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黑袍人
「赤鷗師兄,名字嘛,就是個代號,何必在意?」
燕無咎一本正經地說道,「再說了,肯定是你自己聽錯了。」
「就是就是。」
紀坤也湊熱鬧,「誰讓你的名字聽起來不那麼好看呢?」
以往他與洛凡針鋒相對,那是關起門來自家的事。
如今可是在外面,洛師弟是在為宗門爭臉,他當然不能扯了後腿。
更重要的是,他若早知洛凡如此非同一般,以前的心氣兒早就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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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他的優越感,在人家洛凡眼裡,那就是跳樑小丑。
「你們!」
赤鷗氣得渾身發抖,眼中殺意凜然,但他不敢發作。
宗主還在旁邊看著,他若是對客人動手,丟的是正陽宗的臉。
「好了,赤鷗,帶客人去休息。」
司空絕淡淡開口,聲音聽不出喜怒。
「是…」
赤鷗強壓下怒火,轉身就走,那背影怎麼看都有些僵硬。
「諸位,請吧。」
他頭也不回,聲音冰冷。
洛凡笑了笑,帶著眾人跟了上去。
一路上,正陽宗的弟子們投來各種各樣的目光。
有不屑,有嘲諷,也有敵意。
洛凡等人視若無睹,談笑自若,仿若在逛自家後花園。
很快,眾人來到一處僻靜的客院。
院子很大,房間也不少,但布置簡陋,顯然不是什麼好地方。
「這就是你們的住處,會武期間沒事不要亂跑,不要去不該去的地方。」
赤鷗冷冷道,「否則出了事,可別怪我沒提醒你們。」
說完,他轉身就要走。
「等等。」
洛凡叫住了他。
「還有什麼事?」
赤鷗不耐煩地回頭。
「沒什麼,就是想問問,這院子多久沒住人了?」
洛凡指了指牆角厚厚的灰塵,以及院子裡枯黃的雜草。
「愛住不住,不住就滾。」
赤鷗冷哼了聲,「擺清自己的位置,這是正陽宗,不是你們桃花觀。」
「你!」
熊初墨大怒,就要發作。
「師姐,不必動怒。」
洛凡目光平靜地看著赤鷗,「正陽宗的待客之道,我們今日領教了。」
「回去告訴司空宗主,這份情誼,我們桃花觀記下了。」
「那可要好好記著。」
赤鷗頭也不回,「小子,你最好祈禱會武那日不要遇上我。」
「欺人太甚!」
熊初墨氣得臉色鐵青,幽怨地看著洛凡,「你幹嘛攔著我?」
「硬碰硬對我們沒好處,莫要給人留下把柄就是。」
洛凡眼神深邃,似乎沒將方才的事放在心上。
熊初墨也知這是在別人的地盤。
鬧出點什麼事,別人想怎麼搬弄是非就怎麼搬弄。
可她就是咽不下這口氣,明明是別人無禮在先,還要處處忍讓。
最後只能哼了聲,「什麼仙門第一宗,藏污納垢之地。」
倒是白潔,陸青黛她們沒什麼反應,反而沏了壺茶倒給了雲溪。
「今日之事,乃是正陽宗給我們一個下馬威。」
白潔遞給洛凡一杯茶,「勿要把他們的話放在心上,以免正中下懷。」
正陽宗的人本就瞧不起他們,她擔心洛凡惹怒他們會被針對。
倘若傳揚出去,他們在正陽宗不尊主便,還大打出手。
定會損了宗門顏面。
當然,那些人巴不得他們鬧事,這樣就能順理成章地針對他們。
如此,會武也就不用參加了,還會被趕出去。
「師姐放心,尊嚴從來不靠口舌,要靠拳頭打出去才行。」
洛凡放下茶杯,轉身一禮,「就是委屈掌門和柳師叔了。」
熊初墨聽後不知想到了什麼,若有所思地看了眼洛凡。
那雙美眸彎成了月牙。
她在想,這小壞蛋什麼時候能對她施以口舌,並棍棒夾身。
「無妨。」
雲溪仙子擺了擺手,「既來之,則安之,收拾一下,先住下吧。」
「是。」
眾人應聲,動手打掃。
洛凡看著赤鷗離去的方向,眼中閃過冷意。
正陽宗。
呵,好大的威風。
就是不知道這威風能擺多久。
與此同時,正陽宗深處,一座幽靜的花園內。
司空絕負手而立,望著池中遊動的錦鯉,神色淡漠。
月光灑在他身上,映出他挺拔如松的身影。
