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我求過你的


  沈瓊獨自走了十多分鐘,直到身體凍僵,頭腦完全清醒為止。

  對於周硯的車從她身邊經過,他明明看見了她卻當沒看見,沈瓊還是小小地傷到了。

  呵——

  本就一片真心餵了狗,她這時還期待些什麼?

  廖琛說得對,她這個人什麼都行,就是選男人差點意思。

  她掏出手機終於想打車回家了。

  一輛黑色的商務車卻悄無聲息地在她面前停下了。

  沈瓊已經看見后座上的盛銘。

  

  北城夜幕如星,他一如既往地坐在后座,表情矜貴疏冷。

  這次盛銘很低調,也沒有成隊的跟班跟著。

  連車都換了。

  「小姐,請上車。」

  郢西的言語裡不再帶著詢問,而是半命令式的。

  還沒等沈瓊拒絕,他直接壓低了音調。

  「盛先生已經很不高興了,還請小姐別讓我難做。」

  這句話是帶著私人請求的,沈瓊無奈,只能聽話地爬進后座。

  盛銘深䆳的眸子似是染上了點點星辰,不見了之前的壓迫感,反而帶了點溫和。

  沈瓊只是不看他,轉頭看向窗外。

  車內空調的溫度明顯調高了,沈瓊的身體也跟著暖和了起來。

  「打算一輩子不理我?」

  盛銘指節分明的手落在膝蓋上,看沈瓊的眼神帶著深意。

  沈瓊聽到這話,情不自禁地扭頭看他,目光卻不經意落在了他左手無名指上。

  銀色的戒指泛著清冷的光芒,她心臟最深處像是有什麼在燒,深吸了口氣,胸腔依然憋悶得厲害,眼睛也跟著紅了。

  「這麼冷的天在路上走,話都不會說了。」

  盛銘脫下身上的外套直接披在了她的雙肩。

  沈瓊鼻底泛起記憶里熟悉的帶了點清冷的木質香氣,暖意襲來,她喉間竟然發哽,更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

  見她沒反應,盛銘乾脆捏住了她的手。

  感覺到手掌傳來冰冷的觸感,他幾不可聞地皺眉。

  「冷得像死屍一樣。」

  沈瓊終於爆發了。

  「麻煩前面路口放我下車,就算我真的死在街頭也不會勞煩小叔替我收屍的。」

  母親過世之後,她被送去了盛家。

  「我是你小叔,以後這裡就是你家。」

  她只知道盛家跟外公似乎有很深的關係。

  外公在母親死後也受了打擊,一病不起,知道自己時日無多,便把沈瓊託付了過去。

  從那天起,她以為此生有了依靠,對盛銘全然信任。

  但——

  命運似乎沒有打算給她優待。

  看見盛銘和別的女人一起吃飯的前一天她才知道,原來外公跟盛家是有約定的。

  也就是說,她跟盛銘有婚約,盛銘不是她的長輩。

  得到這個消息的沈瓊高興得忘乎所以,現實卻狠狠甩了她一耳光。

  當她受不了盛銘外頭有人,並當著他的面狠狠甩了那女人一耳光後,盛銘第一次罰她跪了三天,甚至說不會娶她的話。

  她也是有自尊的,遇到周硯後,面對周硯的追求,她答應了。

  領證那天除了她跟周硯,沒有任何人的祝福。

  盛銘自此也從她的生命中徹底消失。

  她以為他們不會再見了,沒想到她的婚姻一地雞毛,她舉目無親被人欺負得最狼狽的時候,他卻再次出現。

  沈瓊最不想見的人就是他了。

  因為她的保護神去保護別人了,而她像被人拋棄的破敗娃娃一樣,丟棄路邊,沒人會再多看一眼。

  周硯和蔣梅將她騙得這樣慘,她都不曾崩潰。

  而盛銘只要出現,她就會破防。

  她恨這樣的自己。

  聽到她喊自己「小叔」,盛銘終於動容。

  「你跟我差不了幾歲,犯不著用尊稱。」

  郢西還在繼續開車,沈瓊卻伸手去動車門,試圖打開來。

  盛銘眼疾手快,一把將她扯進懷裡,唇風略過沈瓊的臉,連呼吸都帶著急促。

  「不要命了,你想死別死在我車裡。」

  沈瓊終於感受到什麼叫撕心裂肺的痛。

  她負氣地別過臉,眼淚卻忍不住地落了下來。

  「周硯背叛你就那麼難受?很愛啊?」

  沈瓊整個身體都在抖,拼了命地從他懷裡掙扎出來,嘴硬道。

  「對,愛得要生要死,愛到天崩地裂也不會分開。」

  盛銘清冷的眸底泛著寒光。

  「就算明知道他算計你也不想離開?」

  沈瓊愣過之後就是疑惑:「你什麼時候知道的?」

  盛銘不經意地轉動著無名指的戒指,淺淺答道。

  「你懷孕的時候,又或者,更早——」

  沈瓊近乎憤怒地看他。

  「為什麼,就那麼喜歡看我笑話?」

  盛銘曾經是她最依賴的人,可是也是將她推入深淵的劊子手。

  「你自己選的,我勸過你,甚至——」

  盛銘喉結輕滾,像是在回憶什麼極為痛苦的事情,清冷的眸底划過一抹強忍的痛,稍縱即逝。

  「求過你。」

  沈瓊如遭雷劈。

  她記得。

  盛銘是求過她的,但她不聽。

  她執意要嫁,她也問過他的意見,當著那個女人的面,盛銘說的「隨她。」

  當她真的作決定,他又來了。

  第一次失控喝到爛醉,求她不要嫁人。

  但那個時候沈瓊的心已經死了,甚至不確定盛銘抱著她時候想的是不是別的女人。

  第二天盛銘就不在了。

  她也和周硯領證了。

  後來,盛銘就把她拖黑了,兩人已七年沒見,她記憶里連這個名字都淡了。

  「讓我下車。」

  她聲音透著清冷絕決,過去的都過去了,不管是他還是周硯,她都不要了。

  盛銘讓郢西將車速降了下來,然後,將門鎖彈回。

  沈瓊的手搭在了門把上,車門一推開,冷風就灌了進來。

  她剛想下車的那刻,盛銘的聲音清晰地傳了過來。

  「代號蒼穹的系統程序是你寫的?」

  沈瓊的動作突然就停住了。

  她不可置信地回頭看盛銘,脫口而出。

  「你怎麼知道,我投的是承宇科技公司,他們掛名跟政府合作的。」

  沈瓊像突然想到了什麼,眼神越來越冷。

  「承宇科技是你的?」

  盛銘漠然盯著沈瓊,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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