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採藥少年
林默又做那個夢了。
夢裡，熊熊大火吞噬著一座大山。一個男人背對著他，站在火海邊緣，身影被火光拉得很長很長。男人回過頭，臉卻一片模糊。只有一句話，穿透火焰，清晰地傳入耳中：
「兒子，等我來接你。」
然後，林默醒了。
蟬鳴震耳欲聾。他躺在山溪邊的草地上，胸口劇烈起伏。陽光刺眼，汗水浸透了後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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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這個夢。從小到大，做了無數遍。
他坐起身，下意識摸了摸身邊的竹簍。那是一隻老舊的竹簍，簍身上刻著密密麻麻的花紋——藥爐、草木、山川。母親說，這是他父親留下的唯一遺物。
林默的父親叫林建國。
在他三歲那年，父親說去山裡採藥，再也沒回來。
林默站起身，把竹簍背好。今天運氣不錯，挖到兩株品相極好的重樓，根須完整，沒有一絲破損。拿到鎮上能賣小兩千，夠他媽兩個月的藥錢。
他正盤算著這筆錢該怎麼花，頭頂的天空忽然變成了詭異的橙紅色。
一道光柱從天而降，直徑足有百米，直直砸在他身上！
林默整個人被掀翻在地，腦袋像是被卡車撞上，無數信息瘋狂湧入：
【全球公告！國運戰場正式開啟！】
【全球197國，每國隨機抽取一名代表進入異空間試煉！】
【勝者，國家獲得資源、氣運、科技獎勵！】
【敗者，國家將遭受瘟疫、地震、經濟崩潰！】
【當前排名：燈塔國第1，櫻花國第8，天竺國第23……華夏第97！】
信息像烙鐵一樣烙進腦子。林默抱著頭趴在地上，青筋暴起，疼得幾乎暈厥。
遠處村莊方向，同樣有光柱落下。更遠的城市方向，同樣有光柱。
全世界每一個角落，都在這一刻被光柱籠罩。
一個聲音在他腦海里炸響：「咦？」
蒼老、沙啞，帶著一股子難以掩飾的震驚。
「林建國是你什麼人？！」
林默愣住了。
疼痛都忘了。
「……你認識我爸？」
系統沉默了三秒。
然後那聲音變得複雜起來，像是感慨，又像是嘆息。
「何止認識。」
「小子，你爹當年，也是本座挑中的人。」
林默還想再問，但眼前驟然一花。
下一秒，他站在了一座巨大的競技場邊緣。
腳下是白玉石台，光滑如鏡。頭頂是無盡虛空，繁星點點。四周懸浮著無數光點——那是其他國家的懸浮島，每個島上都有密密麻麻的人在圍觀。
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血腥味。
林默順著血腥味望去，瞳孔驟然收縮。
競技場中央，一條通體漆黑的巨蛇昂著八個頭顱，每個頭顱都有水桶那麼粗。它的鱗片在光線下泛著幽幽的冷光，八雙眼睛裡滿是嗜血的凶光。
八岐大蛇。
而它面前，一個穿華夏代表團制服的中年男人躺在血泊里。胸口一道恐怖的撕裂傷，鮮血汩汩流出，染紅了整個擂台。他的一條手臂已經被撕斷，孤零零地落在遠處。
他還在掙扎。
八岐大蛇的其中一個頭顱緩緩低下，用蛇信舔了舔他的臉，然後猛地一口咬下——男人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身體抽搐了幾下，終於不動了。
櫻花國代表站在一旁，放聲狂笑：「哈哈哈哈！什麼華夏文明，不過如此！八岐大神，撕碎他！讓他見識見識什麼叫真正的神明！」
觀戰席上，其他國家的代表也紛紛露出輕蔑的笑容。一個金髮碧眼的男人對身邊人說：「華夏排名97，果然廢物。」另一個皮膚黝黑的男人陰惻惻地笑道：「下一個就該輪到我們收拾他們了。」
全球直播彈幕瘋了：
「完了完了，華夏代表死了！」
「八岐大蛇太強了，這怎麼打？」
「華夏沒人了嗎？我們的英雄呢？」
「聽說華夏歷史斷代嚴重，根本召喚不出真正的英雄！」
「我女兒才三歲，華夏輸了，她怎麼辦……」
「廢物！都是廢物！」
重傷的華夏代表最後抽搐了一下，掙扎著抬起頭，看了林默一眼。
嘴唇動了動，無聲地說：
「救我……」
然後，徹底倒了下去。
再也沒起來。
