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刺客來襲
議會最後通牒發出的第二天深夜，林默一個人坐在休息室里。
窗外，夜色深沉，沒有星星，沒有月亮，只有無盡的黑暗。風很大，吹得窗戶嘎嘎作響，像是有無數隻手在拍打玻璃。院子裡的老槐樹被風吹得東倒西歪，樹葉沙沙作響，偶爾有幾片枯葉被風捲起，拍在窗戶上，發出清脆的聲響。遠處的哨兵巡邏路線燈在風中搖晃，燈光忽明忽暗，在地面上投下晃動的人影。
林默低頭看著掌心那九顆星。金光在黑氣的纏繞下閃爍不定，像是隨時會熄滅。反噬發作得越來越頻繁了，以前三五天一次，現在幾乎每天都要發作。每次發作，心臟都像被人用手攥住，疼得他直不起腰。李時珍說，這是英雄太多、遺願太少的結果。九位先賢的力量在他體內，卻沒有一個完成了遺願。
系統在腦海里說，語氣裡帶著從未有過的凝重：「小子，議會的最後通牒還有六天。你得抓緊時間，明天就去山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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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沒說完，窗外忽然亮起一道刺眼的白光！
那光太亮了，像是有人在窗外引爆了一顆閃光彈。整個房間被照得雪白，連影子都消失了。林默下意識閉上眼睛，手已經握住了腰間的匕首。他的眼皮透過來的光仍然刺眼，像是有人用手電筒直射瞳孔。白光一閃而逝，窗外恢復了黑暗。但林默沒有放鬆警惕，他能感覺到——有什麼東西來了。不是風，不是雨，是一種說不清的壓迫感，像有一座大山壓在胸口，讓人喘不過氣。空氣變得黏稠，呼吸都覺得困難。
系統狂吼，聲音尖銳得像指甲划過玻璃：「小子！小心！是神族的氣息！議會派來的刺客！」
話音剛落，窗戶炸開了！
玻璃碎片像子彈一樣四射，在黑暗中閃著寒光。林默猛地往旁邊一撲，整個人撲倒在地，險險躲過那陣碎玻璃雨。碎玻璃嵌進牆壁，發出「噗噗」的悶響，像是有無數隻飛蟲撞在了牆上。一道黑影從窗外衝進來，速度快得看不清，只留下一道銀色的殘影。黑影落在房間中央，地面被砸出一個淺坑，碎石四濺，灰塵揚起。
那是一個高大的男人，金髮碧眼，身高足有兩米三。他身穿銀色戰甲，戰甲上刻滿了古老的符文，在黑暗中泛著幽幽的藍光。戰甲的每一片甲葉都嚴絲合縫，覆蓋了他全身，只露出一雙血紅色的眼睛。他手持一把鐵錘，鐵錘上纏繞著藍色的電弧，發出嗡嗡的聲響，照亮了整個房間。那電弧每閃爍一下，空氣就跟著震動一下，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撕裂空間。
林默瞳孔一縮。雷神托爾——不是分身，是本體？不，是分身。但即使是分身，也比之前在競技場上遇到的強了十倍不止。他的身體比之前更加凝實，肌肉如山丘，手臂比林默的大腿還粗。鐵錘上的電弧更加密集，每一條都像活蛇在遊動，發出嘶嘶的聲響。戰甲上的符文也不一樣了，之前是金色，現在是藍色，更加複雜，更加古老。
系統狂吼，聲音裡帶著恐懼：「是雷神托爾的分身！但這次的分身經過了議會強化，實力至少是之前的十倍！你打不過！快跑！」
林默沒有跑。他握緊匕首，擋在門口。身後是走廊，走廊里是蘇晚晴的房間，是小胖的房間，是陳教授的房間。他不能跑。跑了一個人，其他人怎麼辦？蘇晚晴不會武功，小胖只會刷手機，陳教授連路都走不穩。如果他跑了，他們就是案板上的肉。
托爾分身看著他，開口了。聲音不像人類，像金屬摩擦，尖銳刺耳，讓人牙根發酸：「林默，議會最後通牒，你拒絕了。現在，接受懲罰。」
