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韓信的信物
良召喚成功的第二天,林默和小胖坐上了去江蘇淮安的高鐵。韓信故里,在淮安。
小胖靠在窗邊,嘴裡嚼著辣條,嘴巴周圍沾了一圈紅油。他看了一眼閉目養神的林默,忍不住打開了話匣子。
「老林,你說韓信長啥樣?是不是跟課本上那個老頭一樣?一臉嚴肅,像個大將軍?」小胖邊說邊比劃,「就是那種——站在那兒不說話,光眼神就能把人嚇死的那種。」
林默沒理他。
小胖又嚼了兩根辣條,繼續說:「我聽說韓信忍胯下之辱,特別能忍。你想啊,一個大男人,從別人褲襠底下鑽過去,那得多大的屈辱?後來當了大將軍,又特別能打。這就叫能屈能伸,是吧?」
林默終於開口:「閉嘴。」
小胖嘿嘿一笑,把手裡的辣條袋子疊了疊,乖乖閉嘴了。但他安靜了沒兩分鐘,又掏出手機開始查韓信的資料,嘴裡嘟嘟囔囔的。林默瞥了他一眼,嘆了口氣,重新閉上眼睛。
高鐵飛馳在平原上,窗外的風景從城市高樓變成了綠油油的田野。林默靠在座椅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口袋裡張良的那塊玉牌。張良是謀聖,靠腦子打仗;韓信是兵仙,靠戰術打仗。兩個都是千年難遇的天才,如今一個已經到手,另一個就在前方等著他。
中午時分,高鐵準時抵達淮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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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車站,熱浪撲面而來。小胖一邊擦汗一邊抱怨南方的夏天比北方悶熱多了。林默沒搭理他,打開系統給的地址,叫了輛車直奔韓信祠堂。司機聽到他們要去韓侯祠,笑著說那地方平時人不多,清靜,適合參觀。
車子穿過淮安老城區,拐進一條不算寬的巷子,在一座青磚灰瓦的建築前停了下來。
韓侯祠不大,是一座仿漢代建築,古樸莊重,沒有富麗堂皇的氣勢,反而透著一股沉甸甸的歷史感。門前的匾額上寫著「韓侯祠」三個字,字跡蒼勁有力,筆畫間仿佛能看見刀光劍影。大門兩側的石獅子被歲月磨得光滑,牆角的青苔從磚縫裡爬出來,像是在無聲地訴說著時間的漫長。
遊客不多,只有幾個老人在樹蔭下乘涼,低聲聊著家常。院子裡偶爾傳出幾聲鳥叫,襯得這裡更加安靜。
林默站在門口,沉默了片刻。
這就是韓信的祠堂。一代兵仙,助劉邦打下大漢江山的人,死後還有人記得他,還有人替他守著這一方清淨。他想起歷史書上那些文字——年輕時窮困潦倒,受過胯下之辱;後來被蕭何追回,登壇拜將;再後來,明修棧道暗度陳倉,背水一戰滅趙降燕,十面埋伏逼得項羽烏江自刎。功高蓋世,最終卻落得個「狡兔死,走狗烹」的下場。
他深吸一口氣,推開門,走了進去。
院子裡很安靜,正中立著一尊石像,是韓信的雕像。他身穿戰甲,腰佩長劍,面容剛毅,目光如炬,像是在眺望著千年前的戰場。石像雕刻得栩栩如生,連鎧甲上的紋路都清晰可見。石像前有一個香案,上面擺著鮮花和水果,香爐里燃著三炷香,青煙裊裊升起,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檀香味。
林默走到石像前,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
「韓信前輩,弟子林默,來拿您的信物。」
話音落下的一瞬間,周圍的空氣忽然變了。風聲、鳥叫聲、遠處老人的閒聊聲,全部消失了。整個世界像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按下了靜音鍵。
他閉上眼睛。恍惚中,他聽到了一個聲音。那聲音很沉穩,很自信,像是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傳來,又像是直接響在他的腦海里。
「後生,你來了。」
林默猛地睜開眼。眼前已經不是韓侯祠了。
他站在一片遼闊的戰場上。腳下是黃土,頭頂是藍天,遠處群山連綿,近處旌旗招展。戰鼓聲從四面八方響起,每一聲都震得人血脈賁張。千軍萬馬列陣在前,刀槍如林,鎧甲如霜,殺氣直衝雲霄。
他身邊站著一個人。那人身穿戰甲,腰佩長劍,面容剛毅,目光如炬。他的嘴角微微上揚,帶著一絲自信的笑容,像是這世上沒有什麼仗是他打不贏的。