櫻花國代表狂笑聲響徹全場：「華夏代表戰死！按照規則，他們需要立刻補派新的代表！人呢？不會沒人敢上吧？哈哈哈哈！」
無數道目光，瞬間聚焦在林默身上。
全球七十億人，都在看著這個背著破竹簍、滿身泥土、一臉驚惶的年輕人。
華夏直播間彈幕，出現長達三秒的空白。
然後——
「這誰啊？採藥的？」
「完了完了，換這麼個玩意兒？」
「天要亡我華夏啊！」
「等等，他背簍里是什麼？草藥？」
「採藥的打八岐大蛇？開什麼玩笑！」
「別上啊，你會死的！」
嘲諷、絕望、憤怒，無數情緒炸開。
林默手心全是汗，心跳咚咚咚要跳出胸腔。他雙腿發軟，下意識後退了一步。
腦海里，那個蒼老的聲音再次響起：「小子，怕了？」
林默嘴唇哆嗦，說不出話。
他只是個採藥的。他只想賣藥掙錢給媽治病。憑什麼是他？
他想起母親躺在病床上的樣子，想起家裡空蕩蕩的藥櫃，想起那張泛黃的照片裡父親模糊的臉。
「我……我能贏嗎？」他聲音發顫。
系統沉默了一秒。
然後說：「你爹當年第一次上戰場，也是這麼問的。」
林默愣住了。
遠處，八岐大蛇的八個頭顱同時轉向他，冰冷的蛇瞳里滿是戲謔。櫻花國代表嗤笑：「採藥的，你背簍里裝的是給自己準備的棺材嗎？哈哈哈哈！」
觀戰席上，鬨笑聲一片。
林默攥緊拳頭，指甲刺進掌心。
他想逃。但他知道，逃了，華夏就真的完了。母親，還有千千萬萬個母親，都會死。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抬起頭。
「老東西，」他在心裡問，「我爸當年……是怎麼贏的？」
系統輕輕嘆了口氣。
「他靠的不是本座，是他自己。」
「小子，本座可以給你力量，但敢不敢上，得你自己選。」
林默看著遠處囂張的八岐大蛇，看著觀戰席上嘲諷的各國代表，看著彈幕里絕望的同胞。
他想起父親那張模糊的臉，想起母親每天念叨的那句話：「你爸是個英雄。」
他忽然笑了。
笑得很苦，但也很倔。
「選個屁。我有的選嗎？」他低聲說，「我媽還在等我買藥回去。」
他大步走向召喚台。
聚光燈打在身上，全球目光聚焦於此。
櫻花國代表還在笑：「還真敢上？不知死活的東西！」
林默走到召喚台前，站定。
他回頭看了一眼那個櫻花國代表，又看了一眼觀戰席上那些等著看笑話的人。
「你們知道我們採藥的，最擅長什麼嗎？」
沒有人回答。
林默咧嘴一笑。
「採藥的不光會採藥，還會認毒。」
「尤其是蛇毒。」
他轉回身，舉起手。
腦海里，系統最後問了一句：「想好了？」
林默沒有回答。
他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然後——
眼前一黑。
八岐大蛇的尾巴呼嘯而至，直接把他抽飛出去！
林默重重砸在石台上，口中鮮血狂噴。竹簍滾落在地，草藥散落一地。
全場譁然。
櫻花國代表笑得直不起腰：「哈哈哈哈！這就是你們的代表？連站都站不穩！」
華夏直播間陷入死寂。
林默趴在地上，視線模糊。耳邊是嗡嗡的嘲笑聲，還有系統焦急的呼喚。
「小子！小子！快起來！」
林默動了動手指。
他看到了散落的草藥，看到了那隻破竹簍。
竹簍上的花紋，在血泊中格外清晰。
他想起了父親。
「兒子，等我來接你。」
林默用盡全身力氣，撐起身體。肩膀上的血洞疼得他倒吸一口涼氣，但他咬著牙，硬是沒喊出聲。
他搖搖晃晃地站起來，抹了一把嘴角的血，咧嘴笑了。
「老東西，幫我一把。」
系統沉默了一秒。
然後發出一聲輕笑。
「行，本座陪你。」
林默再次舉起手，聲音嘶啞，卻響徹全場：
「華夏代表，林默——」
腦海里，系統剛才的話如驚雷般閃過：「聽好了，新手福利——一次免費定向召喚機會。本座幫你指定神農，華夏醫祖！」
神農。對，神農。
他咬緊牙關，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吼出那個名字：
「召喚，神農氏！」
話音落下，八岐大蛇的另一個頭顱再次撲來！
毒牙刺入肩膀的瞬間——
金光炸裂！
八岐大蛇發出一聲悽厲慘叫，整個競技場被耀眼的光芒吞沒。
畫面定格。
林默昏迷前，隱約聽到系統說了一句話：
「你爹當年……也是被同一隻蛇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