他舉起錘子，錘子上的電弧瞬間暴漲，照亮了整個房間。那些電弧像蛇一樣纏繞在錘頭上，發出刺耳的嗡鳴。然後，他猛地將錘子朝林默砸來！
林默側身躲過。錘子砸在地上，「轟」的一聲巨響，地板炸開一個大洞！碎石飛濺，打在林默身上，火辣辣地疼。一塊碎石擦過他的額頭，帶起一道血痕，鮮血順著眉角流下來，糊住了左眼。他來不及擦，反手一刀刺向托爾的手臂。匕首刺在銀甲上，火星四濺，只留下一道淺淺的白痕。銀甲上連個凹痕都沒有，匕首卻卷了刃。
系統狂吼，聲音急得像火燒眉毛：「他的鎧甲有神力加持，普通武器傷不了他！快召喚英雄！別猶豫了！」
林默咬緊牙關，閉上眼睛，在心裡默念——孔子！墨子！孫子！老子！莊子！韓非子！荀子！孟子！鬼谷子！
九道虛影同時在他身後浮現。孔子身穿寬大儒袍，手持竹杖，目光溫和。墨子穿著粗布短褐，腰間別著曲尺，雙手粗糙。孫子身穿戰甲，腰佩長劍，面容清瘦。老子騎著青牛，白髮如雪，鬚眉垂肩。莊子光著腳，手裡拿著一壺酒，笑眯眯的。韓非子穿著黑色官袍，手握法典，面容嚴肅。荀子捧著竹簡，目光深邃。孟子一身正氣，目光如炬。鬼谷子穿著灰色道袍，目光深邃，雙手空空。
九道光芒同時亮起，照亮了整個房間。青色的光、白色的光、金色的光、紫色的光，九種顏色交織在一起，將黑暗驅散得無影無蹤。那些光芒落在林默身上，暖洋洋的，像是有人在輕輕拍他的肩。
托爾分身愣了一下，血紅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驚訝。然後他笑了，那笑容很冷，像冰：「九家齊出？有意思。議會說你集齊了九位先賢，我還不信。現在信了。但你以為這樣就能擋住我？」
他舉起錘子，錘子上的電弧越來越密，越來越亮，最後化作一道巨大的閃電，朝林默劈來！那道閃電足有水桶粗，藍得發白，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像是一顆炸彈在耳邊炸開。
孔子第一個出手。竹杖一揮，一卷巨大的竹簡擋在身前。竹簡上刻著「仁者愛人」四個字，金光閃閃。閃電劈在竹簡上，竹簡炸開，化作無數光點，像螢火蟲一樣飄散。孔子倒退一步，身影閃爍了一下，虛影變得有些透明。
墨子上前，雙手一揮，無數機關器械的虛影浮現，組成一道城牆。連弩車、轉射機、藉車、擲車，層層疊疊，像一座真正的城池。閃電劈在城牆上，城牆碎裂，碎石紛飛。墨子倒退兩步，身影閃爍，嘴角似乎有血跡。
孫子上前，拔劍一揮，一座戰陣虛影浮現。千軍萬馬在陣中穿梭，旌旗招展，戰鼓雷動。閃電劈在戰陣上，戰陣炸開，千軍萬馬的虛影瞬間消散。孫子倒退三步，身影更加透明。
老子騎著青牛上前，手中的竹簡一揮，一道紫氣擋在身前。閃電劈在紫氣上，紫氣消散，老子倒退兩步。
莊子光著腳上前，手裡的酒壺一揮，無數蝴蝶飛出，在身前形成一道屏障。閃電劈在蝴蝶上，蝴蝶化作光點消散，莊子倒退兩步。
韓非子、荀子、孟子、鬼谷子，一個一個上前，一個一個被擊退。每一次碰撞，都有一道虛影閃爍，每一次閃爍，都有一道虛影變得透明。
林默感覺體內的力量在飛速流逝，像是有人用抽水機在抽他的血。他的臉色越來越白，嘴唇發紫，膝蓋發軟，額頭的汗水順著臉頰往下流，混著血，滴在地上。九道虛影閃爍不定，像是隨時會消散。
托爾分身狂笑，笑聲在房間裡迴蕩，震得窗戶都在顫抖：「九家齊出，也不過如此！林默，你的末日到了！議會讓我告訴你，這就是拒絕的下場！」
他舉起錘子，準備最後一擊。錘子上的電弧越來越亮，越來越密，最後匯聚成一道比之前粗三倍的閃電。那道閃電像一條巨龍，張牙舞爪，朝林默撲來。
林默咬緊牙關，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將九道虛影的力量合在一起——一道光柱從九道虛影中射出，轟向托爾分身！那光柱不是金色，不是白色，而是一種說不清的彩色，像是彩虹凝聚在一起，又像是陽光穿過水晶。光柱中，九種力量在流轉，時而分開，時而聚合，像九條龍在纏繞。