只是那雙眸子深處,似乎藏著化不開的陰霾。
「宗主。」
赤鷗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司空絕沒有回頭,只是淡淡問道,「都安排好了?」
「弟子將桃花觀那幫人,安排在了西苑的破院裡。」
赤鷗快步上前,躬身行禮,臉上帶著幾分得意。
「那地方荒廢多年,灰塵都積了厚厚一層,他們連個屁都不敢放。」
「那姓洛的小子還假惺惺說什麼記下咱們的情誼,真是可笑。」
赤鷗說得眉飛色舞,仿佛自己做了什麼了不起的事。
司空絕的聲音卻冷了下來。
「蠢貨。」
赤鷗一愣,臉上的得意凝固。
「你那些小伎倆早就被人看透。」
司空絕轉身盯著赤鷗。
「你以為他們不敢發作,是因為怕了?那是因為他們比你有腦子!」
赤鷗臉色一白,連忙低下頭。
「宗主恕罪,弟子只是想給他們一個下馬威。」
「下馬威?」
司空絕冷笑,「你給的下馬威,只會讓他們更加警惕,更加團結。」
「那個叫洛凡的小子,能在你挑釁之下,依舊保持冷靜。
甚至反將你一軍,這份心性,就比你這個蠢貨強了不知多少倍。」
「可真正讓我在意的是…」
司空絕眼中閃過疑惑,「本座竟然看不透他。」
赤鷗一驚,呆愣愣地望著司空絕,不發一言。
他也知道能來正陽宗參加會武之人,又豈是尋常人。
只是無論他怎麼看,洛凡都只是鍊氣一層,偏偏那些人又以他為主。
據他所知,那個謝楠天才是桃花觀的大師兄。
那小子到底是在扮豬吃虎,還是故意用個鍊氣一層的廢物故作高深?
桃花觀這麼做的目的又是什麼?
他們難道不知,無論怎麼賣弄,只要上了擂台,手底下自見真章。
還是說他們覺得洛凡無需上台,只憑其他人就能打得他們落花流水?
不過既然來了正陽宗,就得守他們的規矩。
「派人盯緊他們,包括青雲宗和玄天宗的人。」
司空絕再次道,「會武期間,絕不能出任何紕漏。」
「是!」
赤鷗應下,有些不以為然。
在他看來,桃花觀那些人,不過是砧板上的魚肉,翻不起什麼風浪。
他走後,司空絕又在園中站了片刻,這才向著宗門深處走去。
後山,有一處禁地。
此地常年有陣法籠罩,尋常弟子不得靠近。
司空絕來到禁地前,取出一枚令牌,打入幾道法訣。
嗡——
陣法泛起漣漪,露出一條通道,司空絕邁步而入,通道隨即閉合。
穿過幽深的隧道,眼前是一座巨大的地下宮殿。
通體以黑色巨石砌成,牆壁上雕刻著詭異的符文,氣息陰冷。
大殿深處,一道黑影盤膝而坐。
他全身籠罩在黑袍中,看不清面容,只露出一雙陰暗的眼睛。
「尊上。」
司空絕走到大殿中央躬身行禮,神態恭敬無比。
與之前的宗主威嚴判若兩人。
「事情辦得如何?」
黑袍人開口,聲音嘶啞,令人不寒而慄。
「回稟尊上,青雲、玄天、桃花三宗的人都已經到了,安排在了客院。」
司空絕恭敬道。
「此次會武,三宗都派出了最精銳的弟子,尤其是青雲宗的林昊,玄天宗的秦無雙,都是難得一見的天才。」
「若能趁此機會將他們一網打盡,三宗必然元氣大傷。」
「屆時,我等再暗中推波助瀾,覆滅三宗,指日可待。」
「很好。」
黑袍人微微頷首,「這次來的人中,可有一個叫洛凡的?」
「確有此人,乃桃花觀弟子。」
司空絕一怔,不由問道,「尊上怎會知道他?」
「不該問的,別問。」
司空絕心中一凜,連忙低頭,「是屬下多嘴了。」
「不要讓他活著離開正陽宗。」
黑袍人語氣中,帶著無可遏制的殺意,「此子必須死。」
「屬下明白!」
司空絕點頭,「會武之中,刀劍無眼,死個把人,再正常不過。」
黑袍人不再說話,大殿中陷入一片死寂。
只有牆壁上的符文,在黑暗中閃爍著幽綠的光芒,宛如鬼火。
司空絕又站了片刻,見黑袍人再無吩咐,這才躬身道。
「尊上若無其他吩咐,屬下便先告退了。」
司空絕沿著來時的路退出大殿。
黑袍人抬頭,露出一雙很美,很妖異的眼睛。
「洛凡。」
黑袍人低聲念著這個名字,聲音中帶著一絲玩味。
「本座倒要看看你這隻小蟲子,能翻起什麼風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