。
柳如煙靠在門框上,雙臂抱在胸前,臉上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冷淡。
但熟悉她的人能看出來,這份冷淡之下,藏著一些不太一樣的東西。
「師尊讓我留下來。」
「留下來?」
「嗯。」
柳如煙移開目光,看向遠處的天際,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師尊說,南域那邊不太平,你一個人去她不放心。」
「正好我的傷勢還沒完全好,不適合長途奔波,就讓我留在蒼雲縣養傷,順便……」
她頓了頓,聲音微不可察地低了幾分。
「順便看著你,別讓你死在南域。」
蘇清風看著柳如煙那張故作冷淡的側臉,忽然笑了。
「這麼說,柳前輩是專程來送我的?」
「誰專程來送你了?」
柳如煙轉過頭,瞪了他一眼,但耳根處卻悄悄泛起了一抹極淡的紅色。
「我只是順路。」
「順路?順什麼路?從白玉宗到蒼雲縣,這一路可不近。」
「你……」
柳如煙咬了咬嘴唇,終於繃不住那張冷淡的面具,狠狠剜了他一眼。
「你這張嘴,早晚有一天得讓人撕了。」
蘇清風笑得更開心了。
他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走到柳如煙面前,從儲物袋裡取出一枚玉簡,遞給她。
「這是什麼?」
「我的一縷神識印記。」
蘇清風解釋道:
「如果我在南域遇到什麼麻煩,這道印記會亮起來。」
「到時候……」
「到時候怎樣?」
柳如煙接過玉簡,捏在手心裡,抬頭看著他。
「到時候,還得麻煩柳前輩來救我。」
柳如煙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將玉簡小心翼翼地收進儲物袋裡。
「別死。」
她只說了兩個字。
「放心,死不了。」
蘇清風笑了笑,然後從她身旁走過,朝著客棧外走去。
走出幾步後,他忽然回頭,看向依舊靠在門框上的柳如煙。
「柳前輩。」
「嗯?」
「等我回來,我有話跟你說。」
柳如煙愣了一下,然後別過頭去,聲音依舊冷淡,但仔細聽,尾音裡帶著一絲極輕微的顫抖。
「等你回來再說吧。」
蘇清風笑著搖了搖頭,不再多言。
心念一動,飛劍祭出。
一道青色流光沖天而起,朝著西南方向疾馳而去。
柳如煙靠在門框上,望著那道越來越遠、最終消失在天際盡頭的青色流光,久久沒有動。
手裡的玉簡,被她握得很緊。
……
蒼梧山脈,主峰。
蘇家的新宅邸,就建在這座山峰之巔。
說是宅邸,其實已經堪比一座小型的仙城。占地足有三千餘畝,依山而建,層層疊疊。
最外層的城牆,用的是蒼梧山脈特產的青罡石,每一塊都有一丈見方,堅硬程度堪比築基期修士的全力一擊。
城牆上的防禦陣法,是老祖蘇玄子親自出手布置的,融合了蘇家祖上傳下來的幾套古陣,再加上從白玉宗得到的一些陣法傳承,威力雖然比不上白玉宗的護山大陣,但抵擋合體境以下的修士進攻,綽綽有餘。
城牆之內,是大片的靈田和藥園。靈田裡種滿了各種靈谷和靈蔬,藥園裡則栽種著從秘境中帶出來的一部分靈藥。
再往裡,就是蘇家族人居住的區域。數百座院落錯落有致地分布在山坡上,每一座院落都配備了獨立的修煉室和煉丹房。
而山峰的最高處,是蘇家的主殿。主殿通體用白玉石砌成,高三十丈,氣勢恢宏。
主殿後方,是蘇家核心人物的居所。蘇問天、蘇玄子、蘇清風和五位道侶的院落,都在這裡。
「快點快點!那邊的靈田還沒劃分完!」
「庫房裡的靈石都搬進去了嗎?小心點,別摔了!」
「護山大陣的最後一處陣眼就在那邊,把靈石嵌入進去,小心點,別弄錯順序!」
數百名蘇家族人在山莊裡忙碌著,每個人臉上都帶著汗水和笑容。
他們在客棧里住了將近一個月,等的就是今天。
蘇家,終於有了自己的地盤。
不是借住,不是寄人籬下,而是真正屬於自己的家族領地。
老祖蘇玄子站在主殿前方的廣場上,俯瞰著整座山莊。看著族人們忙碌的身影,看著那一座座嶄新的院落,看著靈田裡已經冒出嫩芽的靈谷,蒼老的臉上,露出一抹難以抑制的激動。
「天佑我蘇家。」
他低聲喃喃了一句,眼眶裡有什麼東西在閃爍。
「老祖!」
一個年輕的蘇家子弟從山下跑上來,滿臉興奮地稟報:
「護山大陣的最後一處陣眼已經布置完畢,隨時可以激活!」
蘇玄子深吸一口氣,將眼眶裡的熱意逼退,然後點了點頭。
「通知問天,準備激活大陣。」
一炷香後,所有蘇家族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工作,聚集在主殿前方的廣場上。
數百雙眼睛,齊齊望向站在主殿台階上的蘇問天和蘇玄子。
蘇問天手中托著一枚陣盤,陣盤上流轉著五色光芒,正是整座護山大陣的核心。
他環視了一圈在場的族人,然後高聲宣布:
「今日,我蘇家在蒼梧山脈,正式紮根!」
「從此以後,這蒼梧山,便是我蘇家的根基!」
話音落下,他將手中的陣盤高高舉起,然後猛地按入了腳下的陣眼之中。
嗡!!!