「你是誰?」林默問。
那人說:「韓信。你來找我,想要我的信物?」
林默點頭。
韓信笑了,那笑容里有幾分考校。「你知道我的信物是什麼嗎?」
林默想了想:「多多益善?」
韓信點頭。「對。多多益善。不是兵多就好,是兵多還能打贏。你指揮過多少軍隊?」
林默沉默了片刻。「模擬戰役里,最多兩千。」
韓信說:「兩千?太少。」他伸手指向前方的戰場,「今天,我給你兩萬。對面是五萬敵軍。你能打贏嗎?」
林默愣住了。兩萬對五萬。這不是模擬戰役,不是遊戲裡的數據,而是真真切切的戰場。他的手心微微出汗,腦子裡飛速運轉。韓信的故事在他腦海中閃過——明修棧道,暗度陳倉;背水一戰,置之死地而後生;十面埋伏,四面楚歌。每一個戰例都是以少勝多,每一個戰例都是用腦子打仗。
他閉上眼,深吸一口氣,然後睜開。
「分兵。」他說,聲音比自己預想的要穩。
韓信問:「怎麼分?」
「一萬正面佯攻,吸引敵軍主力。五千繞到敵軍後方,斷其糧道。五千埋伏在兩側山谷,等敵軍撤退時截殺。正面佯攻的部隊不要求打贏,只要求拖住。敵軍發現糧道被斷,必然分兵去救,正面兵力就會減少。等他們開始慌亂,埋伏的五千人從兩側殺出,敵軍腹背受敵,必敗。」
韓信看著他,沉默了片刻。那種沉默不是質疑,而是一種審視。
「你確定?」
林默點頭。「確定。」
韓信笑了。這一次的笑容不再是考校,而是認可。「好。開始。」
戰役持續了三天三夜。
第一天,林默派出一萬人在正面列陣,鼓聲震天,旗幟飄揚,做出決一死戰的架勢。敵軍果然上當,主力全部壓到正面。與此同時,五千輕騎繞到敵軍後方,燒了糧草輜重。敵軍後方大亂,消息傳到中軍大帳,敵將暴跳如雷。
第二天,敵軍發現糧道被斷,軍心開始動搖。士兵們餓著肚子,士氣低落。敵將不得不分兵去救後方,正面兵力減少了一半。林默抓住這個機會,命令正面佯攻的一萬人突然發起猛攻,敵軍倉促應戰,死傷慘重。
第三天夜裡,敵軍終於撐不住了,開始撤退。林默等的就是這個時刻。埋伏在兩側山谷的五千人同時殺出,截斷了敵軍的退路。敵軍腹背受敵,前有追兵,後有堵截,陣型徹底崩潰。士兵們丟盔棄甲,四散奔逃。戰場上到處都是喊殺聲和慘叫聲,月光下,刀光閃爍。
五萬敵軍,潰不成軍。
林默站在高處,看著戰場上的火光,胸口劇烈起伏著。他的手在發抖,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那種指揮千軍萬馬的感覺太過真實。他的喉嚨發乾,腦子裡卻異常清醒——每一步都按計劃執行了,沒有出任何差錯。
系統不在,沒有人提示他過關。但韓信的虛影出現在他面前,目光里滿是欣慰,像一位老師看著自己得意的學生。
「後生,你過了。多多益善,不是兵多就好,是兵多還能打贏。你做到了。」
他伸出手,一塊玉牌落入林默掌心。玉牌通體瑩白,溫潤如凝脂,上面刻著兩個字——韓信。兩個字筆畫簡練,卻透著一股凌厲的氣勢,像是用刀直接刻進骨頭裡的。
「這是老夫的信物。拿著它,隨時可以喚老夫出來。」
林默攥緊玉牌,感受著掌心傳來的溫度,沉默了很久。
韓信看著他,目光溫和了許多。「後生,記住。多多益善,不是貪心,是自信。你相信自己能指揮更多的軍隊,你就能。戰場上是這樣,人生中也是這樣。」
他的身影漸漸變得透明,像一縷青煙被風吹散。風從戰場上吹過來,帶著黃土和鮮血的氣息,裹挾著千年前的戰鼓聲,消散在遠方的天際。
林默猛地睜開眼。
他還站在韓侯祠里。午後的陽光從院子裡灑進來,照在青磚地面上,拖出一道長長的影子。香爐里的青煙還在裊裊升起,老人還在樹蔭下乘涼,一切都沒有變過。
懷裡,多了一塊玉牌。
小胖正在門口等著,手裡拿著兩瓶水,一看到林默出來就小跑著迎了上來。他看到林默手裡的玉牌,眼睛瞪得像銅鈴,辣條都顧不上吃了。
「老林!拿到了?韓信他老人家跟你說啥了?有沒有教你什麼絕世兵法?」
林默笑了笑,沒說話。
他把玉牌收好,抬頭看了一眼天空。淮安的天很藍,雲很白,風很輕。他忽然覺得,這座小小的祠堂,住著一個了不起的靈魂。
他低頭看著掌心。韓信的信物拿到了。還差岳飛。還差孟子、鬼谷子。還差七片神葉。
遠處,星光點點。他輕聲說:「阿米爾,再等等。還差七個。」
小胖沒聽清,湊過來問他說啥。林默拍了拍他的肩膀,大步走出了韓侯祠。陽光落在他的肩上,像一件無形的鎧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