光柱貫穿了托爾分身的胸口。
托爾分身愣住了。他低頭看著自己胸口的洞，那洞邊緣光滑，沒有血，只有藍色的光芒在消散。洞口的邊緣像融化的蠟燭，慢慢向外擴散。他的身體開始龜裂，像瓷器一樣，裂紋從胸口向四周蔓延，發出「咔嚓咔嚓」的聲響。
「這……不可能……」他的聲音越來越弱，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林默大口喘著氣，聲音虛弱得像蚊子叫：「這是華夏文明的力量。你擋不住。」
托爾分身的身體徹底碎裂，化作無數光點，消散在空氣中。那些光點像螢火蟲一樣，在房間裡飄了一會兒，然後慢慢暗淡，最後消失。只有那把錘子落在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錘子上的電弧漸漸熄滅，恢復了普通鐵塊的樣子。錘身上布滿了鏽跡，像是一把被遺忘了千年的廢鐵。
林默癱坐在地上，大口喘著氣。渾身是汗，衣服濕透了，貼在身上冰涼刺骨。他的手指在發抖，膝蓋在發軟，連坐都坐不穩。臉色白得像紙，嘴唇發紫，額頭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
九道虛影慢慢消散。臨走前，孔子留下一句話：「後生，我們只能幫你到這兒了。接下來的路，你自己走。記住，文明的力量，不在拳頭，在心裡。」
林默點頭，說不出話。嗓子像被火燒過，又干又疼。
走廊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小胖衝進來，穿著睡衣，光著腳，手裡還舉著平板。看到滿地的碎玻璃、牆上的大洞、地上的錘子、癱坐在地上的林默，他嚇得臉都白了。「老林！你沒事吧？！我剛才聽到爆炸聲——臥槽，這牆怎麼回事？這錘子怎麼回事？你頭上怎麼有血？」
林默搖搖頭，聲音沙啞：「沒事。刺客來了，被擊退了。」
小胖急了：「刺客？誰？雷神托爾？他不是被你打敗過嗎？怎麼又來了？」
林默沒有回答。他只是低頭看著掌心。九顆星暗淡了許多，金光微弱，像是隨時會熄滅。孔子那顆最暗，幾乎看不見了；墨子那顆也暗了，只有一點微光；孫子那顆還在閃，但閃得很慢，像一盞快要沒電的燈。九顆星，九種力量，都消耗了大半。
系統在腦海里說，聲音疲憊：「小子，你消耗太大了。九家合體技短時間內不能再用了，否則你的身體會崩潰。議會派刺客來，說明他們已經等不及了。六天之內，你必須拿到更多的神葉，否則下一次來的就不是分身了。下一次，可能是兩個，可能是三個，可能是真身。你擋不住。」
林默點頭。他掙扎著站起來，腿一軟，差點摔倒。小胖趕緊扶住他。「老林，你悠著點！你現在的臉色跟鬼似的！」
林默走到窗前，推開那扇已經沒了玻璃的窗戶。窗外，夜色依然深沉，但東方的天際已經泛起了魚肚白。新的一天，就要開始了。六天。還差六片神葉。
他輕聲說：「明天，就去山東。」
遠處，一道晨光照亮了天際。那光很淡，很柔，卻帶著希望。
小胖站在他身後，手裡還舉著平板。平板屏幕上，熱搜第一是「林默遇刺」，第二是「雷神托爾再現」，第三是「九家先賢力挽狂瀾」。網友們的評論鋪天蓋地——「議會太卑鄙了！」「林默挺住！」「華夏文明萬歲！」但林默沒有看。他只是看著窗外那道晨光，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轉過身，開始收拾行裝。扁鵲墓，在山東。六天，七片神葉。
他摸了摸懷裡那個布袋——阿米爾留下的遺物。「阿米爾，再等等。六天。」
遠處，晨光照亮了整個指揮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