一道五色光柱從陣眼中沖天而起,然後在百丈高空炸開,化作一道巨大的光幕,將整座山峰籠罩其中。
光幕之上,符文流轉,散發著一股龐大而厚重的守護之力。護山大陣,正式激活。
廣場上,數百名蘇家族人齊齊發出了震耳欲聾的歡呼聲。
「蘇家萬歲!」
「蘇家萬歲!」
「蘇家萬歲!」
蘇玄子捋著鬍鬚,笑得合不攏嘴。蘇問天站在台階上,眼眶也有些泛紅。
許凝兒抱著小蘇炎,站在人群之中,低頭看著懷裡的孩子,輕聲說道:
「炎兒,你看到了嗎?這就是咱們的家。」
「你父親親手給咱們建的家。」
小蘇炎睜著黑漆漆的眼睛,看著天空中那道五色光幕,小嘴動了動,發出咿咿呀呀的聲音。
好像在說,我看到了。
……
南域邊境。
蘇清風御劍飛行,從蒼雲縣出發,橫穿了大半個東域。
腳下的山川河流不斷向後倒退。東域的景象跟南域截然不同——城鎮繁華,百姓安居樂業,田野里隨處可見勞作的凡人,偶爾能看到幾個散修在空中御劍飛過,彼此遇到還會點頭打個招呼。
一切都顯得那麼安寧祥和。
但蘇清風知道,這種安寧只是暫時的。如果南域那邊真的出了大事,如果魔族真的突破了南域的防線,東域這片安寧,分分鐘就會被撕得粉碎。
所以他必須去。
不僅是完成任務,更是一種責任。誰讓系統把秘境搬到了東域,誰讓白玉宗把自己當成了自己人,誰讓柳如煙是自己的未婚道侶。
誰讓自己,已經是一個父親了。
他的速度很快。合體境中期的靈力全力催動,飛劍的速度已經達到了一個極為恐怖的程度。
下方的山川河流,以一種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飛速倒退。
飛了整整五天。
第六天的清晨,南域與東域的界域邊界,終於出現在了他的視野中。
那是兩座巨大的山脈之間,一道天然的峽谷。
峽谷足有千丈寬,從高空俯瞰,就像是大地上裂開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峽谷的東側,是東域。山林青翠,生機勃勃。
峽谷的西側,是南域。
南域的天空,是灰色的。不是烏雲密布那種灰,而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灰,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天空上鋪了一層薄薄的膜,把陽光過濾得只剩下一片灰濛濛的黯淡。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腥臭味。
蘇清風站在峽谷的東側,看著對面的南域大地,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還沒踏入南域,他就已經能感覺到那股撲面而來的壓抑。
不是神識上的壓制,而是一種更深層次的、來自這片土地本身的氣息。這片土地,在哀鳴。
他深吸一口氣,將心中的雜念壓下,然後一步踏出。
越過了那道峽谷。
踏入了南域。
風,變了。
從溫暖濕潤的東風,變成了乾燥刺骨的西北風。
風中夾雜著燒焦的味道,還有一股難以名狀的腐臭。
下方的景象,讓他的瞳孔猛地縮了一下。
原本繁華的城鎮,已經變成了一片廢墟。城牆倒塌,房屋被燒成了焦黑色的骨架,斷壁殘垣上還殘留著乾涸發黑的血跡。
田野里,大片的靈田已經荒蕪,田埂上橫七豎八地倒著幾具乾癟的屍體,不知已經死了多久。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得化不開的死氣。
蘇清風降下飛劍,落在了一座破敗的城鎮中。
街道上布滿了碎石和瓦礫,兩側的房屋全都倒塌了,偶爾能看到幾具白骨散落在廢墟之中。
