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更賺錢的活
張建國也低頭看了看面前茶缸子，想起昨天豪言壯語，老臉不由瞬間變得緋紅。
只能咳嗽了兩聲，強裝鎮定道：「小吳同志呀，你也別拿話激我。」
「我張建國從來說話都是一口唾沫一顆釘，我說了讓他倒就絕對會讓他倒。」
「但是這科學翻譯可不是那些情情愛愛的小說翻譯，想怎麼翻就怎麼翻。」
「這需要與實際相對應，還需要大量的、專業的、準確的科學知識儲備。」
「你讓我先看看稿子，如果有三千字合格，你就讓他進來把這茶水倒我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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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建國說完把手中茶缸子往桌子上重重一放，保持著老專家最後的傲骨和脾氣。
可當他連續看完三張稿紙之後，那臉色便由之前的紅變成了白。
因為這三張稿紙，除開個別塗改的，已經有兩千多字。
你別說是一段話，即便是一句話，一個詞，他都挑不出一點毛病來。
甚至於有些詞，他這個老專家都覺得翻譯得恰到好處，讓人耳目一新。
這大概率意味著後面的翻譯，錯誤率極低，而且還有更多的，連他都沒有見過的詞語。
震驚、疑惑、興奮、悔恨…
各種念頭和想法充斥在腦中，讓這位一所之長，農民最尊敬的老專家當即沒了脾氣。
可他張建國不是那種耀武揚威，靠著地位和身份壓人的人。
「小吳同志，你讓他進來吧！」
他突然放下手中稿紙，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靠著靠背，閉上眼睛，一副英勇就義的樣子。
「我張建國要是說一個不字，我就是個老東西！」
不需要吳雅晴叫，陸遠已經走了進來。
看著眼前較真的老領導，想著前世二人的相愛相殺，他哪裡還發得出脾氣。
「行啦，行啦，這都快五十歲的人了。」
「你不要面子，我還不想被別人說成不尊老的毛頭小子呢。」
「你再看看後面的稿子，然後再聯繫一下你那些在華清的朋友，好好驗一驗。」
「如果全部都沒有問題的話，就先把稿費給我們結了吧，我們還沒有吃早飯呢。」
張建國其實也知道陸遠不可能把茶水淋他頭上。
因為有本事的人只是脾氣大而不是沒人性的壞種，絕不會把已經認輸的人趕盡殺絕。
他睜開眼睛，咳嗽了三聲，拿起茶缸子喝了一口。
「那個啥？小吳同志呀，所里有食堂的，出門左轉就是。」
「你先帶你男人去吃個早飯，就說是我讓你們去的。」
「我找幾個人，再把後面的稿子好好審一審，大概就一個小時左右吧。」
「如果真合格的話，不但給你們每一千字加一塊錢的加急費，還給你們一個更賺錢的活計。」
「當然了，我們農科所不是救濟站，前提是那個誰要接得住這活才行。」
陸遠聞言又把頭一昂：「那個誰，你也別賣關子了。」
「我能把這教材翻譯出來，那就是有兩把刷子的。」
「只要你敢說出來，不管是種植還是養殖的，等吃了早飯，我保證把它給解決了。」
張建國把手中茶缸子往桌子上一放，卻再沒有瞧不起的神色。
「好！年輕人，有脾氣！我喜歡！」
「但是脾氣要跟本事成正比的，我就這等著你解決。」
農科所怎麼說也是搞糧食的，油水雖然不太多，但吃喝還是不缺的。
這也是陸遠堅持不在旅館自己吃的原因。
白白花錢不說，吃的還不一定有這裡好。
白面饅頭、包子油條、牛奶豆漿…
第一次見到這麼豐盛早餐的吳雅晴，第一個想到的就是自家男人真的太厲害了。
這得是上輩子替他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才能成為他的女人呀。
「陸遠哥哥，這些真的隨便吃嗎？」
農村生活本來就苦，他們大橋鄉位於深山中更是如此。
陸遠看著吳雅晴眼中的亮光，驕傲而憐惜地點了點頭。
「嗯，隨便吃。」
「不要錢嗎？」
「不要，要也是張老頭出。」
有了這句話，即便是村裡的文化人，吳雅晴也不由野蠻了幾分。
拳頭大的饅頭來了三個，又拿了三個包子，外加一碗綠豆稀飯。
陸遠則只要了一碗麵條，一碗米線，外加兩個農科所自己種的西紅柿和三個雞蛋。
「小傻瓜，吃這些幹什麼？沒營養，還撐肚子。」
吳雅晴則是一臉的滿足和幸福：「陸遠哥哥，這都不要錢了，我總不能全拿好的吧。」
「這有什麼好的，午餐那才叫好呢。」
吳雅晴眼睛一瞪，驚訝地看著陸遠，壓低了聲音。
「啊，陸遠哥哥，咱們中午也在這吃呀？」
「嗯對呀。」
「那張所長會願意嗎？」
張建國說白了也是個大老摳，很多時候寧願虧自己，也不會讓所里做虧本生意。
他既然願意拿出難題來解決，那肯定是所里賺大頭，接單的人賺小頭。
「哼，你以為張老頭是什麼好人呀？」
「他說是給我們賺錢，其實是為了給所里賺錢。」
「我們只吃他兩頓飯，他算是撿了老鼻子便宜了。」
「所以你只管放心吃，想吃什麼就拿什麼，不要只為了撐飽肚子。」
吳雅晴回頭看看別的人，總感覺他們正在議論自己。
可她教書這兩年的錢，大多都是給了陸遠。
老娘又不是個大方的人，天天沒事就纏著要。
平日裡好不容易進一次城，別說是鮮肉包子，連白面饅頭都捨不得多吃。
現在這麼多好吃的擺在面前，她還是忍不住看了看那雪白的牛奶。
陸遠看在眼裡，疼在心裡。
自己在學校雖然不算有錢人，但牛奶一周還是要喝兩三次的。
「你想喝呀？」
「陸遠哥哥，可我不想給你丟臉。」
城裡人對農村人的偏見是根深蒂固的。
雖然這些張建國讓他們來吃，但她已經拿了這麼多。
如果再去拿，別人會說她是農村女人，看不起自家男人的。
陸遠更覺慚愧不已：「小傻瓜，丟什麼臉？」
「這些都是你男人應得的，你等著，我去給拿。」
看著陸遠起身離開，吳雅晴感覺眼睛又有些濕潤了。
「陸遠哥哥，你放心，我一定會好好努力，讓我配得上你的！」