他走了幾步,忽然停了下來。
前方的街道拐角處,蜷縮著一個小小的身影。
那是一個大概只有七八歲的孩子。
男孩蜷縮在牆角,身上的衣服破爛不堪,臉上髒得看不清原本的模樣,一雙眼睛裡卻還殘留著沒有完全熄滅的光芒。
看到蘇清風,那雙眼睛裡先是閃過一抹恐懼,然後變成了警惕。
「我……我不會跟你走的,我不會給你們當血食……」
男孩的聲音沙啞而虛弱,像是一隻受傷的小獸在低聲嘶吼。
蘇清風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地揪了一下。
他蹲下身,從儲物袋裡取出一塊乾糧和一壺水,放在男孩面前。然後,他輕聲問道:
「你家大人呢?」
男孩死死地盯著他,沒有動那些食物。
過了一會兒,男孩的眼眶裡忽然湧出了大顆大顆的淚水。
「死了……阿爹阿娘,還有姐姐,都死了……」
「被那些長著角的怪物……全都殺了……」
長著角的怪物。
魔族。
蘇清風咬了咬牙,問男孩想不想活下去。
男孩看著他,沒有說話。
蘇清風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從儲物袋裡取出一枚護身符籙,塞到男孩手裡。
「拿著這個,往東走。」
「翻過那座山,就是東域,那裡的魔族不敢過去。」
男孩低頭看了看手中的符籙,又抬起頭看了看蘇清風。
「你……你不是來抓我的?」
「不是。」
蘇清風站起身來,抬頭望向南域更深處的地方。
那裡的天空,比這邊更加陰暗。
「我是來殺了那些怪物的。」
他再次祭出飛劍,踏了上去。低頭看了男孩最後一眼,然後不再猶豫,催動靈力,朝著南域的深處疾馳而去。
身後,男孩握著手裡的符籙,望著那道消失在天際盡頭的青色流光,嘴唇動了動。
「謝謝。」
他的聲音被風吹散,沒有人聽到。
而蘇清風,已經飛出了很遠。
越是深入南域,眼前的景象就越發觸目驚心。大片大片的土地已經徹底荒蕪,田野里寸草不生,河流乾涸,山體崩塌。
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和腐臭,還有一種蘇清風從未感應過的氣息。
魔氣。陰冷,暴戾,充滿著毀滅一切的欲望。
他飛過一座又一座破敗的城鎮,看到了無數倒在廢墟中的屍骸,看到了被魔族啃噬得只剩骨架的妖獸,看到了一整個被血祭後化作死地的村莊。
南域,已經如同一片地獄。
蘇清風的手,不自覺地握緊了劍柄。
他不是沒有見過死亡,但像眼前這樣,整片大地都在哀鳴,無數生靈在魔族的踐踏下化作了枯骨,這種衝擊,跟單獨看到一個人死去,完全不是一個概念。
「這就是魔族入侵的結果嗎?」
他低聲喃喃著,聲音裡帶著一抹壓抑到極致的怒火。
前世的地球,今生的天玄大陸,不管哪個世界,戰爭對普通人的摧殘都是一樣的。
而他現在,就站在這場戰爭的中心地帶。
「武魅娘。」
蘇清風望向大武皇都的方向,眼中閃過一抹複雜的神色。
「你到底在幹什麼?南域都變成這副模樣了,你還在找那個什麼秘境?」
「你到底想復活誰?」
沒有人回答他。
只有風吹過廢墟時發出的嗚咽聲,像是在替這片大地上的冤魂哭泣。
蘇清風深吸一口氣,將心中的怒火暫時壓下,繼續朝著南域深處飛去。
他知道,自己一個人的力量有限,不可能憑一己之力改變整個南域的局勢。
但至少,他可以做自己該做的事。完成系統任務,阻止武魅娘開啟那個禁區,然後把消息帶回白玉宗,讓宗門出手。
至於更多的,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腳下的廢墟越來越密,魔氣越來越濃。
前方的路,還有很長,很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